《女配大人饶命啊！[穿书]》楫雨

55、芙蓉镇（三） “怀清！不

　　最后两刻钟。

　　书院众人体力不支，灵力干涸瘫倒在地，灵丹里再也抽不出多余的灵力。

　　可雨势不减，风力更甚。这样的雨势，临时围建的堤坝最多抵挡半刻钟。林怀清原地旋身，重新汇聚起一股灵力抵抗堤坝之前的水流。

　　这道灵力的阻拦一旦被冲垮，下一道就是堤坝，冲破堤坝就再也没人能拦住这奔腾的水势了。

　　书院众人担忧地看着林怀清，她是众人之中实力最高者，现在只有她还能勉强一抵。

　　林怀清只觉头晕目眩，眼睛里只盯着那一方堤坝，她咽下嘴里泛上来的铁锈味，两条肩膀长久保持着同一姿势早已酸痛得无法动弹。头上的雨随时能把自己砸倒在地，时间半分半秒的过去，极致的痛苦拉长了每一秒的存在。

　　还有多久？林怀清耳边听不见水声，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咕咚咕咚’的跳动，双颊连带着嘴唇都被雨砸得麻木，落下来的雨从温热的太阳穴划过落进耳蜗里又变成了冰凉。

　　林怀清打了个冷颤，身旁的其他书院弟子在一旁数着最后的时间，面上分不清雨还是泪全都混在一处最后落入地面。

　　“怀清……”

　　林怀清的灵丹已经在碎裂的边缘，不光灵力，她的体力也已经透支得一干二净。

　　难道要燃烧了灵丹吗？林怀清昏昏沉沉地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她踉跄后退半步，单膝撑在地面上。那就燃烧了内丹吧！

　　林怀清伸手往自己的脐下三寸处引出灵丹，灵丹受到主人的召唤，不情不愿地剖断与灵脉的链接缓缓现出真身。

　　蓝金的光芒微弱，林怀清苦笑一声，“还没见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书院众人见林怀清此举，慌张阻拦道：“怀清！不可！”

　　“林姑娘，万万不可！”

　　“是啊。没了灵丹，以后就不能修炼了。”

　　“一定还有办法的！林姑娘你别冲动。”

　　劝说高随卿的话落在了说出这句话的人身上，蓝金色的内丹同主人做着最后的告别。林怀清掌心将灵丹握紧一瞬后松开手，将灵丹朝冲堤而去的急流抛去。

　　她泄了力往后仰坐在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心道：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拦住了，接下来就交给下游慕文景他们的了。

　　比灵丹先飞出去的是墨不注的鳞片。林怀清使出全身力气将灵丹抛掷出去的时候，装着鳞片的赤红锦囊受到灵丹的影响追着灵丹而去。

　　赤红锦囊是认灵丹为主的，这也是为什么林怀清放心把墨不注的鳞片装进赤红锦囊里保存的原因。除了她本人，任凭谁来也打不开偷不走抢不去。

　　湍急的河面在接触到墨不注的鳞片后风雨骤歇。河面上林怀清的灵丹悬浮在河面被排斥在河面之上，鳞片河面之下释放着属于龙族的威压，河流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林怀清没了灵丹，目力受限，只模糊看着河面上的一抹蓝金色和河面之下透出的红金色。她想召回锦囊可是锦囊现在紧紧追着自己的灵丹。她不敢轻举易动。

　　书院众人彼此搀扶着来到林怀清身边，她们自然看清了河面上的诡异，错愕道：“河面好像真的平静了？”

　　“堤坝也依旧牢固。”

　　“水流好像没有冲击堤坝的趋向了。”

　　林怀清问道：“过去多久了？”

　　“一刻钟半了。”

　　只要再撑过半刻钟，任凭河流冲过堤坝也无所谓，它会顺着新开挖的河道涌入潘河。

　　林怀清和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书院众人为她实时播报着河面的状况，稍一激荡就耳边就传来一阵惊呼。

　　林怀清光凭众人的反应也知道河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我从来没觉得半刻钟有这么长。”一个书院弟子轻声说道，他是众人中年纪最小的，这次听说援助水患便义无反顾地报名要来。

　　众人闻言各自忏悔，“我回去一定加倍修炼。”

　　“我也是，我以后再也不在长老的课上打瞌睡了。”

　　“等回去我就要把后山的鸡捉来吃了，长老打我我也认了。”

　　林怀清想，等自己回去说不定没有灵丹了，不知道白夜思还收不收自己这个徒弟。不收的话自己就回京城开她的铺子，做她的生意，继续赚她的金银票子。

　　虽然很庸俗，可是很实际。对了，每年再给善济堂捐些银子。有空了就带沁儿阿金她们出去游山玩水，不枉人生。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半刻钟悄然过去。

　　有人开口说道：“是不是已经过去半刻钟了。”

　　“谁能看看现在河面是什么情况？我不敢看。”

　　“我也不敢，舒遥你看。”

　　林怀清站了起来，“河面无事。”她虽看不大清，但是耳朵里只能听见风声，并无水声。

　　众人纷纷起身朝堤坝看去，堤坝稳固如常，河流安静如镜。

　　林怀清召回自己的灵丹，赤红锦囊随之抽身离开河流。灵丹归位，河流瞬间奔腾冲向堤坝，不过下游开挖的河道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迎接它。

　　林怀清运转一个周天安抚了下离体已久的灵丹，将赤红锦囊握在手心。心里朝墨不注再次道谢。

　　上游众人已经完成了她们的任务，林怀清转身下撤，“留五人监控水势力，其余跟我去下游接应。”

　　众人很快做好分工，如今她们对林怀清的信任和佩服程度俨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林怀清带着另外两人往下游去。

　　虽说她们在上游已经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但是下游的情况自己不亲自看一眼终归是不放心。

　　下游河道，慕文景在处理最后一块突兀棘手的巨石，不管是书院弟子、官吏还是征募前来的百姓都早已精疲力竭。

　　蒋一举组织着众人撤退离开河道，慕文景使出最后一点灵力将巨石推入潘河，那石块落入潘河后轱辘一声沉下去，连半片水花都没溅起来。

　　河道终于通了，慕文景耳边传来上游河水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声音，他仰靠在一处石头上歇息，肺部过载让一呼一吸都变得艰难，慕文景盯着宽广通畅的河道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怀清慢水流两步到达，看着水流如期奔向潘河，最终汇入大海。

　　贾成梁在一旁欣喜若狂，连连作揖道谢：“多谢仙人，多谢仙人们！”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书院众人汇聚后回到安置点，贾成梁瞧着众人从头到脚皆是湿淋淋地往下淌水，开口吩咐小吏去取干衣为众人换上。

　　林怀清制止道：“不必。我们有同门相助，衣服留给需要的百姓吧。”

　　高随卿这时候已经转醒了，抱膝蹲在一旁的角落里时不时瞅林怀清两眼。

　　“高随卿，”林怀清出声。

　　高随卿起身拖着步子走过来，嗫嗫道：“林姑娘。”林姑娘还在生自己的气呢。

　　林怀清拨弄开自己身上七缠八绕的头发，懒懒开口：“替大家烘衣服的差事就交由你罢。”

　　“好！”见林怀清不提怪罪自己的事，高随卿立刻雨转晴施展灵力为众人烘衣干鞋。

　　烘衣简单，十五人的衣物他捏了个几个小型的火系法术很快就将众人的衣物烘干了。

　　不知道贾成梁从哪里找出来的木材在中间的火盆里堆了个小火堆，她盯着燃烧的火焰出神。

　　慕文景就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跳跃的火焰映着对方苍白的面容，半垂的睫毛遮住主人的心思，这张脸上似乎总是沉静更多。

　　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众人在贾成梁的安排下暂住下来，等雨势渐小后再离开。

　　众人也已精疲力尽，只想尽快回转恢复灵力以防有突发情况。

　　贾成梁已经叫人收拾两间棚子出来供书院众人休息。众人起身离开，林怀清没起身，高随卿看她一眼，跟着坐到她旁边，两人之间相隔十寸的距离。

　　林怀清待人走完，缓缓开口道：“随卿，你看这火。”高随卿跟着她的话朝火盆看去。

　　“若是在火盆里最好不过了，可若是越过了火盆，谁也不能保证是人被火烧伤还是火先被扑灭。抑或二者都有。”

　　高随卿侧头看她，“林姑娘，我……”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说完，林怀清起身离开，留下高随卿独自对着火盆发呆。

　　有些事情还是趁没有苗头没有发展起来尽早掐灭得好，高随卿或许只是崇拜或许什么时候转变了心思这些对林怀清来说都不重要。

　　她只需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掐灭后能回到初始线那就再好不过了。她不想失去任何朋友。

　　傍晚众人吃了干粮后便回到各自的棚里休息，林怀清睡不着，她张耳听着呼啸的风声合理怀疑风再劲一点便能连棚带人吹跑。

　　入夜后的安置点静得过分，辛劳一天的众人无法自拔地陷入沉睡。

　　林怀清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想着墨不注交代自己寻找内丹的事情。

　　无光城距离此处不算很远，她灵力恢复后乘风而行一天也就到了。只是去了该怎么找？广发告示一定会招来不轨之人，委托当地耳目探查会不会暴露？自己人生地不熟，早知道出发的时候多带些银两了。

　　包袱里还有几瓶丹药等到了无光城统统给换成银子，出门在外没银子可不行。

　　她自顾想着，耳朵微动听见一声谨慎细微的响动。两处棚子中间只隔着简陋的竹篾帘子，动静清晰地传进林怀清的耳朵里。

　　是谁？如此鬼鬼祟祟。

　　林怀清感知着进来人的动静，竟不止一人。

　　来人急切地翻找着众人的包袱，两个蒙面人连续翻找了三个包袱都没有收获，看着慕文景在黑夜里仍熠熠生光的佩剑便动了心思。

　　没有丹药，融了换银子买丹药也是一样的。二人视线交流一瞬，一同朝佩剑走去。

　　慕文景感知着脚步声的靠近，他的佩剑惯常放在席枕内侧。贼人只能越过他取剑，他就等着对方取剑的时候给出重重一击。

　　他运转灵力，林怀清在隔壁已经悄然起身隐在搭衣架后。

　　来人欺身上前，刚一靠近慕文景的席铺，林怀清立刻召出金系灵力朝蒙面贼人射去。那贼人反应异常迅速，仰身避开暗处的冷箭后撤一步，但他们仍不死心。宝物就在眼前，谁能甘心放弃。

　　林怀清快速逼近两步，接连再次射出两箭，蒙面贼人竟也使出灵力对抗将箭挡了下来。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也是身负灵脉之人。

　　这五人原本也是芙蓉镇附近的散修，且实力不低。水患突发后跟着官府的安排在安置下来，他们见到顺天书院来人便忍不住好奇凑近观望，也就见到了她们服用续灵丹以及使用定波珠的场面。这便动了歪心邪意。

　　他们在安置点见众人皆是精疲力竭之态，更加按捺不住自己的贪欲。顺天书院向来资源丰富，若是随便取得两瓶丹药也够他们几人再轻松精进一大步。

　　一拍即合，五人便约定夜黑风急时悄悄前来盗取灵宝。哪怕不成，仗着自己灵力在身顺利逃脱也不是什么难事。

　　慕文景已经持剑翻身滚了一圈离开竹席，提剑朝贼人刺去。只是他透支了一天的身体如何跟做好了万全准备养精蓄锐的盗贼相比。

　　他这一剑刺出去，力度不足，准头不够，反让让贼人伸手一掌拍在侧肩。

　　林怀清飞身至慕文景身后将他扶揽在臂，语气尽显慌张问道：“你没事吧？”

　　慕文景摇摇头，五人还站在草棚门口停留，似乎在估量彼此的实力。

　　林怀清抬手召来挽阳弓箭，拉开了弓弦朝其中一人射去，这人正是刚才伤了慕文景的那名贼子。

　　盗贼见状召出水盾抵挡在前。林怀清视水盾于无物，微闭一只眼瞄准了对方，被注入灵力的幽壤孔雀羽箭呼哨划破空气，朝那人右肩穿去。

　　林怀清这一箭带了怒气，更有十分的势如破竹。水盾应声四分五裂。贼人的右肩瞬间多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书院其余人被动静惊醒，纷纷起身拿了各自的武器准备抵抗。见林怀清站在门外面如寒霜，慕文景隔着门槛站在棚内手扶肩膀面露痛色。

　　蒋一举一个闪跳来到慕文景旁边，“阿景！你没事吧！”

　　高随卿也发现了这一变故，正要出去查看林怀清的状况，慕文景先他一步踏出门槛。

　　他拂开蒋一举的手，“无事。”顶多是淤青红紫几日罢了。

　　蒋一举还要掀开衣服来查看他的伤势，被慕文景皱眉瞪了回去。

　　五个贼人见众人惊醒知道今日事败，运起灵力飞身迅速离开。

　　有人见状骂道：“堵坝挖道的时候不见他们，现在倒还想从我们身上刮点好处。我呸。真不是东西！”

　　三两人围到林怀清身边，“怀清，没事吧。”

　　“这也太危险了。”

　　“还好你厉害。”

　　慕文景原本踏出门槛站在林怀清身后，这会却被人挤到了后面，“林怀清，……”

　　隔着两人，林怀清抬头看他，双目清明，“我包袱里有舒筋化淤丸，你先服下。”

　　慕文景点头，他要说的不是这个。可是，他张合了几下嘴巴也没能说出来。

　　众人见无大事，便回了各自的席位，但也都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林怀清回自己包袱旁去给慕文景取丹药。慕文景还在外面站着。

　　过了约莫半刻钟慕文景才进来，手里拿着林怀清刚才射出去的那一支幽壤孔雀羽箭。他缓步向林怀清走来。

　　林怀清垂眸瞧清了他手里的东西，抬手往自己前额一拍。暗恼。

　　慕文景伸手拦她不及，惊讶道：“这是做什么？”

　　林怀清接过羽箭放在一旁，“忙傻了。”

　　慕文景轻‘嗯’一声，继续道：“刚才多谢了。”他嘴上道着谢，脑海里不免回想起刚才林怀清伸手揽住他的场景，那双眼睛里有慌乱一闪而过。快到来不及捕捉。

　　空气中的水汽貌似褪去了腥味，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稠密敏感起来。

　　林怀清微感不自在，把丹药递给他，“那个，咳，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