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圆舞曲》小花大王

5、枯萎的弥拉山谷 “诺吉

　　“诺吉！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库克等人目送法音离开嘟索部落。二人走了约莫一刻钟，法音这才后知后觉地道：“我们是不是忘记借地图了！”
　　诺吉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卷牛皮纸递过去，“早晨我看到库克偷偷放进来的。”
　　将纸卷打开，一条蜿蜒的道路展现在二人眼前。
　　法因拿着地图仔细看着，最终确定了前进的方向。她朝左侧方一指：“出发吧！”
　　二人朝西方走去，经过第三棵黑白树右转，便算踏上通往弥拉之谷的专属小路。
　　与枝繁叶茂的森林不同，越是靠近弥拉之谷，四周生长的植物便越是枯黄稀疏，走到后半程，入眼的只剩枯枝败叶，毫无生气。
　　小路的尽头，两棵秃头树左右耸立，原本应由伸展而出的树枝与藤蔓缠绕而成的“门”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垂下的枯藤门帘与一寸厚的枯叶毯。
　　“……是这里没错了。”法音再三比对，确认他们没有走错方向，“可是……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要进去吗？”看着前方清冷的森林，诺吉心里几乎认定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弥拉怪物，“或许是库克标错了方位也说不定？”
　　面对一眼便能瞧见天空的枯林，法音心里也有些不安，她在心里犹豫片刻，拉着诺吉朝里走去：“既然来了，总要找一找吧？”
　　这会儿视野开阔，四壁人兽无踪，又有太阳明晃晃地落下光辉，诺吉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便才有空对着被法音牵住的手羞红了脸。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林中，却连活物的窸窣声也听不见。法音用手扩在嘴边，朝远方喊：“喂——你好！有人吗——”
　　回声荡远，万籁俱寂。
　　“我们该怎么办？”
　　法音低头指向地图中一处标记地道：“库克说这里有我们要找的钥匙，我们过去看一看吧！”
　　“好！”诺吉踏出一步，将路上的干叶用脚拨开，“那让我来开路吧！”
　　朝着目的地走去，身旁的树逐渐变得稀疏。直到途经一处圆形小湖时，仿佛有一层屏障似的，以湖为中心方圆一尺内没有一片落叶。
　　湖已干涸，露出沉默的黄土。几处凹坑湿漉漉的，却凝不出一滴泉水。
　　此时，一阵扑棱声骤然响起。
　　法音循声望去，并无飞禽的踪迹。诺吉显然也察觉到这怪异之处，胆怯的脚立即缩回法音身边。
　　法音心中也有些发毛，声音也发起颤：“是谁？不要装神弄鬼！”
　　等待片刻，翅膀扇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从他们面前降落在小湖岸边。
　　一道没有影子的声音说：“外来人，离开这里！”
　　跟随声音看去，虚空处逐渐显现出一只小鸟的轮廓，慢慢地轮廓染上色彩，最终变成一只黑色小鸟。
　　它那绿豆般的小眼睛此刻凶光毕露——却更显可爱。
　　“快点离开！”它用沙哑的声音大喊。
　　若拥有可爱的外表，那么即便是猛禽也会被低估战力。因此当法音与诺吉发现闹出动静的只是一只小鸟时，显然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们还有要确认的事儿呢！”
　　小鸟抖了抖尾巴，从它的鸟喙里哼出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可恶的外乡人！趁我心情好，快快离开，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
　　谁会怕一只还没拳头大的小鸟的威胁？
　　“你知道我们的目的？”法音蹲过去，笑着反问。
　　小鸟点头：“当然。不就是为了母亲树的果实吗？”
　　“那是什么？”诺吉问。
　　小鸟露出一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扑棱着飞起来：“难道你们不是为了这个？”
　　“所以……那是什么？”
　　小鸟歪歪脑袋看着面前的二人，落下来道：“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好饿，如果你们可以……”
　　它话还没讲完，法音便从诺吉背后的包里掏出一包曲奇饼。小鸟欢呼一声，啄食几口，这才向二人道：“母亲树的果实分两种，一种是一年四季都结，用来食用的。一种只在特定条件下开花结果，果实就是开启‘夜莺博物馆’的钥匙。
　　“你们……姑且算是好人，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今母亲树已经枯萎，不会再结出果实了，所以你们不用再往前走了。”
　　“为什么会枯萎？”法音好奇道。
　　小鸟的眼睛里透着悲伤，蜷成一个球：“很久以前来了很多外乡人，他们从嘟索族交换到地图，来到了我们的家。果实可以开启夜莺博物馆紧锁的大门，但最重要的是，只有持有果实才能驱散迷雾，看到通往博物馆的路。
　　“但果实也有自己的选择，那些怀有贪念的人拿到后，没多久果实便会腐烂。因此……那些外乡人为了进入博物馆，便利用人海战术，筛选能够进入博物馆的人。最后，甚至砍下结有果实的树枝，试图以这种方式获得钥匙……虽然最后没能得逞，但是为首的人还是推断了母亲树。”
　　小鸟的声音有些哽咽：“母亲树是弥拉谷的生命之源，母亲树倒下后，这里便渐渐树枯水干变得荒芜……我们也是母亲树的孩子，我们原本有着五彩斑斓的漂亮羽毛和好听的歌喉，现在却变成了怪物……”
　　“可你们还能隐身呀？至少这一点不算坏吧？”法音道。
　　“才不是！我们本来就可以主动选择隐身，但现在母亲树倒下，大家正在一点点失去对隐身能力的控制，听我阿爸说，当完全不失去控制，我们的生命就会结束。”小鸟啄着曲奇饼问，“这个可以再给我一点吗？大家都饿着肚子，我想带一些回去给大家吃！”
　　法音与诺吉将包里的曲奇饼都拿出来，满满当当塞进一只小袋子里。小鸟用嘴啄不住，即便用细小的爪子抓住，还没飞多高袋子便滑落下来，摔到地上。
　　法音咯咯笑起来，她捡起袋子：“走吧！我们给你送过去。”
　　小鸟犹豫一下，最终带着法音二人前往弥拉鸟的聚集地。
　　从小湖向左，穿过枯藤门帘，再行十余步，有一窟。从窟内钻进去便到一处山谷之中。
　　从地面上的枯叶来看，这里原本有花草树木、湖泊溪流，如今只剩一片黄土褐岩。
　　“刚才的路一直走到尽头是一处山崖。如果想从那里抵达母亲树，要从崖口飞下去。”小鸟道。
　　小鸟在一处枯叶巢前停下，翅膀的扑腾声一瞬间沸腾起来，一只只弥拉鸟从四面八方显型飞出，聚集在一处。
　　他们沙哑的啼叫此起彼伏，似乎是在说只有他们听得懂的家乡话。交流片刻后，叫声才渐渐停下，法音在此时才弯腰将曲奇饼干放下。
　　“吃吧！快吃吧！要做也做个饱死鸟呀！”小鸟将一块饼干用嘴向虚空处拨过去，立刻便受到了另一只鸟的呵斥。
　　“松子！不能这样说哥哥！”
　　鸟群内大大小小有不同体型的鸟，毛色却都是统一的黑色或黑羽白斑，颜色黯淡无光。鸟群中每空一块地方，便代表着有一只弥拉鸟即将迎来生命的尽头。
　　“只要让母亲树重新活过来，就可以让你们恢复生机吗？”
　　法音的话一问出口，几千双小眼睛纷纷望过来。
　　“当然！不只是我们，甚至能让整个弥拉山谷都焕发生机。”松子回答道，“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啊！可以用那个！”诺吉对法音道，“太阳之力！法音不是用它创造过很多次奇迹吗？”
　　法音讪讪地挠挠头，对诺吉道：“可是……我现在没办法使用太阳之力了。”她向诺吉张开双手展示道，“爸爸妈妈说不能总是借助魔法来守护大家的笑容。学会使用双手的力量也很重要，所以……我很久都没有启动过太阳宝盒了。”
　　“那、就用双手试试？母亲树也是树，我们在学校时不也植过树吗？”
　　“嗯！没错！”法音转向松子问道，“拯救母亲树的事儿就交给我们吧！”
　　她将话说完，才想起询问母亲树的位置。松子和弥拉怪物看着眼前自不量力的两个人，绿豆眼里都带着一股“看好戏”的神色。
　　松子振翅飞起来，嘎嘎叫道：“来吧！我带你们去母亲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