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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鸟雕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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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但因为有格林细致的指导,这一场“战争”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落下帷幕。
诺吉为法音递上擦汗的手帕,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几乎感动地要流泪。
“现在就等着库克他们回来了!”法音的语气里也难掩自豪。
这话刚一出口,外面便响起一阵哗然,而后是“咚咚”的敲打声。格林听见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盘子,欣喜地跑出门外。
“哥哥!”
库克一行人提着一只瞪羚,满载而归。但眉宇间却不见喜悦。
一行人走近,便有鼻子灵光的,将鼻子翕动两下,眼睛里闪出光彩:“我好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有人“嘁”了一声,瞟他一眼:“我看你是出幻觉……不对,幻闻了。”
“这不是!我是真闻见了。”他耸了耸头上的犬耳,“你信我!”
格林此时才迎到跟前,看到瞪羚,向后又退了一步:“今天猎了只瞪羚呀……”
库克和另几个有鹿角的人神色也不算好看,“嗯……”
法音和诺吉从厨房的窗户处探出两双眼睛,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要靠着残害同类过活,他们心里也很难受吧。”诺吉共情地道。
法音从窗口挪开,将袖子挽了挽:“趁现在,我们快把餐具摆放好吧。”
库克喊人将瞪羚送到厨房,格林拦了下来,“存进地窖吧哥哥。我做了一点食物,正好够大家分的。”
库克虽有些狐疑,却还是顺着妹妹的话,叫人将瞪羚搬进地窖中。随后便与众人走进了餐厅。
此时法音二人早已摆好了餐具,又躲到厨房里透过门缝暗中观察着。
“天啊……!”方才的犬耳看着餐桌上用琴键果制作的美食,发出一声惊叹。
库克也看得呆在了原地,半晌才问:“这、这是……琴键果?”
有耐不住性子的先冲到了餐桌前,拿去餐勺便大快朵颐起来。有人带头,便陆续有人跟随着坐下享用起来。
“是的。”格林将库克推到座位前,“我去仓库送食物时,在角落发现了这些果实。”格林又将在仓库的事情讲了一遍,“这顿饭也多亏了他们帮忙。”
或许因为念在法音与诺吉为这顿饭出了力,因此库克也没再追究二人的行为。又见大伙儿吃得这样高兴,也不愿拂了兴致,便也跟着吃了起来。
看见餐桌尾还有几个空位,索性便叫格林将法音二人带来一起吃。
“多谢你们帮忙了。”法音二人与众人认识完毕,库克才道。
“这没什么的,小事、小事!”法音道。
“但是吃完以后,请你们离开。”
面对库克强硬的态度,长着犬耳的帕尔跳出来打着圆场,向二人诉说起因果:
嘟索族的祖先大多是半兽人,一直以森林的馈赠为食,直到如今,生活也算平静。
最初也有外人进入森林,用他们的技能、知识交换了去往夜莺博物馆的地图。此后前来寻宝者前赴后继,慢慢的,置换的东西越来越敷衍,对森林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森林的馈赠逐日减少,以至于他们迫不得已去捕捉一些小兽,慢慢的到大兽。
因为没有选择,吃到自己的同类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大家也都遭到了反噬,退化出兽人的特征。
“等最后完全退化成兽,就会失去所有作为人的记忆,回到森林里去。也没准,万一又以食物的模样回到家里了呢?”帕尔自嘲地笑道。
“眼下重见琴键果,说明已经在慢慢变好不是吗?”法音说着,用手肘戳了戳诺吉。
诺吉慢了一拍,才道:“没错,说不定明天又会有新的果实重新长出来。”
大抵是因为有了琴键果的奇迹,因此这会儿大家的希望又重新点燃了。帕尔打头,众人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希望明天长出什么果实。
兴致高涨,又或是时隔许久又吃到了怀念的食物,因此大家不禁哼起歌来。
众人各自唱着,又相互应和。对于法音而言,却是有些难了,她索性跟着音乐跳起一段不算美观的舞蹈来。
这样新怪的舞蹈,又惹来一阵哄笑。帕尔爱凑热闹,便又拉着大家学着法音的舞蹈,边唱边跳起来。
“咕咕……”很轻地声音越过歌曲,钻进法音的耳中。
想起在仓库时看见的白色影子,法音从餐厅里溜了出来,顺着声音来到厨房。
她从窗户探出头去,几只白鸽扑腾着翅膀落在屋顶、窗沿。更有一只大胆的胖鸽落在法音头顶。
白鸽簇拥之中,烟囱顶端栖下一只白鸟。其身巨大,似有数人只高。似大鹏,如鹰隼,两颗漆黑的眼珠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它转动脖颈看向法音,脖颈上的羽毛颤动,冲她发出“咕咕”的声音。
“……咕咕?”
不知大鸟是否听懂了法音说的鸟羽,只见它扬起头,发出一声高昂、婉转的啼鸣。
像一首乐曲。
法音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附和一声“人啼”,却先听见餐厅里乒乒乓乓的一阵嘈杂,歌声也停了。
“怎么了!”她跑去查看,却见库克一行人正手忙脚乱的操兵列队,深情严肃。
“你们和格林去在桌下躲好!别出来!”库克严肃道。
法音茫然的跟着诺吉钻进桌下,等人都出去了,才问格林:“这是怎么了?”
格林蜷缩的身子有些轻微的战栗,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担心库克。
“库克说守护森林的神鸟又来了……”诺吉小声回道。
“似乎每次神鸟都会带来很严重的破坏,所以库克他们才这么紧张。”似乎是听了库克的解释,诺吉此刻也有些胆战心惊,挨得法音更近了。
库克发号施令的声音从外面隐隐传入,紧接着便是法音听见的“咕咕”声与大鸟的啼叫。
然而这次的啼叫却显得尤为尖锐,也像哀泣。
法音不顾诺吉的阻拦,大着胆子跑到窗户边向外看去:
鸟雕眉扇动一次硕大的羽翼,便掀起一阵劲风。
木制的刀枪在触碰到它锋利的爪尖后顷刻被刨成两截。
只有等劲风稍停的那个间隙,才有两颗飞石划过,或擦掉它几根白羽,或击中它的身体。每每吃痛,它也只是稍作休整便又迎上前来。
“法音!快回来……”格林在桌下喊道。
法音没动,只是回过头不解地询问格林:“你们为什么要攻击它?”
“不、是它,是它来攻击的我们,所以我们不得已才……”
“可是,它明明没有袭击你们,不是吗?”
“可是……不将它驱逐走,它总会袭击部落的。”
“也许、也许它的到来,并不是为了破坏呢?”法音辩解道,“也许它也是被快乐的歌声所吸引而来,也许它只是想聆听大家的快乐呢?它落在烟囱上时,不是什么都没有破坏吗?”
听了法音的话,格林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是这样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诺吉从桌下探出半个身子来,小声地提议。
“对呀!试试不就知道了!如果它喜欢音乐的话,那么也一定会被音乐所安抚的。”法音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冲外面大喊:“喂——库克!”
库克听到呼喊,回头见是法音,刚想喊她躲好,却被法音的话拦了下来。
“什么叫要我们别全力抵抗,让他们用音乐安抚鸟雕?”帕克横枪接下鸟雕的一记利爪,木枪也因此断成两半,他捡起被刮来的板块门板,“库克,你觉得这像话吗?!”
库克本不想听从,但见法音没有半分要躲回去的意思,又想到发现琴键果也是因为他们,心下便有些动摇了。
“所有人!散开躲到岩石、房屋后面!”
等大家都躲藏好,鸟雕依然盘旋在部落的上空,劲风仍旧一阵阵地刮,没有半点要停止的意思。
“这次格林来领唱吧?”诺吉道,“或许它更乐意听一点熟悉的旋律,你们这里的摇篮曲怎么样?”
格林此刻才壮着胆子从桌下钻出,清了清嗓,唱起一段轻柔的旋律。
歌声顺着窗隙流出,被风卷着散向四面八方。
而后是诺吉的重奏加入,法音也跟着哼唱起旋律。
躲得近的人听着这段旋律,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也跟着唱起。歌声便这样一个传一个,由风带着回荡在森林中。
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唱中,没人发现原本狂躁的劲风逐渐卸了力,化为绵绵和风最后静止,连鸟雕也重新歇在瞭望塔的栖木上。
等到歌声停止时,另一座瞭望塔上也迎来了它的客人——一只黑色鸟雕。
玄白的两只鸟雕用它那漆黑的眼睛望着众人,在歌声渐渐停止后,才开始啼叫起来。
白鸟啼像蜿蜒的淙淙溪水,玄鸟鸣似萧吟笛响。
“快开!树结果了!”
不知是谁大呼一声,二鸟的叫声停了,双双振翅飞去。众人这才看向两旁葱葱郁郁的树:原本只有浓密的叶子,眼下却挂着满树果实。有贪嘴的耐不住性子,早攀上去摘下一个啃吃起来,尾巴竖在在身后摇得欢快。
夜幕的欢声笑语中如期而至。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面前摆满了各色菜肴。
诺吉被夹在几人中间,被迫展示着他的歌喉。
法音此时已无暇顾及他人,耽醉在这一片美味之中。仅有的空闲之时,也在感慨这看似不起眼的果实,竟各有各的惊喜之处:或如肉无二,或似鱼而无刺。
“要我说,多亏了法音和诺吉。”库克举起酒杯道。
在众人的纷纷附和中,诺吉羞得脸蛋通红,法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我们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库克望向二人,神色诚恳:“之前的事,抱歉了!”
“没事的!我们理解、理解。”法音笑着挥挥手。
重新坐下,便又听库克与众人说道:“也许、这就是森林想要与我们说的话吧?”
他说:“因为得意于外来的知识,所以我们不断伐木制兵,却不顾树的痛苦。对待我们的庄稼作物,也只一味追求四季不断,却忘了应季而生的道理……
“为了这些,我们每日披星戴月的忙碌,相互责备、攀比、嫉妒、因此心也渐渐地远了……
“现在想来,部落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这样的歌声了。”
库克的笑里有些自嘲的意味:“所以不是外人的破坏让森林生气,而是我们为了功利,却忘了所热爱的东西。
“多亏了你们,法音。否则我们还要很久才能想通这一切。”
法音扬起酒杯,回敬库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法音,再带我们一起跳你的舞吧!”帕尔凑过来。
“好呀!”法音放下酒杯,和帕尔站在人群间,又跳起欢快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