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圆舞曲》小花大王

3、嘟索部落 二人

　　二人跟随月光小径的指引向前。
　　狭窄的羊肠小道逐渐开阔，最终展现出一片广阔的绿茵地。数十顶屋檐排列俨然，虫鸣鸟语伴着袅袅炊烟。
　　头顶的雾不知何时散了，露出一片碧蓝的天空，太阳正爬在最上头。
　　法音二人朝村庄的方向奔去，不过百十米，便来到了村口。简易的栅栏门两端是有几米高的瞭望塔，无人值守，没有篷顶，只横着一根木条，像鸟的栖木。
　　“你好——有人吗？”法音喊道。
　　嘹亮的声音传开，刺耳的汽笛声轰然炸响。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二人吓得一哆嗦。
　　“也许……他们不欢迎我们的打扰？”诺吉捂着耳朵，大声地对法音道。
　　随着汽笛声缓缓变弱，从村落中涌出一群高矮各异的人，他们站在栅栏的另一边，手持木刀木叉，神色防备地看着二人。
　　“别紧张、别紧张嘛！”看着气势汹汹的来人，法音友好地笑了笑，“我们不是坏人！”
　　为首的一位生长着宽大鹿角的少年人将手中的木枪向前推了推，问：“你们来做什么？”
　　“听说你们部落收藏着通往夜莺博物馆的地图，我们想要借阅……”法音的话还未说完，横着的枪尖叉刃齐齐向前逼近几分。
　　“我们没有那种东西！快点离开！”鹿少年呵斥道。
　　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法音仍想再争取一下。只是还未等她开口，另一个长着犬耳的先对鹿角少年开了口：“库克，快要到捕猎的时辰了，要是他们假意离开，趁我们不在时折返怎么办？以前……不是没有。”
　　库克眉头一皱：“先关起来，等我们回来，再押送他们离开。”
　　库克说罢，几人团团围上，架着法音二人的手臂，或拉或推地朝部落内走。
　　法音一时间不知是该挣扎还是顺从。
　　“我们该怎么办……法音。”诺吉被拖拽着，有些欲哭无泪。
　　“也许……不算是坏事吧？”法音二人被带进一间宽敞的仓库，里头堆放着些杂物，尘土飞扬，她任由库克几人将自己捆绑起来，“至少……我们成功进来了？下面只要说服他们就可以了吧？”
　　法音看着怒视自己的库克，扬起唇笑了笑。只是酝酿好的话语还未出口，库克已带人利落地转身离开。
　　大门“吱呀”关上，仅剩两侧被遮得只剩半扇的窗户透进天光。
　　“背包里不是有剪刀吗？”双手被绑在身后，法音扭动身子向诺吉身旁挪了挪。
　　“呜……”诺吉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背包……来的时候脱落在外面了……”
　　法音沮丧的靠在墙边，望着半扇窗户，有些苦恼。
　　要是还能够用太阳神力解决，那该多好呀——她这样想。随后又摇了摇脑袋，驳回了这种想法。
　　她喊诺吉与自己背靠背，试图利用手指局限的活动空间来解开手腕上的绳索，然而努力了几次，都已失败告终。
　　二人折腾了许久，最终疲惫地又靠回了墙上。
　　法音闭着眼恢复着体力，鼻子一抽一抽，停顿一下，又深吸一口气：“好香呀……你闻到了吗？”
　　诺吉也学着法音的模样吸了吸鼻子，可除了满壁飞尘，便只剩从法音身上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了。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底气不足地答道：“好像……闻到了？”
　　门“吱呀”地打开，从门边先有一双小角探出，然后才看清来人全貌——一位绿瞳鹿角的少女。
　　“我做了一些食物，带给你们吃。”她走近，将篮子里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法音二人面前，声细如蚊，“请原谅我哥哥的粗鲁，别担心，等他们回来，会送你们平安出去的。”
　　“哥哥？”诺吉不解。
　　“啊！是、是的，我是库克的妹妹，格林。”
　　“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带头把我们抓进来的人呀！”法音恍然。
　　格林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又起身给二人松开绳结。
　　手上的束缚被松开，法音便拿起勺子大快朵颐起来。
　　简单的食物汇聚在一起，却融合得恰到好处，说是珍馐佳肴也不为过。连诺吉也不禁赞不绝口。
　　一碗吃罢，法音将碗递了过去：“可以再来一碗吗？”
　　格林望着空碗一愣，摇了摇头：“抱、抱歉……因为食物有限，所以各家都是按照自己的食量的八成来做的，连这两碗、也是家里匀出来的……”
　　诺吉从食物中抬起头，他回想着出发时父亲给他们恶补的关于这篇森林里的习俗，不解地问道：“听说嘟索族向来受到森林的庇护，附近的树上、灌木丛里，一年四季都生长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美味食材，怎么会这样拮据呢？”
　　“以前的确如此。”格林面对着二人坐下，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森林结的果越来越少了，慢慢地，就很难再见到了。”
　　“原本这间仓库中盆养着许多作物，森林不再馈赠后，这里的作物不论怎样养护，最终都枯萎了。只有雨季过后，才能采到一点菌子、野菜之类。”
　　似乎是积攒了许久，格林的话匣子一开启便喋喋不休地吐露着。法音、诺吉也从她的叙述中，得知了嘟索族人不得不外出捕猎、烹食生肉的原因，也因此，住在此地的嘟索族人渐渐地便退化出了各种祖先的动物特征。
　　在说到每次打猎回来，总有族人受伤或离开时，格林忍不住捂起脸啜泣起来。她断断续续地讲起神鸟——本该守护森林、庇护嘟索族的神鸟也不知什么缘故，突然开始对嘟索族发起了攻击。
　　她讲到每次神鸟来袭时，她躲在房间的地窖里，祈祷哥哥能够平安归来时的不安、无助。
　　啜泣声最终化为嚎哭。
　　法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格林，声音显得有些干巴：“格林、别哭了。库克看起来就很神勇，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是呀！”诺吉也附和道。
　　诺吉低下头，又扒拉两口食物，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道：“对了！我们来唱那首歌吧！”
　　他的话将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时诺吉才继续道：“啊、其实……其实是我游历创作时听到的，因为旋律很好听，所以就学了学。”
　　“因为希望父亲外出征战能够凯旋而归，所以孩子作了这样的童谣。”他看向格林，“后来父亲就真的凯旋归来了。眼下，就让格林把幸运和祝福带给库克吧？”
　　法音在旁催促他快点唱出来教给格林，诺吉这才清了清嗓子，撇见法音炽热的目光时，他感到有些害羞，索性闭上眼睛，娓娓唱来。
　　好听的旋律从他口中跳跃而出，汇聚成一条奔腾的小溪、化做风穿过风铃时的脆响。歌词带着儿童特有的稚气，像是早春清脆的绿荫、淡淡的草香。
　　格林听了一遍，第二遍还只能跟着哼唱几句旋律，到了第三遍便已经能跟上诺吉的旋律了。
　　与之相反的则是法音。随跟上了节奏，音准也够，只是唱法上略显童稚。
　　可是唱到兴起时，谁又管那许多章法呢？
　　等几人唱得尽兴了，这才逐次停下。
　　“谢谢你们呀……”格林轻笑着，原本压抑在心头的愁绪似乎淡了许多。
　　法音、诺吉也短暂的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与处境，也盈盈地笑着：“客气什么！守护大家的笑容，就是我的职责呀！”
　　翅膀颤动的扑扑声从半扇窗后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几点白色的影子闪过，留下渐远的“咕咕”声。
　　“呀！”格林突然惊呼一声，将专注在白色飞影的法音二人吓得一激灵。
　　格林指着角落里一只花盆：“是琴键果！”
　　“什么是琴键果？”法音忘过去，只见花盆中的秃枝上挂着累累硕果，黑黝黝的，沉甸甸的，“那里一直长着果子吗？”
　　她记得那儿原本只是一盆枯枝而已。
　　格林小跑过去，将黑色的果实一颗颗摘下：“琴键果在树上就是黑色的，一摘下来，皮就会慢慢褪色，最终变成白色时洗干净，就是一味香料。果肉恰恰相反，要等皮褪成白色，里面的黑色果肉才能烹食，做出来才有肉的口感与味道。”
　　“要是不等褪色呢？”法音问。
　　“不等褪色就剥皮，里面的果肉还很白，味道便太青涩，只有淡淡的草味。倒不如吃风铃菜……”她用裙摆兜起果实，“不过现在……可不能这样挑剔啦！”
　　此时法音也和诺吉一起帮格林摘放果子。可惜他们没有格林那样大的围裙，所以只能尽可能地塞进衣兜，帮格林分担一点重量。
　　“既然如此，就用它做一桌丰盛的晚餐，迎接库克他们回来吧！”或许是怕格林一闲下来，便又重新忧虑起来，所以法音提议道。
　　诺吉自然是全力附和的，尽管他没什么厨艺上的天赋。
　　看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二人，格林也一下子明媚起来，满心欢喜地应了下来。
　　她带着二人走向厨房，心底却也含着疑惑：“许久都不见的馈赠，怎么突然便有一树结了果呢？”
　　“也许是森林它想开了，所以又重新结出果实了吧？”诺吉道。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呀！相信很快，这里的花草树木都会重新变得硕果累累的！”法音将衣兜里的果实放进厨房的水槽中，这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