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大四月君

18、惩罚 自从军营众

　　自从军营众人起哄提亲一事过后，夏以昼心底便压着一团化不开的郁气。

　　他清楚旁人只是少年间无心玩笑，可那句“及笄提亲”像根细刺，死死扎在心头。只要想到夏夜终会长大、终将嫁人，往后再也不会日日黏着他、依赖他，他便惶然难安。

　　更让他克制难耐的是——次次探视，夏夜乖巧温柔、眉眼弯弯望向他的模样，太过勾人。

　　她越长越清丽，身姿初长成，眼底纯粹依旧，可他心底的隐秘情愫却早已泛滥成灾。近距离相见，亲昵克制难捱，旁人注视戏谑的目光也愈发多，流言细碎，礼数难容。

　　思虑再三，夏以昼寻了个私下机会，委婉向夏启提议。

　　他不敢说是自己私心作祟、不敢见她、怕乱心绪，只以“军营粗莽、人多眼杂、容易惹人闲话、耽误阿夜读书静养”为由，请伯父日后不必次次带夏夜入营探望。

　　夏启只当他是稳重知礼、事事为妹妹名声着想，心中十分满意，连连赞许他越发成熟周全，一口应下。

　　为了不让夏夜难过失落，夏以昼特意悄悄单独叮嘱她，语气温柔克制：
　　“妹妹，往后我休沐很快便会归家，你不必次次奔波来军营。营里人多杂乱，不适合女孩子常去。你在家好好读书听话，我有空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夏夜虽有不舍，却信了他的话，乖乖点头应下。

　　可自此之后，哪怕夏夜日日安分守己、课业工整、半点错处不犯，夏启每次入营探望，都次次找借口推脱。
　　“今日路途远，你在家温书即可。”
　　“天凉风大，不必随我奔波。”
　　“家中有事，你留府待命。”

　　一次两次尚可，接连数次皆是如此。

　　夏夜原本满心期许、日日自律克制，硬生生被一次次落空的期待磨出了满心无名火。

　　她明明乖乖守了所有规矩，明明表现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好，却依旧被拦着不许见哥哥。满腹委屈无处宣泄，心底又闷又气，再也憋不住安分的性子。

　　这日午后闲暇，夏夜憋得难耐，索性去找夏晴结伴散心。两人闲来无事，便溜去家中演武场看热闹。

　　如今族中资质出众、年岁稍长的子弟，尽数如同夏以昼一般入营历练，留在府中演武场操练的，全是年纪尚幼的族中幼弟。一众半大孩童练得稚嫩笨拙，场面闲散无趣。

　　其中夏鸣年纪最小，却最肯吃苦，箭术是一众幼弟里最好的，素来以夏以昼为毕生榜样，心气极高。

　　他见夏夜、夏晴两位姐姐站在场边观望，立刻收了弓，兴冲冲跑上前，一脸期待地看向夏夜：
　　“夏夜姐姐！你看我方才射箭怎么样？我如今日日勤练，比起以前的以昼哥哥，是不是差得不太远了？”

　　夏夜还未开口作答，身侧的夏晴已然捂着嘴笑出声，毫不留情打趣：
　　“哎哟，你可别攀比啦！你比起以昼哥哥还差得远呢，当年以昼哥哥年少便能拉开四十斤硬弓，你如今连二十斤都不稳，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句话直白又扎心。

　　夏鸣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甘心地转头盯住夏夜，执拗追问：“夏夜姐姐，真的吗？我真的差那么多？你也这么觉得？”

　　夏夜心性老实，从不违心哄人，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只好轻轻点头，如实道：
　　“嗯，你很厉害，但是，确实还比不上我哥哥。”

　　得了两位姐姐一致的否定，夏鸣心气大受打击，小脸又红又垮，心底暗暗记了仇，憋着一股顽皮的闷气。

　　午后操练结束，众人散场。
　　趁两姐妹不备，记恨在心的夏鸣偷偷摸出随身的弹弓，装上小石子，瞄准二人轻轻一射。

　　石子力道不大，却精准打在衣袖上，猝不及防的偷袭瞬间惹恼了两人。

　　夏晴性子本就跳脱泼辣，当即瞪眼：“好你个小不点，竟敢偷袭姐姐！看我怎么治你！”

　　说罢，她得意一笑，从袖袋里掏出一只细细养着、壳色花纹的小蜘蛛，故意抬手晃了晃，作势要往前凑：
　　“你敢欺负我们？那就让我的小宝贝吓吓你！”

　　夏夜完全没想到堂姐竟还偷偷养蜘蛛，新奇又兴奋，瞬间忘了方才的气恼，踮着脚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半点不阻拦。

　　反观夏鸣，年纪最小，最怕虫类。
　　眼见小小的蜘蛛悬在眼前，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乱跑乱跳，当场慌得大哭。

　　几人追的追、跑的跑、闹的闹，在演武场肆意疯跑叫嚷，动静越闹越大，惊动了府中下人，层层上报，最后直接闹到了三家家长面前。

　　三方家长闻讯赶来，看着哭唧唧的夏鸣、手持虫蛛的夏晴、一旁看热闹的夏夜，一时哭笑不得，又头疼无奈。

　　各家领回自家孩子，分别训斥管教。

　　夏启与沈秋竹将夏夜带回房中，沉着脸色训话。
　　沈秋竹无奈叹气：“阿夜，你好不容易安分这么久，怎么又跟着胡闹？还围观吓唬幼弟，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夏夜满心委屈，忍不住辩驳：“是夏鸣先用弹弓打我们的！又不是我先闹的！”

　　夏启神色严肃，沉声开口：“始由他起，可事态越闹越大，皆是你们不知收敛。你本就心性浮躁，好不容易安稳数日，稍有空闲便顽性复发。可知错？”

　　夏夜垂着头，眼眶泛红，心底又闷又屈：“可我已经乖乖听话好久了……我只是心里不舒服，次次守规矩，却次次不让我见哥哥……”

　　这话一出，夏启瞬间了然。

　　原来孩子心底一直憋着委屈，积攒到如今，终究耐不住性子旧态复发。

　　他沉吟片刻，定下责罚，语气不容置喙：
　　“既是心性不定、屡难自持，便该好好静思己过。此前我与你定下规矩，守礼方可探兄，如今你顽性复发、肆意打闹，视作破戒。”

　　他看向夏夜，郑重宣判：
　　“即日起，罚你禁绝军营探视一月。这一月之内，无论你表现如何、课业如何，皆不许去见以昼。好好在家静心反省，磨一磨你的浮躁心性。”

　　夏夜浑身一僵，瞬间抬头，眼睛通红，急得声音发颤：
　　“爹！不要！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胡闹了，你别不让我见哥哥好不好！我真的好想见他……”

　　“知错已晚。”夏启态度坚决，“规矩既定，奖惩必行，无可更改。你正好趁着一月，好好沉淀心性，学会安分守礼。”

　　沈秋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满眼的失落心疼不已，却也知晓夫君是为了磨她性子、教她规矩，只能轻轻按住她的肩头，示意她听话受罚。

　　夏夜再也忍不住，满心委屈翻涌上来，鼻尖发酸，眼眶湿热。

　　好不容易熬来的探视机会，因为一场孩童嬉闹，尽数落空。

　　她又要整整一个月，见不到日日思念的夏以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