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大四月君

16、探视 夏以昼入营

　　夏以昼入营之后，休沐时日极少，约莫二十多日或是一月才得一日归家。白日准许回家小住，待到入夜便要归营。可夏夜私塾的旬假总与他的休沐错开。每每夏以昼好不容易返乡，夏夜正在学堂读书；等夏夜得了假期，夏以昼早已返回军营。一次次错过，夏夜心底攒满失落，常常对着院中的茱萸枝闷闷发呆。

　　这日夏夜听闻夏启准备动身前往军营探望夏以昼，立刻追上来缠住父亲，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爹，你要去军营看哥哥吗？”夏夜眼睛亮晶晶的。
　　夏启颔首：“嗯，过两日便动身，送些衣物干粮过去。”

　　夏夜连忙追问：“军营可以让家人探望吗？我以为只有休沐哥哥才能回来。”

　　“营里有定例，每隔十天，准许家属入营探视一次。”夏启如实答道。

　　一听这话，夏夜当即眼睛一亮，立刻央求：“爹！带我一起去吧，我好久没见哥哥了，我想看看他！”

　　夏启本打算独自前去，不愿少女踏入军营，奈何夏夜软磨硬泡，苦苦哀求，缠得他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松口应允。

　　探视那日，军营校场边人来人往。远远看见夏以昼一身素色练服，身姿比离家时更为挺拔，肩背宽阔，眉眼多了几分军营磨砺出的沉稳。

　　夏夜一眼认出他，心头狂喜，再也顾不上周遭，快步奔过去，直接扑进夏以昼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仰起脸便要凑上去亲他脸颊。

　　夏启在身后见状，连忙重重咳嗽一声。

　　“咳——”

　　一声提醒落在耳中，夏以昼浑身一僵，心头一紧，迅速抬手，轻轻却坚定地将怀里的夏夜扶着从身上分开，稳住她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耳根悄悄泛热。

　　“妹妹，别闹。”夏以昼声音压得低。

　　夏启走上前，神色平和：“以昼，营中一切尚可？操练辛苦吗？”

　　“劳父亲挂心，一切安好，操练虽累，尚能支撑。”夏以昼躬身应答，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夏夜脸上，藏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夏夜还惦记方才没能落到他脸上的吻，小声嘟囔：“哥哥，我可想你了，一直都见不到你。”

　　“我知道，我也记挂家里。”夏以昼望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碍于旁人在侧，不敢再多流露半分。

　　短暂会面的时辰有限，三人简单说了些家中琐事、营里日常，不多时探视时间将近。

　　辞别父女二人，夏以昼转身归队。一旁一同操练的预备役子弟早就看见了方才那一幕，纷纷凑上来打趣。

　　“夏以昼，方才那个姑娘是谁啊，瞧着同你格外亲近。”

　　夏以昼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浅浅的得意，语气带着骄傲：“那是我妹妹。”

　　众人哄然笑开。这些日子同帐的伙伴早听他有意无意，一次又一次提起自家妹妹，句句皆是夸赞，今日总算亲眼见到，难怪他时常挂在嘴边。

　　另一边，归家的马车上，夏启神色已经沉了下来。一进宅院，便将夏夜叫到厅堂训话，沈秋竹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才知晓方才在营中，女儿对夏以昼那般毫无顾忌的亲昵举动。

　　夏启沉声开口：“阿夜，方才在军营，你的举止太过逾分。男女有别，在外人面前万万不可如此，日后不可再这般。往后，为父不许你再随我去军营探望以昼。”

　　夏夜一听，瞬间急了，连连摇头，不肯接受：“不要！我要去看哥哥！我很久才能见他一次，爹不要不让我去！”

　　沈秋竹看着女儿焦急委屈的模样，心头心疼，轻声劝夏启：“阿启，不必直接禁了探望。不如给阿夜定下规矩，她若能好好遵守，便准许她前去；若是做不到，就不能去。”

　　夏夜立刻转头看向夏启，飞快挺直身子，摆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用力点头：“我愿意遵守规矩！我一定听话！”

　　夏启略一思索，觉得这法子也好，正好借着这件事收敛她上房揭瓦的性子，便缓缓立下几条规矩。
　　其一，探望之时，言行举止需守礼数，不可随意扑抱、亲昵贴面，在外不可失了大家闺秀的仪态；
　　其二，私塾课业必须用心，先生不可有差评，功课按时完成；
　　其三，在家安分守礼，不可再同夏晴四处闯祸胡闹；
　　其四，所有规矩需一直坚持，若是有一桩做得不好，便取消探望资格，直到改过为止。

　　“记住，唯有你平日表现良好，我才会带你入营探望以昼。一旦犯戒，便不许再去。”夏启郑重叮嘱。

　　夏夜认真把每一条记在心里，重重应下，眼底重新燃起期待。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乖乖守规矩，这样才能再见哥哥。

　　只是她还不曾细想，军营众人的目光、父亲立下的条条框框，都在一点点隔开她与夏以昼之间，从前毫无拘束的亲近。而远在军营的夏以昼，想起方才少女扑入怀中那一瞬的温热，心底那股克制许久的悸动，又悄悄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