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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难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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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楹是个混蛋。
裹着被子,把脸闷进被窝里,许千和如此想着。
她闭眼假寐,实则内心翻江倒海。
就在方才,她亲眼看见郁楹和一个女人在小区花园里散步,凑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一对。
许千和难得提前回家,手上提着一篮水果,给她从剧场回来的“留守儿童”一个惊喜。
结果刚拐进小区大门,远远就见流水亭榭中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当然是郁楹。
她旁边站着的女人穿白羽绒服,戴黑墨镜,看不出年龄。两人站得极近,从郁楹露出的侧脸看,她们聊得很投缘。
手里,塑料袋微微往下沉了沉。
那两人开始往小路上走去。
许千和原地顿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也跟了上去。
女人和郁楹身高相仿,许千和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也想不起是谁。
念头一歪,醋意上涨。
当初许千和自诩直女,是郁楹追着自己不放,如今被掰成了蚊香片,这人竟放她不管,出去偷吃。
许千和愤愤数了数,现今刚好是她们认识的第七年。
逃不过的七年之痒。
当她看见女人从口袋掏出什么,郁楹凑过去看得聚精会神时,她终于按捺不住,沉着脸转身回家。
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遍了,满脑子都是那两道,几乎要贴合到一起的肩膀。
“嘀——”
防盗门密码解锁的声音,接着是脱鞋换鞋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千和裹紧被子,把自己捂得更加严实。
“千和?”预料之中的呼唤。
她纹丝不动,如无声抗议。
“千和,你怎么了?不舒服?”
温柔到能化开的声音,不断询问着,带着些许焦急。
许千和鼻头一酸,眼眶发热。
这温柔一定不只是给她的吧。
也不知道,她对别人是否也是如此,比如小区花园的不知名女人。
“让我看看你怎么了,好不好?”
许千和仍不肯动弹,她想,再过一分钟,若郁楹能再耐心地劝她一分钟,她就起身质问,将话摊开说明白。
然而外面静下来了。
什么意思?这就走了?
许千和郁闷地等了会儿,发现还是高看了自己,她根本憋不住。
一把掀开被子,嘴里大骂:“郁楹你有本事出去就别回——”
郁楹坐在床边,她把外套脱了,这会儿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姣好的身体曲线。
她看着许千和,一脸受惊的样子,嘴边是咬了一半的苹果切块。
怒火几乎瞬间涌上,许千和拿过一旁的枕头,往她身边砸:“你还好意思吃!那是我买的。”
郁楹茫然躲开,把剩下半块苹果咽下。
“你怎么了?”
许千和双手抱胸,冷笑:“郁楹,行啊,现在都敢往家里带人了。”
郁楹困惑地看着她。
“还装?我都看见了。”许千和音量压不住地往上抬,“在小区里贴得那么近,跟连体婴似的,敢做不敢认?”
郁楹怔愣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恍然大悟。
她神情微妙,看着许千和浅浅地笑。
这一笑,把许千和气得几乎要炸。
未等她作出反应,手腕被轻轻握住。
郁楹吻住了她。
吻毕,她蹭了蹭她脸颊,黝黑的眼望进她眼底:“你在吃醋吗?这么在意我啊。”
“少自作多情了。”许千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气势一下弱了很多。
郁楹抱着她,头靠在她肩上,柔声说:“那是我预约的心理医生。之前那位因为有事辞职,今天来的这位是新医生。我也没带她到家里,只是在小区走了走,聊聊我的情况。”
许千和身体微僵,悬着的心缓慢落回。
她撇撇嘴,闷闷说:“那她拿出个什么,你凑那么近去看?”
“是药。她说我之前吃的药副作用太大,对身体有伤害,建议我换药,所以我看了一下。”
“那也没必要凑那么近……”
“你说得对,是我错了,我应该伸手接过,拿到眼前看。”郁楹语气无奈。
她抬手,揉了揉许千和在被子里折腾的乱发,“但你知道,我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
许千和无话可说了。
郁楹捏了捏她的脸,笑说:“误会解开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果切都是你的,我一口不吃。”
郁楹看她一眼,拿了块蜜瓜叼在嘴里,凑她面前。
“吃吗?”
许千和气已消了,顺着她递出的台阶向下走,羞涩笑开,一口咬上去。
甜汁在舌尖散开。
“……不过说真的,要是哪天我跟别人走得进了些,你也会这么生气吧。”
郁楹收拾盒子:“不会。这是你的自由。”
许千和不可置信:“合着就我一个人小肚鸡肠?”
“……不是这个意思。我信我自己,更信你。”
“……”
“你在看什么?”
许千和望着身前身着白大褂的人,一时恍惚。
“大明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不过几个试剂名称,就把你看愣了?”
对方这话崩得她心口一松,逐渐熟悉,甚至习惯的扫雷模式又让她猛然惊醒。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郁楹,和她相处十年的伴侣,根本就是两个人。
许千和不动声色往后退半步:“无聊发个呆怎么了,你怎么不收拾了?忽然站到我面前很吓人的。”
郁楹不作回答,只缓缓向她凑近。
看着她逐渐放大的脸,许千和耳根升温,一股无法自控的燥热开始弥散。
“让一下,挡住抽屉了。”
冷不丁一句话,将她从不知所措的状态生硬拽出。
“……什么?”
“让一下,挡住抽屉了。”
这回听清了,许千和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跳开。
因为心虚,还多退了两步,离眼前的热源更远了些。
郁楹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少了一瓶试剂,是重点危化品。”
她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登记本,认真查找:“我核对一下记录,看看是不是被别的实验室借走了。”
许千和静立于一旁,远远看她伏案核查的样子。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她似乎从未打理过发型,仍是用皮筋在后脑扎着松松的马尾。刘海长长了,风吹过,从中间劈开,露出了额头。
这样的造型,隐约有点原世界郁楹的影子。
……难怪会看错。她暗自松口气。
翻到其中一页,郁楹看了几秒,忽说:“……有点麻烦了。”
“怎么了?”许千和不靠近,远远地问。
“确实被借走了,跟你们剧组没关系。这边没什么问题了。”郁楹收起登记本,在实验室四处打转,检查剩下各种实验仪器和工具材料,“借药的人听说不太好打交道,但借走一个多月都没还,还是得去问问。”
“有借有还不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麻烦。”许千和不以为意,“谁啊?”
郁楹还在清点烧杯数量:“材料学院的一位老师。”
“很厉害?”
“嗯。年仅二十九|评上正教授,所以一直以来很受器重,没人敢当面说什么。”她抬眸看向许千和,随口询问:“我过会儿去趟生物材料系,你要不要一起?”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许千和微慌,下意识摇头:“我去干什么啊,又不是校内人员,不合适。”
“你比较会跟人打交道,说不定能帮忙问问。”
“敢情拿我当枪使。”许千和一下噎住,心里不禁再度嘲笑她的自作多情,“不去了,剧组还在体育馆等我拍戏。”
“好吧。”
再无多言。
沉默又一次蔓延开,许千和靠在门框边,抬眼向外望去。
又下雨了,雨点密密匝匝向下砸,砸在水泥地面、盛放繁花的花坛、郁葱的枝叶上,簌簌作响。
路上学生仓促,带伞的把伞撑开,没带的抬手遮雨,沿着林荫道匆匆奔走。
黄梅天落雨总是这样,来得温柔,却猝不及防。
看着看着,许千和情不自禁:“……小楹你看,又下雨了。”
声音刚落地,立即察觉不对,却来不及收回。
她心虚回头,郁楹低头翻抽屉的动作明显顿住。
想说些什么应对这尴尬的场面,对方头也不抬地“嗯”了声。
许千和愣住,所有补救的话语尽数被堵在喉间。
郁楹好像准备说什么:“大明星……”
“喊我千和吧……不不,小许就行,全名也行。”她语无伦次,如此应着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郁楹摘下口罩,“检查结束了,没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
许千和点头,转身拔腿就要跑,但想了想,还是回头,朝正在挂实验服的郁楹挥了挥手:“下次见,拜拜!”
尴尬道完别,她仓惶逃离,直到背影匆匆消失于走廊尽头。
郁楹垂眸挂好衣物,抬眼望向空无一人的门框。
目光沉静,久久不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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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好化学实验室的门窗,郁楹径直往东南角的材料院走去。
校区东南角的院系大楼方正高耸,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层层绿意覆着墙面,满是斑驳岁月的痕迹。
踏入楼内,一股清凉铺面,自外而内将人裹住,和室外的闷潮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冷。
生物材料系的办公室在六楼,郁楹乘上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狭小的空间内仅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
郁楹垂眸静立,神情若有所思。
方才许千和仓皇逃离的样子,她看得真切。那句脱口的“小楹”亲昵自然,但唤的显然是不她。
难道,许千和真的认识一个,和她同名的人?
“叮咚”,六楼到了。
悠长寂静的走廊光线偏柔,她走出电梯,缓步前行的同时,逐一看过门上挂着的标识牌,最终在尽头一扇老旧红漆木门前驻足。
郁楹深吸口气,抬手轻叩木门。
“咚咚”两声,在静谧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未等她做好准备,门朝内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带着红框眼镜的女生探出头,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郁楹站直身体,点头欠身:“你好,请问唐亦宁教授在吗?我是化学系的,今天整理实验室,发现有瓶重络酸钾被唐教授借走了。大概从五月底,到今天也没还。”
对面一脸茫然,没理解她的意思。
郁楹咽了咽口水,手指抓住衣摆,声音绷紧了些:“如果你们这边还要用,我就不打扰了,若是不小心忘了还,我可以顺路带回去。这类高危化学品需要严格登记存档,我主要是确认药品的保存情况,排查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