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桥同归》枫糖泡泡

28、2012年2月 萱锦和恒德

　　翌日，徐占军按约定带着团队来到恒德集团总部大楼。楼很高，大堂挑空，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接待人员把他们引到会议室落座，张浩已经在里面了。他正低头核对投影设备，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徐占军身上，然后扫过他身后的团队。
　　他站起来，迎了半步，伸出手：“徐总，欢迎。这边请。”
　　握手的时候，他的左手极轻地搭了一下徐占军的手肘外侧——那个动作很短，像在引路，又像在确认什么。徐占军感觉到了，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张浩退开半步，侧身示意座位，语气恢复了正常的商务节奏：“恒德这边，资料已经准备好了。米经理在过来路上，稍等两分钟。”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细高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随其后的男人个子很高，面容英俊，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气质松弛而收敛；最后进来的男人身形消瘦，戴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夹，安静地跟在后面。
　　三人的目光先落在张浩身上。张浩侧身让出位置，伸手示意：“徐总，这位是姜总。”他指向中间那个年轻男人，然后陆续介绍，“这两位是姜总的助理，米经理和张经理。”
　　徐占军微微欠身，伸出右手。姜文清的手掌干燥、有力，握了一下便松开，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姜总，真是年轻有为。”
　　“徐总说笑了。”姜文清抬手指了指座位，“坐吧。”
　　双方六人依次落座，廖芳芳和周诗汝分别递上名片，一阵简短的寒暄之后，张浩微微点头，退出了会议室。门合上的那一刻，空气里那一层客气忽然薄了，会议室里的气氛紧了起来。
　　徐占军这边先开口，直奔主题。
　　第一件事，核实地块的工业用地不动产权证——确认土地性质、使用年限、容积率、建筑密度指标，无抵押、无查封、无权利受限情形。米经理把证照复印件推到对面，廖芳芳低头翻看，逐条核对，偶尔抬头问一句，得到确认后继续往下翻。
　　第二件事，确认地块所属园区的产业准入要求——是否允许服装类生产企业入驻，能否享受当地工业用地的税收和产业扶持政策。周诗汝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记录着对方给出的答复，键盘在她指尖下敲出密集而清脆的嗒嗒声。她目光交替扫过屏幕与对面说话的人，不敢漏过半句关键信息，偶尔抬手飞快拖动光标，补全对方稍快带过的细节，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第三件事，明确定制厂房的层高、楼面承重、变压器容量、排污接口位置——每一组数据都要精确匹配服装裁剪、缝纫、后整设备的摆放尺寸和生产需求。徐占军报出数字的时候，语速平稳而清晰，像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清单。姜文清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侧头和助理低语几句。
　　第四件事，初步了解项目的整体开发节奏，确认从土地交付到厂房竣工验收的总周期。双方交换了几组时间节点，各自记下，约定下次见面时带上更详细的开发排期表。
　　会议结束时双方约定了第二次见面的时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回到公司之后，徐占军没急着散，带着团队在会议室里又坐了三个多小时，把核心条款一条一条过了一遍——付款节点、建设标准、技术细节、手续办理的权责划分、工期与逾期责任、交付与验收标准。
　　廖芳芳手里的笔记本写满了整整七页，周诗汝的电脑屏幕上开了六个标签页，全都是今天拿回来的资料和数据。
　　会后财务团队连续多轮测算地块成本、现金流压力与风险预案，反复核对土地相关条款。
　　几轮研讨之后，才落笔签署项目备忘录。
　　大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