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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抢了巫山宝鉴? 关键是,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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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黑苍意识到,这个可怕场景里的人比现在更年长,所以,这可能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熟读命学典籍,知道天命如织,经纬交错,细节可以微调,大势不可违。人这一生,该发生的终归要发生,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若强行逆天改命,天道自有更严酷的清算方式。
他太害怕了。怕的不是自己会死,而是画面里那柄剑,是从他手中刺出去的。
他想到那个画面,就恨不得现在就亲手了结了自己。
可是,他又想,如果这一世他避开了,那下一世呢?命运会不会变本加厉,用更残忍的方式,将这一世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于是,他不顾宗内长老的询问,端木一的诧异,姬绯的哭泣,寻了个拙劣的理由,将自己封闭在炎明宗后山,与姬绯,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同时要求端木一将姬绯看管在常华宫,不得离开,更不准踏入炎明宗一步。
端木一问姬绯发生了什么,可听完了讲述也没找到黑苍变脸的原因。他虽然无法理解黑苍的想法,但还是照办了。
他是这么对姬绯说的:“二弟虽性子执拗了些,对你的情分假不了。他这样安排,必有他的原因。反正常华宫够大,岱玙山水足够你玩,你就听话,莫要出去了吧。”
姬绯愤懑,姬绯不明白!怎么向来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二哥,忽然就变脸了?
他几次想出门,都被拦下。
他想去炎明宗找黑苍,想当面问个明白,走上山门前的石阶,却被炎明宗的那个大弟子白易阳拦住,连后山斗进不去。
从前有黑苍在,炎明宗于他像第二个家,揽月居里的被褥还留着他的气息,桂花饼的甜味似乎还挂在齿尖。如今,那扇门对他关得死紧,连记忆里的味道也淡了,像隔了层灰雾。
他无数次梳理记忆,想从其中寻出条理,可思来想去,还是寻不出能说通的原因。
有时候,他一边回忆,一边站在常华宫后山高处,朝炎明山方向望,只看见层云堆叠,山门隐在灰蓝色雾霭后头。
姬绯想不通,可禁令不会因他这点心事消解。
也是在这段时间,姬绯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个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他哭不出来。
二哥不理他了,他很难过很难过,许多时候一个人躲在寝房里,想哭泣一下发泄情绪。
可情绪上的郁闷是真真切切的,流不出眼泪也是客观存在的。
姬绯回想起人生这些年,经历过血亲离世,宠物老去,其他人痛哭流涕的场面中,自己总是沉默着,一滴眼泪都没有。
甚至连假哭都哭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
还有修为,他明明对所有心术法诀融会贯通,施法得心应手,甚至还创造了一些简单的法诀。这种资质,按说早就应该突破达到高阶才对。可就是不行!
仿佛,仿佛被什么东西锁着,困住,镇压了。
他知道这个想法是在荒谬,可现象摆在那里,他实在忍不住猜疑。
心术无法突破,情绪寻不到出口。慢慢地,他寄情玩耍,倒是与霍英臭味相投,整日里吃喝游走,成了一对狐朋狗友。
青梅竹马的投契被常华宫上上下下看在眼里,也被霍英的父亲,泰来宗宗主霍起看中,亲自携重礼上门,为儿子求亲。
大哥端木一认为亲事不错,在征求了他的意见后,同意了亲事,成了常华宫与泰来宗的一段联姻佳话。
当然,这事现在已经无人敢提了。
因为,成亲当日,黑苍停止了长达两年的闭关,横空出世,不顾炎明宗与泰来宗的情面,硬是把姬绯和霍英这桩婚事搅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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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两年,黑苍在禁地里,每天夜里都做同一个梦。梦里,那柄剑一次又一次地刺入姬绯的心口,血是热的,溅到他脸上,带着铁锈味。他一遍遍地看着那张脸在他面前失去血色,一遍遍地听着姬绯问他为什么不信自己。
梦中的他很痛苦,醒来时,那双法力万钧的手都是抖的。
可能是还存着一点私心罢,土辛十八年,他有意在姬绯的束发之期出关了,也幸好那时出关了。
后山禁地的石门打开时,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没有去找任何人,对沿途行礼问安的弟子恍若未见,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衣。正在系腰带时,得到消息的大弟子白易阳匆匆跑来通报。
“恭喜师尊出关!有一件丧事和一件喜事要报!”
“说。”
“空影长老羽化了,留言希望宗主引领炎明宗继续维护天下苍生!”
“知道了。还有一件呢。”
“守心仙尊……姬绯小公子已到束发之期,与泰来宗的霍英小少主,定了亲。”
黑苍的手停了下来,朝着常华宫的方向横了一眼。
白易阳看着黑苍的表情,忍住了没有后退。
“什么时候。”黑苍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那个人脊背发寒。
“就……就前几日的事。据说两家长辈碰面,正式过了文定。”
“长辈?”
“仙尊父母早殁,端木宫主作为仙尊的结拜兄长,与霍小少主的父亲,定的亲事。” 白易阳再不敢抬头,补充道:“端木宫主也给炎明宗传了信,说估算着已临近您的出关之期,待您出关,刚好赶上这桩喜事,到时大家同贺新人。”
挥手示意白易阳下去后,黑苍一剑冲上岱玙常华宫,棒打鸳鸯,泰来宗与常华宫结亲的美事,就此化为泡影。
此后,黑苍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也没有向姬绯表白什么。他只是用最蛮横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姬绯身上的“定亲”印记撕得粉碎,然后转身离开。至于哪些人会不高兴,常华宫与泰来宗的颜面,对外解释的口径,两家会不会因此生了嫌隙,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他根本没管。
命运的齿轮还在转动,邪修来到新世,闹出南安城妖邪残害孩童事件。黑苍闻讯赶至南安城,在现场发现了天机宗甚至皇甫家族的影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后脑,他立刻想到姬绯。天机宗的线索,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邪修作祟的地方。
于是,他打破禁令,亲自将姬绯带回炎明宗。危险面前,他顾不得对未来的恐惧了,先将人放在手边保护起来再说。
千防万防,没防住泰来宗的背叛。得亏有周卫然的预警,他与姬绯死里逃生。
然后就是那杀千刀的皇甫班,私逃被擒还有脸求救。青嵩山一战,黑苍在电光石火间做了选择。他一把推开姬绯,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红衣邪修的分魂术。无人知道,为救姬绯倒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姬绯眼中的惊痛,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太好了,这就是终点。
那个未来的画面里,黑苍刺死了姬绯。可如今,他将自己挡在姬绯前面。人总是要死的,为姬绯替死,那必须是他自己。
就此终结吧,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亲手刺死这个钟灵毓秀的小人了。
可姬绯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没有束手待毙,也没有因为顾忌影响自己人而停手。
青嵩山上的巫山宝鉴,可为邪修所用,亦可为姬绯所用。
在黑苍昏迷那段时间里,姬绯的高阶分魂术将令狐肇的三魂七魄散得彻彻底底。
虽然另外两个邪修跑掉了,可保生宗的子悟惊艳出手,将巫山宝鉴夺了过来。
令狐肇那早该死玩意的残魂残魄,也被姬绯轻松放置进了进了收魂瓶。
也是自那时起,卷土重来的邪修受到了重创,战局终于开始偏向了新世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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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华宫里,姬绯和子悟一左一右守在榻边,窗外虫声初鸣,夜风从半开的纸窗漏进来,吹得床帐微微晃动。
姬绯一只手抚摸着趴在腿上的不白,另一只手握着黑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榻上的人,仿佛只要一闭眼,眼前的男人就会消失。
子悟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又低头擦拭自己装银针的布包。他也在等。
忽然,姬绯的手被轻轻回握了一下。他浑身一颤,猛地俯下身去:“二哥……?你醒了?”
榻上的人,眼睫颤动了两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眸起初有些涣散,仿佛从一片深不见底的水域中慢慢浮起来,可当视线聚焦到姬绯脸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茫然如冰层碎裂,一抹令人心颤的锋利从眼底深处升腾起来。
完完整整的神魂,彻底回归了。
杀气也跟着回来了。
“那个红衣服的,被端木兄除掉了吗?”
子悟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黑苍!
都躺了一个月了,醒来第一句话就要确认战果!
自己死不要紧,对家必须死!
“跑了。”姬绯说。他的一双杏眼熬得通红,却舍不得眨一下,手指扣紧了黑苍的手,像是怕他再次滑入那片黑暗里,“灰衣服的也跑了。”
黑苍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抬手,摸了摸姬绯的脸:“你没事就好。”
姬绯偏了偏头,把脸更深地埋进那只手里,没有说话。
“黑兄放心!”子悟赶紧抢过话头,他看得出姬绯现在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紫衣服的邪修被守心打散了魂魄,收魂瓶就搁在端木兄眼皮子底下,巫山宝鉴……嘿嘿,被在下抢到了。”
说到后面,子悟有些得意地挠了挠鬓角,“这下那个红衣服的邪修,再别想用那破镜子害人了!”
一直不错眼珠地盯着姬绯的黑苍,终于转过头来,视线落到子悟身上。
“你?抢了巫山宝鉴?”
“真的!”姬绯主动作证,“子悟兄长那天格外神勇,一把银针吓得那个紫衣服的邪修当场扔了那个破镜子,彻底杜绝了邪修再次发动禁术的可能,立下大功了!”
“那端木兄呢?”
姬绯捂脸,半晌才闷声道:“你倒下之后,端木兄被红衣服的邪修暗算,中了迷魂术。虽被我及时唤醒,未铸成大错,可终究受到了禁术的影响,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放下手,小声补了一句:“……等他醒过来,邪修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