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师堪舆探灵录》焦糖观栗

9、九、研究所 封水村

　　封砚灯循声看去，两个人纵地而来，一胖一瘦，目光清正。

　　更后面还跟着几个人，跑得狼狈。

　　在他们来的时候，那淡淡的虚影就又重新隐没进入了土地当中。

　　原本供给神像的地气和生气没有四散而去，而是在这以井口为中心的位置打转，生息。

　　封砚灯手上拿着一个罗盘。

　　很明显正在调动地气的人是谁了，胖瘦两个老头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人，他们眼睛一亮，起了吸纳他进入研究所的心思。

　　封砚灯把罗盘塞进了口袋，左右看看，眼尾垂落下来，一脸茫然无辜，“有这样的人？”

　　胖瘦老头：“……”

　　胖老头沉默了一个呼吸开口，“你没问地气是什么，说明你知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够调动地气，他？”

　　大家看向了躺在地面铺着破布上散发出腐臭，头皮和狗皮缝在一起的小男孩。

　　“她？”

　　大家又看向了坐在一边，只有一只眼睛，手上没有手指的小女孩。

　　“其实是他。”封砚灯指着正在跑回来的李莲生。

　　李莲生穿着个白色短袖，牛仔裤，高大挺拔，剑眉星目，眼睛炯炯有神，眉头一拧就自然而然的带出点野性和戾气来。

　　谁也打不服的样子。

　　李莲生的语速快得和连珠炮一样，“你又说我了？又栽赃我什么？”

　　胖瘦两个老头收回了目光，目光略显嫌弃。

　　李莲生：“？？？”这两老头什么意思？

　　等梁茂华带着警察和医护人员跑过来的时候，医护人员快速上前检查了冬娃和五妹的情况。

　　冬娃的感染很严重，五妹的身体情况也算不上好。

　　梁茂华看着也拧起眉头，忍不住骂了一声，“该死的！还有另外几个呢？”

　　封砚灯吹了几声口哨，那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回来。

　　真的就是弱的弱，残的残，见过了那些尸体惨状的梁茂华也不住摇头。

　　“真是丧尽天良啊……”胖老头呢喃了一声。

　　最后由梁茂华带那七个去医院的去医院，该问的话在路上就问了。

　　他到也想要留下来，好奇啊！但他留下来没有用，而且两老头和特种兵比身手……

　　估计还是老头厉害。

　　这种修行界的事梁茂华插不上手。

　　走之前他多看了封砚灯和李莲生两个人，把他们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里只剩下四个人，胖瘦老头也直接摊牌了。

　　“后生，我们研究所……”

　　胖老头还想要急急的出口，瘦老头摁住了他，笑呵呵的开口，“我姓张，龙虎山的，修习符箓之类的，偶尔能够捉捉小鬼……”

　　李莲生一下子就瞥眼过来了，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一样上下扫量着瘦老头。

　　封砚灯半知不懂的，但脸上也没有出现什么懵懂、好奇的情绪，他没傻之前也经常在宿舍当中做点小生意，逢人就笑脸，要是稀罕物先涨价三成。

　　最喜欢往厕所那边跑，拯救可怜人。

　　比如说一些没带纸的，坐地起价是他的老本行了，所以以前他过得非常滋润。

　　“张伯伯是想要教我们两个捉小鬼？”封砚灯也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加入研究所，然后研究研究我们怎么调动地气的吧？”

　　他给了一个眼神给李莲生，李莲生不情不愿的，但还是一踩地上的长树棍，脚尖一挑，伸手就抓住了棍子，朝着两个老头那边一横。

　　被棍子指着鼻子，瘦老头眉心一跳。

　　胖老头又要上前，最后还是被瘦老头的眼神看得落在了原地，瘦老头伸手，用指尖抵住棍子，李莲生沉眉，腰腹一紧，棍子就又下去了点。

　　但却怎么都下不去了，似乎面前的瘦老头有着千钧之力。

　　李莲生眼眸轻眯，胸中长气涌动，就要张嘴。

　　瘦老头甩出一张符箓，金光一闪，李莲生的嘴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粘合了起来，开不了口。

　　封砚灯指尖勾动罗盘，一抹地气就沉入地中，他轻踩着地面，“老头，还不出来？”

　　地面就和死了一样的平静。

　　封砚灯也没指望上什么土地，现在至少可以肯定这老头是有水分的了，前面说的这么多说不定有大半都是唬人的。

　　“一个阴戏才入门能够有胆魄直面怨魂，一个刚醒过来几天就能够调动地气，一个很有胆魄，一个天纵之才……我们没有恶意，就是见着两个后生良才美玉，想要吸纳进入研究所。”

　　“我们研究所现在人才断代得严重啊！”瘦老头眨了眨眼睛，老泪纵横，“小封啊，你知道吗？当年我们也邀请过你爷爷和你爹加入研究所。”

　　“什么？”封砚灯一下子感兴趣了起来。

　　“所以算起来我们也是半个叔伯，这研究所里不仅有符箓剑法，炼体算命，也有炼丹长生，风水堪舆之类的秘籍！有没有兴趣？”

　　封砚灯打蛇随棍上，这老头也不容小觑，同样打蛇随棍上了。

　　“再说吧。”他其实感兴趣死了，但还是要表现出一副兴致寥寥的样子。

　　李莲生浓黑的眉梢随性一挑，下颌微微收束，尝试了好一会，能够张嘴了，他马上就开口追问着，“阴戏才入门……什么意思？”

　　瘦老头见他们两个都上钩了，也摸摸着下巴，“你以为晚上给鬼唱唱戏就叫做阴戏师了？真正的阴戏师可以做到请神入体，迷惑众生，甚至是众鬼，不过这些年来，也没见过真正的阴戏师出来了……”

　　“小子，你还有得学呢！”

　　李莲生一下子就抓紧了长棍，瞳仁亮得像是有一簇火焰在烧，倔强的抬着下巴，“不就是阴戏师吗？不论是什么，迟早老子也会把它给学会的，老头，你可别小瞧人了！”

　　“行行行，呵呵，有志气，阴戏师我们研究所也有记载，要不然来看看啊？”

　　提到研究所，李莲生就皱了皱眉头，“我还要去读大学呢……不去不去。”

　　“加入了研究所就是入了编，直接走到终点，五险一金拉满，一个月工资也很客观，还有修炼资源！”

　　封砚灯那点意动越来越多了，可转头又小声吐槽道，“你不说是入编，我还以为直接走到了人生的终点呢。”

　　两老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这么欠！

　　李莲生也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两老头，这瘦鬼虽然坑一点，但不要他命啊！

　　说了一通浑话之后，他们也迅速切回了正题。

　　关于刚才的虚影，封砚灯也是和他们打着哈哈，胖老头的神情也冷了一点，“不要相信这些神啊鬼啊的东西，九年前，这些东西可是让我们吃了大亏。”

　　出于某种协议，胖老头不能详细说，但看封砚灯点了点头，神情没有嬉嬉笑笑了，他点到即止。

　　瘦老头又把话题绕到了采生折割这件案子上。

　　他有意透露，一个是这两个人都是发现者也不是凶手，一个就是有心培养，拉拢关系。

　　“这一伙人在全国各地流窜多年，一般控制着十多个人，里面应该有一两个走歪门的外家，手段拙劣得很，他们还有上线，来这里应该是负责尸体销毁的，但最后碰上了长明会的人，匆匆离开了。”

　　“里面的尸体是历年来的累积，被用术法专门保存下来，甚至我们还发现了两具二十多年前死亡的尸体……”

　　罗盘又开始颤动了好几下，封砚灯想起了那梦里的人不停哀嚎的样子，眉头微皱，“这些人有病？专门囤积尸体来这里销毁？有点反人类。”

　　“现在那些人呢？”李莲生问，“你们那么大个研究所，不是有算命吗？不是一算就能够找到了？”

　　两老头：“……”这孩子怎么也这么挖心掏肺的。

　　“天机遮蔽天机遮蔽，咳！”瘦老头还想要挽尊。

　　胖老头就说出来了，“那些人身上做了准备，遮蔽了痕迹，所以是有备而来的，现在我们从两方面入手，一面是当做普通命案追踪，一面是用玄学手段……巴拉巴拉。”

　　封砚灯和李莲生对视了一眼，看出了他们的色厉内荏。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也不太靠谱呢？所以是他们自己太菜了刚才才打不过这两个老头？

　　“咳，如果我们提供线索，有钱吗？”

　　“那些人贩子肯定是会被判死刑了，那他们死了之后的魂魄有没有刑罚？什么油炸火烤的，还是充当耗材？”

　　“那几个小孩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来医治他们的残疾？”

　　封砚灯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良心的，答应了人小孩的事情，就要做到。

　　一连三问，问到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两老头眼睛抽抽，这才是活阎王啊。

　　“有钱！死了之后，我们活人也不管死人的事情，”两老头含糊其辞，“他们的残疾……看看对不对症吧。”

　　封砚灯和李莲生更是确定了这什么研究所名不符其实，说不定还是什么天坑呢，不去不去。

　　这个时候，地气又开始剧烈涌动起来，晴朗的天空暗沉下来。

　　沉甸甸的乌云压低，电光在云层当中穿梭，似乎随时都要劈落。

　　地面开始晃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