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师堪舆探灵录》焦糖观栗

8、八、两老头 封水村

　　但是还不够。

　　“我帮你，你帮我报仇。”老鞋的头发乱蓬蓬的盖住眼睛，在抬眸的时候，那一双眼睛冷锐得像是一对三角形。

　　似乎下一秒，封砚灯让他去做什么他都会去做一样，只要能够帮他报仇。

　　包括杀人。

　　封砚灯隐约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死士。

　　另外几个人也是这么说的，没说话，显然也是一样的念头。

　　还有一个相对健全一点，不计入他们几个行列里的孩子眼睛透着一种傻气，他的嘴角被划开了，手伸不直，也不说话，找了块木板就听着老鞋指挥着去干活。

　　封泉很艰难的把木头绑在自己的腿上，见封砚灯盯着笑脸，遂多说了一句，“笑脸我亲眼看着他出生的，是那些人的种，就这样，他也被这些人打骂，老鞋护着他，他就听老鞋的。”

　　“这几年来脑袋也越来越不灵光了……”

　　也？

　　“以前他不是傻子？”封砚灯疑问道。

　　“不是，才九岁，小的时候很机灵，能要特别多的钱，那些人也没动他，后来有一年被抱走了，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全身伤，尤其后背，没一块好肉。”封泉说着说着也有点沉默，“回来之后就傻了，脸上还多了恁大个疤，没药医也活了过来。”

　　“我们这些人就像是杂草，猪和狗，贱命一条，怎么样的，也见得多了……”

　　“我还惦念着家里，想着回家，他们都不晓事，都不记得家人，我算好运。”

　　也可能唱的歌多了，他口齿还算是伶俐，而且能够看懂字，就算是自嘲似的咧开嘴来笑，也有着一种忧郁诗人的感觉。

　　封砚灯本来还以为笑脸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可刚才开眼识的时候没看见笑脸身上有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晦气源源不断的从心口涌出来。

　　意识到可能触及到什么，他沉默了。

　　在这一类群体里，尤其是女乞丐女流浪汉，通常有一个称呼叫做‘免费’，但其实很多时候男的也会有。

　　笑脸脸上如果没有那被几乎削到耳根那里的疤，其实很白净可爱。

　　地气随着他们的动作，涌动得更加剧烈了，源源不断的从泥土里争相出来，想要驱散上空阴晦之气，但这些气又让它们避之不及。

　　只能量变产生质变。

　　封砚灯才初登道途，没有移山填海的本事，他只能靠着手中的罗盘，从地母这里窃取一点玄机。

　　巽宫砂，利文昌，出有德之人，利于扬名，这些都不是封砚灯要的，他要的是——

　　利玄学、占卜、仙家之事。

　　他力小，那就借力。

　　优势不一定在他这边，那就制造。

　　甚至于他连理论基础都没有多少，那就推！

　　他晃动了一下罗盘，罗盘的指针指着神像，心口的无名之气渐渐散发出来，勾动罗盘。

　　罗盘发出轻微的嗡鸣，一缕浅淡的光芒从罗盘逸散出来，周围的地气也在封砚灯可见的范围当中凝滞，吹动的微风骤然静止。

　　随着他指尖波动，周遭的地气汇聚过来，连带着生气也汇聚过来，周围的草木被浓郁的生气感染，变得苍翠挺拔起来。

　　叽叽喳喳的小鸟汇聚在枝头之上。

　　生气一来，就驱散了周围笼罩着的阴晦之气，那种阴冷的感觉也随之消散。

　　顶上的日光落下来，正好有一缕落在了神像之上，而涌动的地气漫没入神像当中，神像嗡嗡嗡的波动得更加厉害。

　　‘咔嚓’一声轻响，神像碎裂，里面的虚影闪现出来，地下的土气也变得更加温润和顺。

　　用了罗盘，那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气被抽走了许多，连带着他都变得虚弱了几分。

　　但总算看清楚了那虚影的模样。

　　一个慈和的白须老者，手上拿着龙头杖，穿着藏青色的长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乡间老员外。

　　他说——

　　他是土地。

　　现在想要和他做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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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百具尸体，这个案子已经上达天听，上面组建了专案组来专门调查此事，里面还有两个涉及非自然力量的专业人士。

　　零几年的时候，凶杀案的破案率是百分之三四十，甚至这个数据里面还掺有不少的水分。

　　在有了天眼之后，这个破案率一下子就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但是这几年来又有所下降。

　　难以查出的案子基本上都是涉及到一些非自然因素。

　　这几年来越来越多了，可偏偏有不少的人……折在了几年前，他们人手不够，这些年来应对这些非自然案件往往都是迟上一步的。

　　这一回不一样，数百人，又涉及到采生折割，上面要用雷霆手段震慑一下那些魑魅魍魉。

　　没有封砚灯他们报警，他们也已经通过本地行会长明会知道了两个月前有一伙外地来的流浪团伙，还有天眼查勘。

　　很快就查到了这伙人只是在本地停留了几天，然后就往监控还不是太多的村镇里钻，行动有些急促了，和从前在别的城市时候的动作不太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梁茂华他们又收到了报警电话。

　　有人说在一个荒村里碰到了被他人致残的受害者，七个，其中六个是孩子，还有一个受伤严重，奄奄一息。

　　报案人是封砚灯。

　　梁茂华有印象，发现尸体的现场也有这小伙子。

　　便马上带队前去，后面还有医院的救护车。

　　坐在车后座的两位老者是上面派下来的专业人士，他们从进入镇子转村的时候，就观察着周围。

　　梁茂华乍一看还觉得他们是两个普通老头，就像是那种背着包就去旅游的老大爷，一个稍胖点，一个稍瘦点，和自己印象当中的仙风道骨不太一样。

　　两个老头就这样游山玩水一样，还讨论着路边的特色小吃，从糍粑说到酿豆腐。

　　才过了前面的八里村地界，脸色忽然间大变了。

　　“这样浓重的阴晦之气！”

　　“有人在大范围的调动地气！”

　　“现在还能够有这样本事的人，没几个，就算是老年才俊，咱们也要去问问啊！”

　　两个老头总算是脱去了刚才游山玩水的样子，神情严肃得厉害，催促着车子开得再快一点。

　　梁茂华揉着眼睛，也看不到这天空当中有什么气，只有晴空万里，白云飘飘和树叶摆动，最多就是有些微风而已。

　　他催促旁边的警员开得再快一点，“二位，这真有……？”

　　老头却没空搭理他，而是紧紧观察着空中的局势，到了山脚下岔路口那个地方就停下了，里面的路全部都是枝桠荒草，道路崎岖狭窄。

　　他们才刚下车，梁茂华就看见两个老头一眨眼就闪身进去。

　　明明这一步还在这里，下一步就过了两三米就到那边去了。

　　梁茂华他们也快步追上，但始终慢一步，怎么也追不上健步如飞的那两个老头。

　　而且这两老头好像在飞？脚都不沾地的那种。

　　真神仙？

　　一进村口，一股子凉飕飕的风吹来，吹得梁茂华脖子发寒，他打了个激灵，和身后几个警员一起追了上去。

　　然后脚步停住了。

　　气他是看不见了，但他好像大白天的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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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现在知道世界上还有非自然力量，封砚灯也很难想象还会存在着‘仙神’之流。

　　可现在就冒出了这么一个，是真是假？

　　封砚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虚影。

　　他说二十年前，后面江里走蛟下大暴雨，他为了镇压那条蛟，差点神魂尽散，就连自己的土地神庙也被泥土掩埋了。

　　逃出来后找到了这一尊神像，也是这一尊奇异的神像锁住了他，让他没有那么快消散。

　　现在他需要回到自己的泥像里，重新建庙，有了香火，就可以庇护一方，让封水村的风水地气再次变得正常起来。

　　作为交换，他可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封砚灯。

　　还有那具蛟尸上的皮，那是上好的防御材料。

　　蛟龙？封砚灯的心思转了几个来回，就算给了蛟尸的皮给他，他也不会硝制和处理，价值为零。

　　但并不妨碍他狮子大开口。

　　他扬唇笑了一下，一副好皮相上就浮现出点勾勾缠缠的欠揍表情来了，“皮而已……就只有皮？你想想，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给你帮助，只有皮……不够吧？”

　　他伸出了手，两根手指在虚影面前微微捻动了一下，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新月。

　　虚影：“……”

　　旁边的五妹眨了眨剩下的一只眼睛，她也能够看到这个东西，为什么感觉这个东西好像闪了一下？

　　“……可以。”

　　封砚灯忽然间感觉要得少了，“要不然你这里有什么功法没有？天材地宝？”

　　“……”虚影那一副慈和的外表隐隐龟裂，“要不然我把土地庙挖出来，让个位置请你坐吧。”

　　“那倒是不必不必。”封砚灯笑得有点开心，毕竟他剥削李莲生那么久，李莲生这家伙也没听话点，现在好不容易换了个对象，发现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李莲生的问题，他还是有点好心情的。

　　“人老庙小，现在灵气甚微，就算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在现在还存在的东西，灵气也十不剩一了。”

　　“那我要知道这百年来关于灵气的一些事。”

　　“可！”虚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尽快开始。”

　　“后生，是你在调动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