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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那只眼睛 封水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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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紧靠着山,有一些山石泥流滚落的痕迹。
他们也陆续看到了一些脚印,还有几滴隐秘的血迹。
那些脚印很乱,歪七八扭的,有些甚至只有前脚掌着地,一些穿了鞋,一些没穿,甚至还有些拖痕。
前面的路到分叉口那里,像是李莲生这种外村人就很有可能走错,只有熟悉一点的人才会走这一条。
路上,封砚灯还是耐不住李莲生缠,说了说旧村的事情。
这里叫做‘封水村’,就在山后面,其实也不远,但好几座山把村子包围在一起,十几年前,下了一场六天六夜的雨,村子遭遇了泥石流,村尾的十几户人家都被埋在下面了。
政府就把封水村剩下的人给迁了出去。
封砚灯还依稀有点记忆。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封家村的人逢年过节也会有人回来祭拜就是了。
还有祖坟在不远处,封砚灯回忆了一下,清明节都没有什么人回来祭拜,大家都对这里讳莫如深的样子。
上到一处陡坡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出了一身虚汗了,“歇会歇会。”
李莲生半点汗都没出,见他脸色白得不行,还是停下了。
“就这么简单?”
“要不然呢?”封砚灯反问了一句,“才几岁?我记得这么多就不错了。”
“封砚灯,你能不能别老是顶嘴?我说一句你顶十句?”李莲生睨视着他,语气理直气壮。
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年纪大的那个。
封砚灯一脸无语,“要不然你总是问一点笨问题。”
“我难道没有好奇心的吗?”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封砚灯感觉到罗盘有所颤动,他跟随着罗盘指示的位置去,就看到了山石缝隙里放着一尊神像。
彩绘的身体,那一双眼睛极其愤怒的瞪视着,背后十二臂,各自拿着武器,有钢鞭,有金瓜锤等等。
这一具神像旁边还放着点野果子,果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吃过,留下几个齿痕在这里。
“没有灰尘……”
而且有贡品,说明这段时间有人来过。
罗盘一直在颤动着,在反复提醒着他。
封砚灯打开眼识,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铺天盖地的阴秽之气在山间流动,山间自有一片地气流淌、承托。
本来封水村是不错的风水格局,不问阴阳宅,曲抱在其中。
虽然不是骤然大富大贵,但得时运,便会出一两个发家致富之人,主细水长流。
现在山石崩裂,风水已经变化。
地里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阴秽之气,会影响到住在这里的人。
而眼前的这一尊神像,好像又有点玄妙了。
地气和阴晦之气过来的时候,会主动绕过去。
十分钟之后,封砚灯抱着神像,走进村子里,诸气退散。
村子中间果然多了一条淙淙流淌的小溪,如果从上往下看,就可以看见这条突兀的横贯其中的小溪,像是一把刀一样把仅剩的村子前面劈开。
地气在这里翻滚、哀鸣着,阴气和晦气也在翻滚,吞噬着地气。
小溪的周围竟然很少植物生长,那些房子倒是被滕蔓爬了许多,斑驳泛黄,几间矮屋在村口摇摇欲坠。
封砚灯还依稀记得,那是开在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前巨大的榕树遮蔽着村口,本来正是炎热的夏天,来到这里之后竟然感觉十分阴冷。
鸟叫的声音让他们回神,他们也看着遍地的杂草当中趟出来的小路,这一条小路,绝对有人经常走。
“走,我们进去看看。”
整条村子是长条形的,村子的后面被泥石流吞没,现在还有头部和腹部还在。
越过前面几间到处长满了杂草和小树的瓦房,接连几栋都是红砖房,门虚虚掩着,门锁被人用石头砸开了。
一个风化的塑料玩具掉在院落里,李莲生捡了起来,是一个彩色的风车,固定中间的零件锈蚀了。
封砚灯听到呼噜呼噜的声音,站在堂屋里转身回头,李莲生正拿着那个有些褪色的彩色的风车吹着,眼睛稍亮。
“没玩过吗?”
“还真没玩过。”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眼尾上翘着,眼睛亮晶晶的,“我都不敢花钱,感觉跟着戏班子有口饭吃就行了。”
封砚灯其实也没有钱,毕竟傻子哪里需要用钱呢。
但五块十块还是掏得出来的,不就是风车吗?
他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去集市上,给你买个,别眼巴巴的看着那个东西不放了,快来帮忙。”
“我记着了,你可别忘,要不然别怪我烦你了。”李莲生冷哼了一声。
一个助跑跳,就跳到了墙上,把风车插在了墙头上可插的缝隙,在荒芜世界里就多出了一点五彩的亮色。
在茂密的草丛里,有只眼睛渴望的看着墙头上的风筝。
她定定看着,想要伸出手,可是看到自己可怖的手,手上哪里还有手指头?
疤痕遍布在手掌上,挛缩在一起,想到那种痛苦,她的眼睛就忍不住惧怕,整个人也瑟缩起来,偷偷的离开了。
堂屋这里的祖宗供桌、神龛之类的早就搬走了,上到顶楼,封砚灯拿出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转动。
房子东位正是那条小溪。
封砚灯闭眼回想着这到底是谁家的房子,也想不起来,只能根据自己浅薄的知识判断这一户人家长房为男,主贫穷破财,有肝胆方面的疾病,六年一个大劫,劫来家中一切归零。
李莲生用手机记录下来封砚灯说的关窍,抱着双臂,歪着头,“感觉也不难啊。”
“这只是基本判断,还要涉及很多因素,你看不到这些东西,你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影响多大。”
封砚灯指着这些空中那些压盖了地气的阴晦之气,这些东西也会在无形当中影响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庭的运势。
尤其是现在的住宅。
封水村的人搬走也有很多年了,现在的气场对他们来说影响没那么大,要不然整个村子的人都要遭殃。
他正想要关闭眼识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升起了炊烟。
“有人生火。”他指了指更东边的方向。
李莲生也马上想起了在外面时候看到的那一连串乱七八糟的脚印,还有血迹。
两个人下来的时候,发现墙头上的风车已经掉落了下来,是被石头给砸落下来的,草丛里有压痕,说明刚才有人在这个方向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股凉气从后背生了起来。
“小心着点。”封砚灯提醒了一声。
李莲生左右一看,就捡起了一根长的树枝用力一甩,腰背挺直,眉梢一挑,身形紧峭起来,“别管什么人人鬼鬼,只有它怕我的份,我去去就来!”
说着,就要冲出去了,封砚灯勾住了他的衣服,“急什么?”
草丛里窸窣作响,两个人蹲在这里,看着不远处。
很快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躲在这里了。
原本应该是荒地的地方开垦了一些菜地,种了一些青菜。
就他观察到的,这里就有六个人,他们都身有残疾。
两个人的腿被打折了,只能拖着走,手撑在不合码数的烂鞋里拖着走,一个女孩子脸上被烫了丑陋的疤,一只眼睛瞎了,手掌上的手指也没有了。
一个更小的孩子头皮上缝制着狗皮,有些溃烂了,总是有苍蝇飞来飞去的,他瘫在地上,看得出来时日无多了。
另外两个情况也不怎么样,一个嘴角被划开得很大,手伸不直,另一个被削去了小半个头骨,头异常的凹陷下来,脸上全部都是疤痕。
看到他们,李莲生和封砚灯忽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大的也是十来岁,小的才七八岁,不对,有些活他们干不了!”封砚灯才一说,李莲生就将手中的长棍当成长枪一样捅了出去。
“呔!妖魔敢犯疆界险,一枪叫你化飞烟!”
李莲生凝眉,唱腔炸亮,拧腰,提抢,长枪如同流电出匣,肩头一沉。
对面的男人手里生锈的砍刀完全不是李莲生的对手,只有一腔的狠意,浑浊的眼睛锁定了李莲生。
听得这边打斗的声音,那边的几个人就抽出了火把朝着那边扔过来。
“五妹,跑。”手撑在鞋里的人提醒了一声,也快点要进屋关上门。
“啊!啊!”被称作五妹的女孩子指了指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狗皮男孩。
“六弟要死了,解脱了也好。”他冷漠的说了一声,就招呼另外几个人快点回来,也没管外面正在抄着砍刀打架的人。
可李莲生还是更快一步将男人制服了,树枝一捅就捅入了即将要关上的门的缝隙当中,左右一撬,关门的人竟然忍住吃痛。
李莲生一脚踹开了门,那几个小孩还想要阴他。
封砚灯一把泥土就撒了进来,灰尘扬得他们咳嗽不已,是那种异常的呛咳。
身后的男人还想要提起砍刀过来,但他一边的腿上的木头已经脱落了下来,爬着过来的时候手上也抓得伤痕累累的。
都不用李莲生,封砚灯觉得自己这点力气都能够挡住他。
他拨弄了一下罗盘,地气一下子就涌动了起来,一阵狂风吹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以为他会死,刚刚摸到砍刀,没想到他又听到了一句话。
“你们是谁?这是我家的房子,身为房东总要过问一下租客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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