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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月饼上的手指 唱阴戏的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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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砚灯瘫在地上,除了胸膛还有点起伏,李莲生都快觉得他离一条尸体不远了。
他说了好几句话,这个人也没点反应,他又拧着眉头,蹲在了他的旁边,伸手戳了戳他,“你不会真怎么样了吧?我……”
他含糊了一声,“我没有钱,可出不起医药费。”
“要不然万用大法喝杯热水,你快点起来喝这个葡萄糖,现成的,我纡尊降贵冲给你喝的,我平常有哪里哪里痛,葡萄糖加水就ok了!”
封砚灯:“……”这破小孩话还挺多挺密的。
“行了,没死。”他声音沙哑,“就是觉得地板安静,躺会儿,你怎么这么多话?”
“我多话?”李莲生指了指自己,拉高了声音,拧着眉头,“我那是为了谁?”
“喝了喝了,你快拉我一把。”他还瘫在地上,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
李莲生把他拎起来,手上的动作轻易得很,很快就给这个人灌进去了半瓶葡萄糖,还有一些从他唇边溢出来了。
被润泽过的唇瓣隐约露出点贝齿来,十分灵俏,一点都不像是牙尖嘴利气得人肺疼的模样。
封砚灯缓了缓,指了指那边的荒地,对他挑了眉说道,“那边有东西,你敢去挖吗?”
李莲生顿时将目光探向那漆黑的林子里,比人还高的野草被风吹得摆动着,前面的戏台还一阵喧闹,就连后台这里也乱七八糟的,刚才灌药的凶老头还在盯着他们。
他到不觉得黑林子里有什么好怕的,鬼他刚才都见了,这些年跟着戏班子总唱阴戏,他还怕这些了?
“你该不会坑我吧?”他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声,“我感觉你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敢坑我,就看看我沙包这么大的拳头。”
封砚灯:“6”
“拜托大哥,这里是你的人多还是我的人多,我就和我家老头子在这里而已,你怕什么?胆小鬼。”封砚灯还贱兮兮的在这里拱火呢。
李莲生暗暗的盯了他几眼,火还是被他拱起来一点。
封砚灯优哉游哉的抖了抖腿,说着,“一百块钱,算了,五十块……”
“不应该是越来越高吗?怎么还往回降……”话是这么吐槽,但李莲生还是捋起了袖子,抄起把铲子,想了想,又背了杆枪过去。
要是有什么,他好一枪捅死。
李莲生一走,封砚灯就‘哇’的啐出一口黑血来,整个人歪斜在树上,身上感觉轻快不少,他感觉心口一直压得他沉甸甸的晦气都少了一点。
刚才那个女鬼想要附身在他身上,他随身携带的罗盘救了他一命。
但他还是笑了,沉沉的声音像是从鼻子深处哼出来的一样。
“得偿所愿了?”老头问道。
“……老头,以后要教我地理堪舆之术。”封砚灯说道。
老头走过来,用湿了水的毛巾重重的抹在他的脸上,“叫爷爷。”
动作有点大,喇得他生疼,但封砚灯还是高兴的。
“……爷爷。”
老头,村里人都喊他封老八,是他的爷爷,亲的。
很小的时候,封砚灯还记得他会地理堪舆之术,这些年讳莫如深,再也不碰了。
那几天封砚灯断断续续的醒着的时候,封老八见他手里玩着一个罗盘,其实是想要藏起来的。
却发现无论藏到哪里,封砚灯手一晃,那罗盘就出来了。
醒过来的时候,封砚灯就问他,什么是地气。
梳理风水,寻常的地理先生是一套,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踏入修炼之途的地理先生最重要的是开六识之一的眼识。
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眼识了!
六识分别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和意识,其实还有末那识,也就是执我;阿赖耶识,藏识,储存一切业种记忆,但是后面二识,已非常人能够达到了。
开了六识之一的眼识,便可以识地气,用地理先生的手段,便可以粗浅的调动地气。
就已经踏上修炼之途,身上逸散出来的气,会招不干净的东西。
封老八就和他打赌,若是他能够用粗浅的手段影响战局,以后就将自己这一身本事传授给他。
本来封老八已经不想让后人再接触这些地理堪舆之术,所以当年知道封砚灯要去上大学,他还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后来又傻了,他还以为是当年那件事情的业报。
现在醒是醒了,又是这样荒诞的踏入修炼一途,封老八真怕啊,怕这孩子步了他父亲的后尘。
死得不明不白的。
没想到现在这个臭小子是会算,连自己的身体都算计进去了。
要不是在他身上压了个符,加上那个罗盘有几分神异,现在这小子还真要下去见他老爹了!
现在这臭小子还在这里笑!
封老八也难免沤了暗火。
刚才封砚灯也的确是兵行险招,不只是验证了晦气这件事情,还验证了这个罗盘的威能,可以帮助他梳理气。
但毕竟不算是什么真正的攻伐手段,面对那女鬼的攻击的时候,只能被动应对,还是封砚灯通过罗盘调动了微弱的地气,将这个女鬼困在了里面。
但他身体里的阴气却没办法主动排解,直到喝了那碗符水。
女鬼被削弱了几层之后,仍旧有着庞大的怨气。
而且还有一股牵引力,束缚力隐约是从林子里面传出来的。
按道理来说,林子里面应该也有阴气、怨气,但是却十分平静,所以封砚灯才让李莲生去看看。
李莲生这个好奇宝宝也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去那边。
“……再拉我一把。”封砚灯有点不太顺口叫那声爷爷,明年这个老头就会突然间消失,一消失就是十几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弄得村子里的人对她娘有点风言风语的。
封老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还是把他给扯起来了,“好好补补。”
戏班子的周班主也因为处理前面乱七八糟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不得已又过来请封老八过去。
封砚灯坐在椅子上,眼前还一阵一阵的发晕,手上一伸,一个形制古朴的罗盘就出现在手心,指针正在飞速的转动,飘忽不定,说明这里的磁场紊乱。
刚才受伤的老旦,妆才刚卸,肩头包扎上了,蹒跚着走出来的时候,见他脸色发白,就塞给他一个月饼吃。
“五仁叉烧的,弟弟吃。”
她爽朗笑着,封砚灯坐在这里,竟然感觉她和刚才的那个女鬼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姐,你们这是到处去演阴戏吗?”
“混口饭吃,镇上、村子,什么都演,就是每年到了七月,就会演两出阴戏,我跟着戏班子走也六七年了,第一次碰见这么凶的东西……”
周岩轻咳了两声,喝着热水,满是愧疚,“我平常都带符的,今日不知道为什么猪油蒙了心了,连累班子里这么多人,还有弟弟你。”
在燃烧了引魂香之后,相当于请台下的众鬼饱食了一顿。
前面又开始敲锣打鼓起来,扮演《目连救母》里目连角色的小生低声吟唱起来,水磨调子悠悠的。
“尘界暂歇因果帐,
请君移步向冥乡。
一杯薄酒酬前遇,
从此阴阳两不妨。”
那正是几句‘遣孤’,是目连入地狱寻母,设盂兰盆会,超度地狱孤魂,送孤魂归去的唱词。
连着唱了七次。
原本乱糟糟的,怨气和阴气翻滚的台下才渐渐平息。
旁边小路上一路摆着的烛火刚才被压得火焰极低,在一些东西离开之后,也蹿高了起来。
这里是侧面,能够隐约看到台上,看不清楚台下,但是不远处的小路能够看到,周岩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有完全松开呢,周岩就看见小路上的蜡烛都被吹熄了,蜡烛燃烧的烟气在这里萦绕不散。
树林里‘砰’的一声,直接炸了起来,连带泥土和树木都被炸飞了。
哗啦啦的,舞台上,连带着帐篷顶上都听到泥土落下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席卷而来。
庞大的阴气和怨气再也掩盖不住,像是泉水一样冒着。
一截腐烂的手指就这样炸飞出来,正好落在了封砚灯手上的月饼里。
手指微微弯曲,腐烂的肉上蛆虫正在钻探着,有一条还要钻进月饼的五仁馅里。
一块碎肉落在了周岩的鼻尖上。
封砚灯和周岩对视了一样,两个人直接大呕特呕。
到处都听见呃逆的声音,戏班里人抱怨的声音。
“yue,这是炸屎了吗?”
“好臭,要挨不住了。”
“我明明看了今天黄历,诸事皆宜……呕。”
“这是尸体的味道,比死老鼠更上头。”
周班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走南闯北的,还真没见过像今晚上这么凶的局面。
先是鬼上身,好不容易鬼被制服了,刚送走台下的孤魂野鬼,又给他出这档子事。
“天杀的——”
他正想要骂出三个字的时候,树林里跑出来的人比他更快的骂咧着。
“天杀的瘦鬼——你还说不坑我,呕呕呕!”
他的小徒弟,本来也是英气十足的装扮,现在身上到处都是碎肉脏污,手上的长枪还叉着一个腐烂的头颅,朝着这边跑来。
好一幅杀人狂魔、乱世煞星的模样。
‘嘭’周班主直接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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