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一条瘦鬼 唱阴戏的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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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道戏谑的声音之后，一口至阳至烈的舌尖血喷了出来，喷在了周岩的身上。
周岩身上的阴气也像是被烫着一般，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不稳了起来，踉跄了两步，阴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谁知道从外面又和孩子玩儿似的接连丢进来一堆的土块。
哆哆嗦嗦落得周岩灰头土脸的，她怒极，伸手一打，那土块就碎开了。
被此时吹着的阴风一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莲生东南方向。
一道青烟徐徐上升，她鼻尖耸动，明明是鬼却又被那青烟的气味吸引着，朝着那垂落下来的红布飞身掠去，森冷的双爪探出。
红布被她的动作弄得上下翻飞，于缝隙当中，众人看见了一道脸。
嘴唇上沾着血，红艳艳的，肤色苍白，那一双冷峭的、有些艳色的桃花眼，眼珠子黑漆漆的，忽然间勾了一下唇角，吹熄了手上的引魂香，懒洋洋的说道，“还不快动，属龙唱戏的那小~哪吒？”
这样轻佻的语气，又下着命令，让李莲生听着就感觉不爽了，但他手上的长枪可不含糊，高音长腔陡然炸起，一个‘呔’字后，眼神凌厉的就用尽全身力气就扎了过去。
封砚灯眼睛里的世界在变化。
无形的气在周围流转着，跟随着周围的地势起伏，或是被具有各种属性的物品接纳、牵连，或是旋转着，或是那样东西。
灰色的是阴气，浓浓的包裹着周围，黑色的晦气爬上在场诸人的额间。
他们或是惊恐或是扭曲的表情还停留在那里，越是惊恐害怕，那些晦气就钻得越深。
‘老哪吒’持着长枪，身上的气却明亮如灯盏，燃烧得正旺，似乎要把这里的阴气和晦气当做自己的薪柴。
却还是棋差一招，这一盏灯还被灯罩隔离着，有什么功夫也没有办法施展出来。
高一寸为砂，低一寸为水，‘老哪吒’属龙，东南方向为吉位，对巽宫，以砂为吉。
出生那年又是属金龙，自然取土更有助益。
果然，封砚灯堆砂东南方，李莲生身上的气果然不一样了，本来拢在灯外面的灯罩——阴气和晦气被引动的地气驱散了些许，他身上的灯火就逸散出来那么一丝。
刚才的那种人戏合一的共鸣就来了。
那一口舌尖血的用处就来了。
‘嗤’的一声，长枪扎入老旦的肩头。
原本刀枪不入的皮骨，现在被沾染了她戏服上舌尖血的长枪没入进去。
老旦也发出一声嘶厉长鸣来，狂躁不安的阴气从她身体里泄漏出来。
周围的人都被着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冲撞着，脑袋‘嗡’的一声就被掀翻在地了。
李莲生也被掀翻在地，甚至于重重的撞到了身后不远处的箱子上，一口气从心底深处沤上来。
一股阴气从周岩身上冲出来，周围的红布被吹得放飞起来。
李莲生睚眦欲裂，只来得及看到翻飞的风里，一道淡淡的影子凶戾的朝着那边那人冲去。
那人招惹了一通之后，转头就跑，但鬼影还是冲着他扑过去，没入了他的身体里。
那人只说了声‘亏了亏了’，就脸朝下，一头扎在了地上。
李莲生：“……”
他还以为有什么特别厉害招数。
就这？
“咳咳咳，小师弟，你这枪，扎得……真准！”地上的老旦呛咳了几声，头也同样扎在土里，身体没动，手就已经颤颤巍巍的先举起来了。
李莲生也过来，要把周岩扶起来，也趁机看了一眼那边地上的家伙有没有事情。
他迟疑着过去，看见地面上还有好几片瓜子壳，深吸了一口气，屏住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爽，他过去，正想要推一推这个人，看看他死没死。
一只手突然间抓住了他的脚踝，手指颤抖着想要在他的脚踝上写什么。
李莲生又不是不看电影的呆瓜，喜欢打游戏刷短视频，偶尔还会在游戏里和别人对战，小钢炮似的骂骂咧咧的。
马上就蹲下来，把他的手给扯下来，不给他写任何东西的机会，拒绝制造烂梗。
“别写冤。”
地上的人还扎在土里，没起来，但闷着声音说道，“我写的是救命，什么时候写冤了？开玩笑，啧，年轻人你眼神不好啊。”
李莲生最讨厌倚老卖老的家伙，况且这家伙又不老。
“滚！”他骂了一声，转头和另外几个师兄一起把周岩师姐给扶起来，“你说话都中气十足得不行，自己起来。”
“真是没天理了，好心救你们……去你的。”
封砚灯还没说几句，就已经被人整个拎了起来，就和拎小鸡一样，转头一看，那老哪吒脂粉未褪也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的。
眼睛一瞪，一股压不服的戾气流转在眼睛里。
身量又高又挺拔，腰腹一发力，手上就好一把力气。
李莲生倒不是恩将仇报，就是面前这人有点欠，游戏里对上这种人，他都要口吐芬芳，大战三百回合的。
想想还是抓起来看看是什么东西，一抓，就是一个瘦长的轻飘飘的像鬼一样的东西，拎在手里甩甩，软绵绵的和面条一样。
摔得满脸的血，唯独那双眼睛还灿着璀璨的华光，机灵而又狡黠。
像他们嘴里说的讨封的黄鼠狼，不像个好东西。
“是救了，现在不是救你命了？少叨叨了，”他上下扫量着，也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
“能救你们就不错了……唔。”
他嘴巴开开合合，就被那边的老头灌了一口符水，又被捏着腮帮子灌了好几口。
咕嘟咕嘟的满脸痛色。
李莲生看着也莫名其妙的扯着点笑，挺高兴的。
毕竟笑容这种东西有个守恒定律，不是你笑就是他笑，现在他笑了。
“你就是给我找事。”老头拧着的眉头能够夹死苍蝇，声音沙哑，“好不容易听几天阴戏，稳几天魂魄，现在又跑这里来当傻子，再这样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不去……咕嘟咕嘟……”
“还是你想继续当傻子？”
终于被灌完了，他喘息着，好半天没回神，“不想当了，再也不想当了。”
毕竟上辈子他当了十几年傻子。
糊糊涂涂许久，后面好不容易有点清醒的时间，虽然也不多，五六分钟，十分钟。
在他以为自己的情况越来越稳定，要变好的时候，就被人推了一把，跌进了池塘，被水里的东西拖着。
重来一回，睁开眼睛，就是几天前。
他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
清醒的时候，他眼中的世界就已经被无数的气团割裂。
不清醒的时候，他就抓着一个罗盘在手上玩，笑嘻嘻的流着口水。
但是这个罗盘从哪里来的，他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这个罗盘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利用这个罗盘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小范围的气。
但还要搭配一些外部条件。
同时，他还看到自己身上所沾染的浓重的黑气，几乎将自己包裹。
看了三天阴戏，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终于知道这种黑色的气的大致作用是什么。
他称之为晦气，只要沾染上了，就容易走灾。
而他简直就是一个灾祸之体，从心口源源不断的散发出黑气，却又有另外的、他目前还看不到的东西护着他。
所以他只是变傻，加上偶尔有些小倒霉。
摔了一脸血，算是小倒霉了。
但他还挺高兴，嘿~因为又验证了一样他脑子里所想的事情。
喝了一碗符水之后，他就开始吐，抱着不远处的树，开始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黑水来。
刚才那种高人的劲头也消散得无影无踪，还有那种欠揍的样子。
宽大的衣服罩在他身上像是一个麻袋套着皮包骨头一样，甚至有点可怜了。
戏班子的人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老班主赶紧吆喝着他们快点来帮忙。
《目连救母》这出戏还没有唱完，就已经中断。
一出戏，必定要唱完，要不然必有灾殃，若是因为某些事情中断，就要送上引魂香，请台下听戏的‘观众’平息怒气。
大家分了人过来，着急忙慌的去戏台上供香，又有些人扶起周岩，要打120。
老班主则是带着李莲生过来，面露感激，“封先生，要不是有你们二人帮忙，真不知道今天怎么样了，小封先生怎么样了？莲生，去看看。”
被称作封先生的人正是刚才那一脸凶神恶煞的老头。
“瞎逞能！”他声音沙哑的摆摆手，“让他吐，吐完好一半。”
李莲生的目光轻睨那道身影，那条瘦鬼已经吐完了，正坐在树边，眼睛直直的，还有点傻乎乎的。
他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啧，麻烦。
拧开一瓶矿泉水，就往里面倒了点葡萄糖，盖好盖子往天上一抛一抛的，混合均匀了就递到封砚灯面前。
“可别说我不知恩图报，你也不许说我老哪吒，老子又不是只想唱这一出戏，别的……轮得到我吗？”
“就算是这戏，我也只能唱半出。”
他说着，半分耷头丧脑都没有，抬着下巴拧眉，不爽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一条瘦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