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分班情况 七月初，分 ...
-
七月初，分班名单出来了。
教务处把红纸贴在布告栏上的时候，走廊上挤得水泄不通。殷荣勖第一个冲过去，胖乎乎的身躯在人群里拱来拱去，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张琳菲跟在后面，书包带拖在地上，被人踩了两脚也没管。
“让让！让让！我看看我在哪个班！”
红纸上黑字，从高二（10）班开始到高二（16）班是文科班，其他都是理科班。殷荣勖开始找，一眼就看到了江淑禾的名字。旁边还有孙柏宸。他把目光往下移。15班没有他。他继续往下看，6班。第一个名字就是林禹添。往下数，张琳菲。再往下，全雨轩。然后是他自己，殷荣勖。
“六班！我是六班！”殷荣勖从人群里蹦出来，像中了大奖，“全哥！张琳菲！林禹添！我们都在六班！”
张琳菲挤进去看了一眼，确认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退出来，表情很复杂。高兴的是和殷荣勖、全雨轩一个班。更高兴的是林禹添也在。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她只是拍了拍殷荣勖的肩：“行吧。以后你物理不会可以问我。”
“问你？你物理才考多少？”
“比你高。”
“你高多少？”
“不告诉你。”
殷荣勖翻了个白眼。
江淑禾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她安静地等其他人散了，才走到布告栏前面。15班。她的名字和孙柏宸的名字挨在一起，中间隔了两个人。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往教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碰到了从编辑部出来的孙柏宸。他手里拿着一份新校刊的校样。
“看了？”他问。
“嗯。”
“15班。”
“嗯。”
“以后校刊的稿子可以直接在班上讨论了。”他把校样换了一边拿，“不用跑上跑下了。”
江淑禾看了他一眼。他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弯了一下。很浅。江淑禾低下头。
“嗯。”她说。
五人群里炸了。
殷荣勖最先发了一条：“六班！六班！我全哥张琳菲林禹添！六班！！”后面跟了一串鞭炮表情。张琳菲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全雨轩没有回。江淑禾发了一个句号。然后殷荣勖@了郁尧：“郁尧你在哪个班？名单上没看到你。”
郁尧坐在家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她该怎么回？她没有参加分班。她已经办了转学手续。玉兰中学的学籍上，她的名字已经挪到了“转出”那一栏。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字：“我没参加分班。八月去金陵。”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殷荣勖发了一长串问号。张琳菲发了一个哭脸。江淑禾发了一个句号。全雨轩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嗯。”
郁尧把手机扣在桌上。她翻开语文书。那张分班名单还夹在里面。她翻到背面。歪伞下面两个人。高的那个，矮的那个。旁边是小太阳和苹果花。伞上面两只鸟并排飞着。矮的那只旁边画着小行李箱。两棵树下面画着两个教室。天空里飘着云。两棵树之间连着一条小路。小路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金陵。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名单合上，夹回书里。窗外，七月的阳光很烈。梧桐叶被晒得发亮。
她确实在全力准备入学测评。陈盼给她安排的加练从周一排到了周四。每天早上九点到十一点，逸夫楼五楼。方教授的练习曲集她已经过了十二条。音阶、长音、琶音，一遍一遍地吹。手指按在银键上，磨出了新的茧。旧的茧还没褪。
陈盼上周听了她吹的前十二条。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方教授会收你的。”
就一句话。郁尧不知道这算不算夸。
群里殷荣勖又活跃起来了。“既然郁尧八月才走，那七月还有时间！这周日！恐龙园！说好的！”
张琳菲秒回：“去！”
江淑禾：“可以。”
全雨轩：“嗯。”
郁尧看着屏幕。她确实需要休息一天。手指上的茧需要歇一歇。脑子也需要。她打字：“好。我去。”
殷荣勖发了一串烟花。然后开始发攻略：“我表哥说早上八点开门！我们七点半到！门票我在网上买！学生票便宜三十！过山车要排很久！先玩翼龙飞行！中午在园区里吃！我看了菜单！有恐龙蛋炒饭！”
张琳菲：“恐龙蛋炒饭是什么？”
殷荣勖：“就是蛋炒饭。放在恐龙蛋形状的碗里。”
张琳菲：“你被骗了。”
殷荣勖：“那你别吃。”
张琳菲：“我要吃。”
郁尧看着他们闹。嘴角弯了一下。她放下手机，把长笛举到唇边。练习曲第十三首。方教授编的。开头是一段装饰音，连着三个十六分音符。她吹了两遍。第三遍吹对了。她把长笛放下。手指按在桌面上，无声地练了一遍。窗外，蝉鸣很吵。夏天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