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52、第 52 章 星核废墟的

　　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只闪了一瞬，便消失在浓稠的星尘中，像一只眼睛缓缓闭上，重新沉入梦境。

　　小猫的叫声却越来越急促，四只爪子扒着控制台边缘，整个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尾巴高高翘起，脊背上那两排小孔中渗出的液体忽然加速流淌，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粒一粒悬浮的光珠，像一串被点亮的小灯笼。

　　“它在兴奋。”朱雀璃眯起眼睛，“不是害怕，是兴奋。”

　　林晚将发烫的铁牌翻了个面，暗金色的光芒在“拜别”二字上流转，像是某种呼应。她深吸一口气，对帝临渊说：“减速，我们到了。”

　　雪豹龙兽穿过最后一层浓密如棉絮般的星尘带，舷窗外的视野骤然开阔——一座庞大到几乎遮蔽半边星空的废弃空间站静静悬浮在真空中。

　　那是一座被时间与战火啃噬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型建筑，外壳大半损毁，露出层层叠叠的钢铁骨架，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骸骨。扭曲的金属梁柱交错纵横，表面覆满暗绿色的苔状物，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幽的磷光。空间站最顶端嵌着一枚巨大的暗红色晶体，直径足有数十米，表面布满裂纹，像一颗被砸碎的眼球——方才那道一闪而逝的暗红色光芒，就是从它深处渗透出来的。

　　“星核废墟。”帝临渊的声音在驾驶舱中低低响起，“传说中骸骨星域的核心坐标，没想到真的存在。”

　　林晚盯着那座空间站，万灵法眼自动运转，视野中空间站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能量纹路——大部分已经断裂暗淡，但仍有极少数像濒死的血管一样，偶尔抽搐般亮起一瞬。那些残余纹路的走向与玄天宗护山大阵的阵基结构极为相似，只是被粗暴地改造成了某种机械装置。

　　“它以前是一座灵兽巢穴。”林晚说，“后来被人改造成了实验室。”

　　驾驶舱内沉默了几秒。小猫忽然从控制台上跳下来，落在帝临渊手臂上，又借力一跃，稳稳地落在舱门边，回头朝林晚叫了一声，眼神里写满了催促。

　　“走吧。”林晚站起身，将铁牌系回腰间，“临渊，你留守飞船，保持引擎预热，随时准备起飞。”

　　帝临渊眉头微皱：“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朱雀璃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赤色小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林晚肩头，“我陪她去。”

　　帝临渊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她肩头那只趾高气扬的小鸟，最终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通讯器保持开启，遇到情况立刻呼我。”

　　“放心。”林晚拍了拍小猫的后背，“走，带路。”

　　舱门开启，真空的寒意裹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小猫率先跃出舱门，四只爪子落在空间站外层的金属平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响。那些暗绿色的苔状物在小猫踩过的地方微微收缩，像是有生命一般。

　　林晚跟着跳上平台，靴底踩在锈蚀的金属表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环顾四周——平台边缘散落着几具兽骨残骸，骨骼粗大，形状奇特，既有妖兽的特征，又嵌着几枚锈迹斑斑的机械零件。

　　“灵兽与机械的杂交体。”朱雀璃在她耳边低声说，“塔克星系的古籍里记载过这种东西，但从未有人见过实物。”

　　林晚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一具兽骨的断裂面，万灵法眼扫过，发现骨组织内部确实嵌着细密的金属丝，像是被人为植入的。她没说话，站起身，跟着小猫向空间站内部走去。

　　入口是一道破损的金属门，门板被暴力撕开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通道。小猫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林晚侧身跟上。

　　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但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应急灯残存的微光在头顶断断续续地闪烁。地面堆积着大量被时间腐蚀的机械零件——断裂的齿轮、扭曲的管线、碎裂的芯片板——与兽骨残骸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金属锈味打底，上面浮着一层灵植腐烂后的甜腻气息，像是某种药草被放置了太久，最终化成了霉变的泥。

　　林晚放慢脚步，万灵法眼持续扫描四周。当她经过通道左侧一面覆满苔藓的墙壁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墙壁内侧嵌着一道极隐蔽的符文阵纹，线条极细，被苔藓和锈迹几乎完全遮盖，如果不是万灵法眼能穿透表层物质，根本不可能发现。那阵纹的笔锋走势与墨尘铁牌上的“拜别”二字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像是他在原基础上复刻了某种更久远的传承。

　　但阵纹已经残缺不全。大部分线条断裂，只有寥寥几段还保持着完整的灵力走向。

　　林晚将灵气缓缓注入其中一段完好的阵纹，符文微微亮起，又迅速暗淡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阵法是被强行破坏的。”她低声说，“有人不想让阵纹完整保留下来。”

　　“谁？”朱雀璃问。

　　林晚没有回答。她目光沿着墙壁向前扫去，发现类似的残缺阵纹每隔数米就出现一道，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深处，像是某种保护层的残留痕迹，被人为地一条条切断。

　　小猫在通道尽头停下来，蹲在一面破损的墙壁前，用爪子反复抓挠某个特定的缝隙，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它回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急切。

　　林晚加快脚步走过去，蹲下，将灵气凝于指尖，探入那道缝隙。灵气刚触碰到缝隙内部，墙壁便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像有什么机关被激活了。苔藓和锈蚀的外壳簌簌剥落，露出一道笔直的裂痕，沿着墙面缓缓扩展，最终裂成一扇约一人高的暗门，向内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金属梯，梯级上覆满暗褐色的锈迹，通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小猫没有犹豫，直接跳上梯子，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黑暗中。林晚深吸一口气，握住梯级，跟着向下攀去。朱雀璃紧紧贴着她的肩头，翅膀收拢，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梯子比预想的要长，至少下降了数十米。当林晚的靴底触到实地时，她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面前的空间比上层的通道大出数倍，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尽头，支撑柱粗如巨树，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机械管线。而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倒悬机械树。

　　与归墟实验室那台不同，这棵机械树的规模至少大了三倍，树干由无数金属枝干绞缠而成，向下倒垂，尖端几乎触到地面。树干表面缠绕着无数灵植藤蔓，翠绿色的叶片与锈红色的金属管线相互纠缠，形成一种诡异而骇人的共生体——像是一棵一半活着、一半死去的巨树，被强行缝合在一起。

　　机械树下方的地面被根系状的金属管覆盖，管间嵌着一口透明的培养舱，长约两米，宽约一米，舱盖半开。舱内的液体大部分已经蒸发，只剩底部一层浑浊的残液，散发着刺鼻的药水味。

　　林晚走近培养舱，探头望去。舱底散落着一些碎片——金属零件、断裂的管线、几片指甲盖大小的骨片——像是一具身躯被拆解后留下的残余。

　　她蹲下来，用手电筒的光扫过舱壁内侧。在舱壁贴近底部的位置，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或金属碎片在极短的时间内刻出来的，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但大部分仍然可读：

　　“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我没能撑住。我是墨尘。我相信你会找到这。那台机械树是我最后的意识储存器，里面存有玄天宗灵植师传承的完整副本。请带走。不要让我师父知道我来过这。”

　　林晚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朱雀璃化作人形，轻轻落在地面，没有出声打扰。她绕着机械树走了一圈，忽然在树根部的泥土中发现一抹暗色。她蹲下来，用手拨开泥土，露出了一枚带血的白骨戒——戒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鹤，线条细腻，翅膀的纹路与墨尘衣服上绣着的纹章完全一致。

　　“林晚。”朱雀璃将白骨戒拾起来，递过去。

　　林晚接过来。戒面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但白骨材料本身却依然温润光滑，像是被长久佩戴过。她的指尖触碰到戒面的一刹那，脑海中猛然炸开一个残缺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墨尘被人死死按住手臂，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围在他身边，机械脊骨的金属部件被强行嵌入他的背部。他咬紧牙关，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一声不吭，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某一处，像是在看着某个看不见的人。

　　画面一闪即逝。

　　林晚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将白骨戒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枚戒指残留的灵力波动——那是墨尘的灵力，微弱但熟悉。她抬头看向那棵倒悬的机械树，树干的金属枝干间隐约流动着淡蓝色的光，像是某种沉睡中的意识在缓缓呼吸。

　　她将白骨戒收好，走到机械树根部，抬手按在树干表面。灵气涌入的瞬间，机械树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台沉睡了太久的机器被重新唤醒。

　　“我要把它带走。”林晚说。

　　朱雀璃看了一眼机械树的体积，嘴角抽了抽：“你打算怎么带？这玩意儿比我们飞船大三倍。”

　　林晚没有回答。她闭眼感受着树干内部灵气的流动，忽然睁开眼，从袖中抽出一枚灵植种子——那是她在药庐星培育的“缩地藤”，能在灵气充足的条件下将物体暂时压缩收纳。她将种子按入机械树根部的缝隙中，灵气催动，藤蔓迅速生长，缠绕住机械树的树干，开始缓缓收紧。

　　机械树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朱雀璃瞪大眼睛：“这都行？”

　　“灵植师的手段多着呢。”林晚说，语气却并不轻松。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灵气消耗远比想象中要大。

　　机械树缩到约莫一人高时，缩地藤停止了生长，藤叶微微发黄，像是耗尽了养分。林晚将缩小的机械树收入空间灵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要转身离开，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机械树发出的，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间站的核心深处，被机械树被拔走的动作惊醒了。

　　小猫忽然炸起毛来，朝地板的某个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

　　林晚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万灵法眼穿透金属层，看到下方极深处，一团巨大的暗红色能量正在缓缓蠕动，像一只被吵醒的巨兽，正慢慢睁开眼睛。

　　她后退一步，低声说：“我们得走了。”

　　朱雀璃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化作小鸟落回她肩头。林晚握紧白骨戒，向梯子方向快步跑去。身后，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金属地板开始变形隆起，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透出来，像血一样蔓延开来。

　　林晚踏上梯子时，回头看了一眼。

　　培养舱的残液中，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浮起来——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表面刻着一道极细的鹤形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