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189、第 189 章 熵之诅咒的

　　林晚关上门之后，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诊所里，后背抵着门板，闭着眼深吸了三口气。掌心里那枚本源种子还在发烫，像一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铁球，烫得她指缝间冒出一缕极细的金色灵气。

　　“行，缓过来了。”她睁开眼，把种子往桌上一搁，转身往后门走。

　　药庐星的天已经暗了。后院里，三十七名学员吭哧吭哧蹲在药田里种安神草，有人拿着小铲子刨坑，有人对着灵植苗发呆，还有几个刚被净化的学员脸色蜡黄，一边种一边干呕。

　　“别偷懒啊，我都看着呢。”林晚从他们中间穿过去，顺手在一个学员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安神草根要埋三寸深，你埋半寸是想让它站起来跳舞？”

　　学员缩了缩脖子，赶紧又刨了两铲子。

　　林晚继续往后走，穿过药田，绕过晒药架，来到后院最深处。

　　那棵“宇宙树”小树就种在这里。

　　三天前它还只有半人高，现在已经蹿到了一丈多，通体流光，枝叶间有金色的脉络在缓缓游动。根系扎入地面，向星海深处延伸，连接着九十七个平衡节点，是整个药庐星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但此刻，林晚的万灵法眼自动激活了。

　　她看见小树的树干上，从根到冠，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裂缝只有头发丝粗细，但里面渗出来的东西让林晚后脊梁一凉，暗灰色的能量，像浓稠的脓液，正从裂缝里一点点往外冒。所过之处，树皮上的金色脉络瞬间枯萎发黑。

　　“你他妈——”林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掌心贴住树干，灵气往里一探，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裂缝深处，一团暗灰色的意识盘踞在树心位置，正疯狂啃噬“宇宙树”的生机。那东西感应到林晚的灵气，不但没缩回去，反而兴奋地涨了一圈，顺着她的灵气通道就往上爬。

　　林晚果断切断灵气连接，后退半步，万灵法眼全力运转。

　　金色的目光穿透树皮，锁定那团暗灰色意识的核心。她眯起眼，仔细看——

　　核心是一道符文。

　　暗灰色的，结构复杂，笔画繁复，跟她的平衡符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灵气流转的路径都一模一样。

　　“好家伙。”林晚倒吸一口凉气，“你搁这跟我玩镜像对决呢？”

　　但她的目光很快定住了。

　　那道暗灰符文的正中央，有一道裂痕，从符文顶端贯穿到底部，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的。裂痕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极古老的金色灵气，那灵气的质地，林晚太熟了。

　　是始祖的气息。

　　“等等。”林晚蹲下来，凑近了看，嘴里念念有词，“你被劈过？谁劈的？始祖？不对……始祖要是能劈你，你早没了。这裂痕是封印留下的，你是被硬塞进封印里的……”

　　她猛地站起来。

　　“熵之诅咒不是天生的。”林晚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你是被强行剥离出来的。从‘阴影’里剥离，然后塞进归墟封印。你跟‘生机’本来是循环的，被始祖一刀切断了，才变成了‘诅咒’。”

　　裂缝中的暗灰色意识剧烈跳动了一下。

　　林晚的万灵法眼捕捉到它释放出一丝极微弱的情绪波动，愤怒，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

　　“行，我试试。”林晚搓了搓手，把掌心按在裂缝上，这次她没有用灵气去冲，而是先释放了一缕纯粹的“生机”之力，金色的，温热的，像刚出锅的米粥。

　　暗灰色意识没有吞噬它。

　　林晚挑了挑眉，又释放了一缕“阴影”之力，暗灰色的，冰凉的，从她自己左眼的纹路里抽出来的。

　　两股力量同时碰到那道符文。

　　嗡——

　　暗灰色符文猛地亮了。裂缝中涌出一道光柱，直冲林晚面门。她没躲，因为她万灵法眼看见那光柱里裹着一道虚影，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全身由暗灰色纹路构成，胸口同样有一道裂痕。

　　“灵植师。”虚影开口了，声音像无数细碎的砂砾摩擦，“你终于来了。”

　　林晚抱着胳膊，歪头看它：“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的符文。”虚影抬起手，胸口那道裂痕中浮现出一道完整的平衡符文，“十万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把它补全的人。”

　　林晚的笑容收了起来。

　　“说清楚。”

　　虚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速很慢，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十万年前，灵植师始祖找到我，说宇宙的‘阴影’太重了，需要封印一部分来维持‘生机’的运转。我说好，我信她。她把我从‘阴影’本源中剥离出来，塞进归墟。她说，等‘生机’与‘阴影’重新平衡的那一天，会有人来放我出去。”

　　它顿了顿：“但她没说，这一等就是十万年。”

　　林晚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搞出‘熵之诅咒’、污染学员、侵蚀宇宙树，就是为了……催我加班？”

　　“我快撑不住了。”虚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封印里的‘阴影’没有循环，只有消耗。我每过一万年就弱一分，再过一万年我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阴影’本源失去平衡，‘生机’也会跟着崩溃。整个宇宙——”

　　“行了行了。”林晚抬手打断它，“别念经了。你早说啊，绕这么大一圈，又是诅咒又是污染，搞得我以为你是什么终极反派。”

　　虚影沉默了。

　　林晚蹲下来，跟它平视，万灵法眼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它的核心符文。裂痕，符文，结构，灵气路径，全部跟她自己左眼那道暗灰色纹路对得上。

　　“始祖把你劈开塞进封印，不是要灭你。”林晚慢慢说，“她是要等你跟我碰头。她把自己的灵魂碎片留在我这儿，把你的核心符文留给你，一人一半。等我俩碰上了，一拼——”

　　“就完整了。”虚影接话。

　　林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行，那就拼呗。”

　　她深吸一口气，激活平衡符文。左眼暗灰，右眼金色，两道纹路同时亮起，在瞳孔中旋转交缠。她将双手按在树干裂缝两侧，左手释放“阴影”之力，右手释放“生机”之力，两股力量在她掌心交汇处拧成一股，形成一道完整的平衡符文。

　　“给我——合！”

　　平衡符文印上树干裂缝。

　　暗灰色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核心符文中的裂痕开始愈合。金色与暗灰色在裂缝中交织、旋转、融合，像两条纠缠了十万年的河流终于汇到了一起。

　　但就在裂痕合拢到最后一寸的时候，虚影突然开口：“灵植师，你记住一件事。”

　　“说。”

　　“始祖当年封印我，不只是为了平衡。她在归墟里藏了一样东西，一样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只说了一句话——”

　　虚影的声音越来越淡，暗灰色光芒中夹杂着金色，缓缓融入林晚的神魂之中。

　　“她说，‘当平衡符文重聚之日，归墟之门将开，门后之物，是敌是友，全看传承者的本心。’”

　　光芒彻底融入。

　　林晚站在原地，左眼暗灰色纹路与右眼金色纹路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完整的平衡符文，比之前更亮、更稳、更完整。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多了一股冰凉的暗灰色力量，与原本的金色灵气泾渭分明，却又互相缠绕，像一对打了几万年架的老夫老妻。

　　树干上的裂缝已经彻底愈合，树皮比之前更厚实，金色脉络中多了一道暗灰色的纹路，在枝叶间缓缓游动。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金色印记旁边，多了一道暗灰色的纹路，两两对称，像一对翅膀。

　　“归墟之门。”她喃喃道，“始祖你真是……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宇宙树”。小树比之前高了一截，树冠上那枚暗灰色的果实也大了一圈，果实表面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跟树干上的暗灰纹路正好对称。

　　“平衡。”林晚笑了一下，“行吧，这名字没白起。”

　　她走出后院，迎面撞上帝临渊。他手里捏着通讯器，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帝临渊把通讯器递给她，“机械飞升教团三个月内收购了二十吨灵植种子，全部来自平衡节点附近。”

　　林晚接过通讯器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二十吨。”她把通讯器扔回去，“你知道二十吨灵植种子能种出多少安神草吗？够我把整个学院的学员喂到撑死。”

　　“林晚。”

　　“我知道。”她抬手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收了个干净，“他们买这么多种子，不是为了种。他们是在收集阴影种子，准备一次性投放到所有节点。”

　　她抬头看向星空深处，九十七个节点在黑暗中闪烁，像九十七只眼睛。

　　“而且我刚才知道了一件事。”林晚的声音很轻，“熵之诅咒的残余意识告诉我，归墟里藏着一件始祖留下的东西。机械飞升教团这么着急动手，可能不只是冲着我的学院来的。”

　　帝临渊皱眉：“你是说，他们也在找归墟里的东西？”

　　“不知道。”林晚往诊所里走，顺手从门口的药架上摸了一根能量棒叼嘴里，“但有一件事我确定。”

　　“什么？”

　　她回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兽医”笑容：“他们买的那些种子，我得截下来。二十吨呢，够我种多少净魂莲啊。”

　　帝临渊看着她走进诊所的背影，又看了看后院里那些还在吭哧吭哧种安神草的学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通讯器，拨了一个加密频道。

　　“帮我接海枭。”

　　“老大，海枭刚出发去找净魂莲了。”

　　“追回来。”帝临渊说，“告诉他，有笔更大的买卖。”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多大的买卖？”

　　帝临渊抬头看向星空，那艘黑色飞船还在小行星带外游弋，像一条等着咬人的蛇。

　　“二十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