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111、第 111 章 灵田里的龙

　　林晚没有动。

　　她站在穿梭艇的舱门口，一只手搭在舱门上，指尖微微发凉。灵田中央那株银白灵植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叶片上的玄冥印记清晰可见，但顶端那朵暗红色的花，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绽放。

　　花瓣上的人脸完全睁开了眼。

　　那双机械眼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花瓣翕动，声音像金属摩擦砂纸，沙哑而尖锐：“灵植师……你以为……你赢了吗？”

　　林晚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松开舱门，转身，朝灵田走去。

　　她没有跑，也没有慌，脚步平稳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她走到灵田边缘，蹲下来，和那朵花平视。

　　万灵法眼悄然激活，金色光芒在她瞳孔中流转。她看着那朵花——花瓣上的机械眼在她的法眼视野中，根本不是机械能量，而是一团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神魂残影。

　　“你不是机械之母。”

　　林晚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只是她残留的一缕执念，连碎片都算不上。”

　　那朵花猛地一颤，花瓣上的人脸扭曲了一下，像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你——”

　　“闭嘴。”

　　林晚伸手，直接掐住那朵花的花茎，像摘一朵野花一样，轻轻一折。

　　暗红色的花瓣在她指尖瞬间枯萎，化作一缕灰烟消散。只留下银白灵植的顶端，重新长出一颗嫩绿的花苞，在星光下轻轻摇曳。

　　“死了就好好死，别诈尸。”

　　林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穿梭艇。

　　身后，灵田中的灵植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像在无声地笑。

　　穿梭艇在星海中航行了三天。

　　林晚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捏着一枚银白色的叶片——那是她从归墟之眼灵田里摘的，叶片上的玄冥印记在指尖微微发烫，像一枚活着的烙印。

　　她激活万灵法眼，盯着叶片看了很久。法眼视野中，叶片的脉络里流淌着一层极淡的青白色灵光，那灵光她很熟悉——是玄冥的气息。但灵光的末端，连接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那根线从叶片延伸出去，没入虚空，指向归墟之眼的方向。

　　“灵植图鉴空间……和归墟之眼的灵脉有联系？”

　　林晚皱眉，低声自语：“如果只是普通的灵田投影，不可能隔着一个星域还保持灵光连接。除非……”

　　她顿了顿，瞳孔微缩：“除非那片灵田，本身就是灵植图鉴空间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

　　如果归墟之眼的灵田是灵植图鉴空间的延伸，那玄冥融入那片灵田时，他的神魂就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归墟之眼，和她的灵植图鉴空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万兽令，令牌表面的九叶灵芝虚影缓缓旋转，像在回应她的想法。

　　“怪不得……”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叶片收好，加速驶向药庐星。

　　穿梭艇降落在药庐星时，林晚还没下船，就听到了诊所门口的动静。

　　“嗷呜——嗷呜——”

　　一声拖长了的嚎叫，像狼又像豹，带着一种极其委屈的鼻音。林晚跳下穿梭艇，抬眼一看，差点没绷住。

　　帝临渊的雪豹龙兽——那台号称联邦最强生物机甲、能一爪子拍碎小行星的庞然大物——正趴在诊所门口的地上，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巨大的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的，像一条撒欢的大狗。

　　帝临渊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用力扯了扯手中的缰绳，压低声音：“起来。”

　　雪豹龙兽不理他，翻了个身，用脑袋蹭了蹭林晚的脚踝，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晚低头看着它，万灵法眼扫了一眼——魂火明亮，精神稳定，没有任何狂化迹象。它纯粹就是想撒娇。

　　她蹲下来，拍了拍雪豹龙兽的大脑袋：“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了。起来吧，压到我的药圃了。”

　　雪豹龙兽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乖乖地蹲在诊所门口，尾巴还在摇。

　　帝临渊脸色更黑了：“它……它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毛：“它以前是杀戮机器，现在是个有安全感的大猫。挺好的。”

　　帝临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别过头，耳朵尖微微泛红，声音低得像在嘟囔：“……你不在的时候，它一直不吃东西。”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待会儿我给它熬锅安神汤。”

　　她正要往诊所里走，屋檐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棱声。一只巴掌大的红色小鸟在屋檐上跳来跳去，羽毛炸成一团，嘴里“啾啾啾”地叫个不停，像在骂人。

　　林晚抬头：“朱雀璃，你怎么了？”

　　红色小鸟“啾”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林晚肩头，用尖尖的喙啄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后气鼓鼓地把头埋进翅膀里。

　　林晚哭笑不得：“……这是生气了？”

　　帝临渊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她听说你一个人去归墟之眼，炸了三座山头。”

　　林晚：“……哦。”

　　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金黄色的灵果，递到小鸟面前：“赔罪的。”

　　朱雀璃从翅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灵果，又看了一眼林晚，犹豫了三秒，然后飞快地叼住灵果，一口吞了下去。

　　“啾。”算你识相。

　　林晚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正要推门进诊所，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脚步一顿。

　　“咚——咚——”

　　像什么东西在用力撞击地面，又像心跳声，沉闷而有力，从诊所后院的方向传来。

　　林晚眯起眼睛，快步绕过诊所，走向后院。

　　后院的灵泉池正在剧烈翻涌，池水像煮沸了一样冒出气泡，水面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灵泉池中央，那株她种下的万灵种正在疯狂震动，根系在水下剧烈摆动，尖端直直地指向归墟之眼的方向。

　　林晚走到灵泉池边，蹲下来，伸手触碰水面。

　　她的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池水猛地平静下来，像一面镜子。

　　镜面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白发，古袍，面容清俊，周身笼罩着一层青白色的灵光。是玄冥。

　　但他不再是一个实体，他的身体像由光和水凝聚而成，半透明地悬浮在灵泉池中央，身体中隐约可见灵田的投影，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玄冥？”

　　林晚瞳孔微缩：“你……不是融入灵田了吗？”

　　玄冥睁开眼，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确实融入了灵田。但我没想到，这片灵田，与你的灵植图鉴空间是同一个世界的两面。”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株银白色的灵植虚影——那是玄灵传承的灵植，但叶片正在枯萎，边缘卷曲，像缺少水分的枯叶。

　　“玄灵传承的灵植在枯萎。”玄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它缺少一样东西——我的龙魂精华。”

　　林晚心头一沉：“龙魂精华？”

　　玄冥点头：“我融入灵田时，将大部分神魂都化作了守护灵的根基。但玄灵传承的灵植需要龙魂精华来滋养，否则它会在三个月内枯死。”

　　他顿了顿：“我的龙魂精华……还在归墟之眼。”

　　林晚猛地站起身：“你是说，我要回去取？”

　　玄冥摇头：“不用回去。龙魂精华与我的神魂相连，只要我还在你的灵植图鉴空间中，它就可以通过灵脉引导过来。”

　　他看向灵泉池中那株万灵种：“但引导龙魂精华需要消耗大量灵气，你的万灵种必须与归墟之眼的灵脉建立深层共鸣，才能打开通道。”

　　林晚低头看着万灵种，它正在剧烈震动，尖端直直地指向归墟之眼的方向，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

　　她握紧拳头：“需要怎么做？”

　　玄冥凝视着她：“我需要你进入灵植图鉴空间，在灵田中央种下这株玄灵传承的灵植。然后，我会用龙魂精华打通归墟之眼与这里的通道。”

　　他话音刚落，林晚腰间的万兽令忽然剧烈震动。

　　令牌表面的九叶灵芝虚影猛地绽放，一道金光从令牌中射出，直直地没入灵泉池中。池水剧烈翻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苏醒。

　　林晚低头看去——

　　灵泉池底部，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盘踞在池底，鳞片上刻满玄冥的印记。

　　那条龙正缓缓睁开眼，看向林晚。

　　“灵植师……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