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凝捡到温天仁—温刃裁青梅》暗紫银流

12、第 12 章 梅凝咬

　　梅凝咬住下唇，唇色尽失。她知道这人不说虚话，他说耐心有限，那就是真的快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抵在他胸口的手，她闭上眼，仰起脸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从耳根子一路烧到脖颈。

　　温天仁低下头，唇刚碰上她的，梅凝一缩，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在身后的黑石上。

　　温天仁的眉头皱了一下，食指在她腰侧弹了一下，不耐烦的小动作又冒出来了。

　　“你……”他压低嗓子，低声道，“再躲一次试试。”

　　梅凝的眼眶泛红了，这只是紧张到极点后身体自己的反应。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闷闷地说：“你别盯着我看……”

　　温天仁愣了一瞬，嗤了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确实偏开了视线，侧过脸去，看着旁边黑石上爬过的一只灰白色的虫子，下颌绷紧。

　　“行了，快点。”

　　梅凝放下手，脸上的红还没褪。她重新仰起脸，这回没躲。

　　温天仁垂下眼帘，俯身下来。他的唇贴上去的时候，梅凝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肩膀往上耸，手指攥着腰侧的衣料。

　　她的嘴唇凉得厉害，还有些干裂，嘴角边有道被风吹裂的口子，碰到的时候微微刺痛。

　　温天仁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多余的侵占。他只是含住她的下唇，引导清灵之气从她体内流淌出来。那气息从她唇齿间渡过来，凉丝丝的，味道干净。

　　梅凝闭着眼，睫毛不停地颤。她能感觉到通灵之气从丹田里被一点点抽走，过程并不痛，甚至有些酥麻，气息从身体最深处被轻轻抽出来。但这反而让她更慌，手指不自觉地抓住温天仁的袖口，攥得发疼。

　　温天仁没有甩开她的手，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搂在她腰上的手往上移了一寸，掌心扣在她后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好让气息渡得更顺畅些。

　　第一次的尝试只持续了几息就断了。梅凝偏过头去大口喘气，脸颊和脖颈都红透了。

　　温天仁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眉头微皱，似在品评。清灵之气入体的感觉比他预想的要好。他体内因阴冥之地被压制的法力，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不够，”他如实说，语气有些沉，“还有没有了？”

　　梅凝还没喘匀气，被这两个字堵得差点呛着。她瞪大眼睛看他，对上他的冷眼，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

　　第二次，梅凝没再躲。但她浑身僵得厉害，嘴唇抿着，温天仁费了点劲才撬开她的齿关。这回他不客气了些，手指扣住她的后脑，掌心托着她的头，指腹无意间摩过她耳后的薄皮肤。

　　梅凝哆嗦了一下，喉间漏出一声闷哼。

　　她自己被这闷哼吓到了，眼睛一下睁开，正对上温天仁微微睁开的眼。

　　他眼里没有情欲，只有算计。

　　梅凝又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三遍：有用的，你是有用的。有用就不会被丢掉。

　　第二次比第一次长了些，清灵之气渡过去得更顺，梅凝能感觉到气息从自己身体里被一缕一缕地牵引出去，绵绵不断。她的脸色白了些，嘴唇的血色也淡了。

　　温天仁松开了她。

　　梅凝踉跄了一步，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跪到地上。她撑着旁边的黑石稳住身体，低着头喘了半天，额头上冒出薄汗。

　　温天仁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掌心里有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他的神色松了松，显然清灵之气起了作用。

　　她仰着脸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别的缘故。她的手攥着自己的衣襟，指甲把布料都抠出了褶子。

　　温天仁低下头来，扣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的唇角边上，指腹擦过干裂的口子。梅凝只是在他唇贴过来的一瞬间，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逸出轻响。

　　第三次的吻比前两次都深。温天仁的另一只手压在她后腰，把她整个人拢进蟠龙带的光晕正中，掌心能感觉到她脊背上每一节突出的骨头，瘦得硌手。清灵之气这回涌来，温天仁体内被封锁的法力陡然一松，经脉里泛起暖意。

　　梅凝的手指慢慢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只是撑不住了。她的膝盖在打颤，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黑石和灰雾都搅在一起。

　　温天仁感觉到她的重心在往下塌，箍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半托着她的重量。

　　清灵之气渡完的那一刻，梅凝浑身脱力，软倒在他手臂上，脸白得没有血色，连嘴唇都是青的。

　　温天仁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干脆利落。

　　梅凝没站稳，背靠着身后的黑石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抠着地面上的碎石渣，好一会儿才把眩晕感压下去。

　　头顶的阴风刮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噤。

　　温天仁没看她，他在低头查看自己恢复的法力。掌心翻覆之间，一缕淡金色的灵光在指尖盘旋了两圈。够用了，至少撑到山顶够用了。他攥了攥拳，灵光散去。

　　“走吧，”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冷淡，毫不在意，“阵门不等人。”

　　梅凝撑着石头站起来，腿还在发抖。她抹了一把嘴角，指尖碰到干裂的口子，一阵刺疼。

　　温天仁从袖中取出紫色云幡和一些回灵丹药，吞下丹药手腕一翻，幡身无风自展。没有灵力催动，这东西发挥不出十之一二的威能，但笼罩行迹，遮蔽气息还勉强够用。紫雾从幡尖涌出来，不浓，薄薄一层裹住两人周身，脚下的碎石路都看不真切了。

　　他又摸出一面青铜古盾，没有多余的话，左手握住盾柄，盾面朝外，挡在身侧。这东西沉，没有法力加持全靠手劲扛着，但好歹是件古宝，真遇上什么东西扑过来，挡一下还是能挡的。

　　做完这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梅凝。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的时候腿在打晃，但一声没吭，咬着牙跟在他后头。
　　温天仁从储物袋里又翻出一件绿色的软甲，没有灵气波动，是件凡物贴身内甲。他当初随手丢进储物袋里，本来是备着自己用的，就是为了防备法力尽失时被人偷袭。

　　他把内甲扔过去。梅凝没接住，甲落在她脚边，她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

　　“穿上。”温天仁没回头，语气跟吩咐下人干活没什么区别。

　　梅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背过身，把外衫解开，手忙脚乱地把软甲套在里头。甲很薄，贴在身上没什么重量，但暖和，比她身上被阴风吹透的单衣强太多。

　　她系好衣带，回过身来，嘴唇动了动：“多谢……”

　　温天仁冷漠打断她：“少废话，走快点。”

　　梅凝把后半句谢咽了回去，低头跟上。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地方什么都缺，保命的东西更缺。他自己就一面盾一杆幡，却把唯一的内甲给了她。

　　她没再多想，温天仁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她猜不透，也不敢猜。

　　温天仁确实有他自己的道理，他留着梅凝还有用呢。

　　紫雾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顶走。

　　阴风越来越大，灰雾也越来越浓，但地势在升高，脚下的碎石渐渐变成了整块的黑岩。温天仁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清灵之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虽然跟他全盛时期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腿脚利索了，不用再靠蛮力硬爬。

　　又走了大半日，紫雾前方的灰暗中，一道光裂隐约可见。

　　是阵门。

　　温天仁脚步一顿，眼睛眯了起来。阵门还没开，但裂口处已经有了微弱的灵光波动。这说明开启在即，可能就在一炷香之内。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光裂，落在阵门前的两个人影上。

　　一男一女。女的身形纤细，白衣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但姿态仍透着几分清冷，是紫灵。男的……
　　温天仁的瞳孔缩了一下。青衫，身形普通，站在那儿不声不响的厉飞雨。

　　他还活着。

　　温天仁并不意外。他从第一次跟这人交手就知道，姓厉的命硬得邪乎。在阴冥之地这等鬼地方，法力全废，照理说谁都是待宰的，偏偏这人每次都能囫囵着出现在你面前。

　　温天仁没有加快脚步，反而放慢了。

　　他在盘算，阵门开启的一瞬间，此地灵气会短暂恢复。所有人都会在瞬间找回法力，哪怕只有几息的时间。

　　够他催动全力一击，也够厉飞雨拿出天知道什么古怪手段反杀他，温天仁想起上次正面硬碰的结果只觉得不划算。

　　厉飞雨这人身上的底牌多得没道理，每次你以为他该死了，他就能掏出闻所未闻的底牌把局面翻过来。

　　温天仁不怕打架，他怕的是打完架发现自己亏了。他决定阵门一开就走，不纠缠。

　　“待会儿阵门开了，”温天仁压低声音，侧头看了梅凝一眼，“跟紧我，别掉队。”

　　梅凝点了点头，她也看见了前方的两人，辨认出了紫灵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往温天仁身侧靠了靠，把自己缩进紫雾更深的地方。

　　温天仁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光裂。阵门前，厉飞雨的背影一动不动。

　　又看了一眼厉飞雨的方向，目光沉下去。等出了阴冥之地，法力恢复如初，再跟你算这笔账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