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赘婿竟是白切黑》秋水易衡

9、第 9 章 飞马失踪 入魔道的人

　　凤栖梧桐这头，垂光亭内，白云洞君白流云正蹙着眉讲述一桩最近颇为棘手的事情。

　　任之翡未经过上级部门批准，携凡人上天这事终于传扬了出去。

　　消息是从天枢院辖下三驾司那边传出的。

　　乘云司与御灵司、风舟司并列，合称三驾司。
　　乘云司居首，专门养育培训仙鹤作为公共载具，管理仙人们御鹤飞行等一干事宜。

　　现在九重天也实现改革，十分提倡驾鹤出行这种高效节能的环保出行模式。

　　养一只飞兽麻烦且昂贵，只有仙门世家才能从祖上承袭一两只。抑或那些德高望重的神仙们，自是不会缺乏拜在门下的灵兽。
　　那些从凡间飞升上来的小辈，也都十分喜爱驾鹤而行。

　　任之翡便也响应号召，勤俭朴素，不讲排场，出门办事来去之间改为拦上一两只仙鹤。

　　不过这件事便是由此展开。
　　起先仙鹤们只是投诉任之翡昨日的出行，不知如何惹恼的上仙，上仙竟为了一位凡人对仙鹤们大打出手。

　　凡人？
　　九重天哪来的凡人？

　　三驾司的仙官们听完投诉一时疑惑，只能将消息报给了任之翡所任职的征天司。
　　但征天司的老大就是任之翡本人，所以这封告状的折子压在了白流云的手里。
　　这事情万一再往上传到了天杻院那帮老头子的耳里，只怕任之翡难逃被处罚的遭遇。
　　白流云那严谨恪守的性子到了任之翡这里，却是总有例外。
　　他便骑着飞马十万火急地赶来琼华宫。

　　白流云微微颔首：“翡妹，你之前托我调查了一名叫邬星南的凡人，我便向稽查司的仙君们借了个以物寻踪的法器，眼下这名凡人身在何处，一查便知。”

　　任之翡摸了摸下巴，语调平淡：“不用那么麻烦。”

　　白流云在她的眼里，性子过于小心翼翼，九曲玲珑心。
　　大概是因为他的元神是通臂白猿的关系，灵智开得更早。
　　小的时候白流云便已经十二万分的聪明了，落到他头上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安排得极为妥帖，就连天帝也颇为赏识，敕封为白云洞君。

　　他是极俊美的男子，举止洒脱，白面怀书。
　　一身白衣胜雪，衣玦翻飞间，似有流云萦绕，颇有些翩翩公子的气度。
　　只是平日里过于谦谨疏离，委实有些距离感。

　　白流云一副势必追查到底的严谨态度：“出发之前，我便已经查过，此人竟藏匿在你的府上，十分猖狂。”

　　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在凤栖梧桐林里展翅穿梭的啾啾，它跟着任之翡出了门，此时正与旁的鸟族玩的正欢。
　　她含糊道：“此人眼下的确正在我的府上。”

　　白流云虽早已推断出了这个结论，听到翡妹亲口说出，依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总觉得直截了当地问：“翡妹你有没有藏个凡人在府上”，这话有些僭越，绕着弯子编排了一大段开场白，结果还是亲耳听到这个回答。

　　“翡妹，这不合规矩，天杻司的那些神官阁老一旦知晓，可是要降罪于你的。”白流云顾及任之翡的名声和前途，便想着自己一力承担，“不如由我来将此人护送回凡间。”

　　“诶，烦死了”任之翡托着腮，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树，惆怅道，“留他一个人在凡间不太安全。”

　　任之翡并不是什么热爱45度仰望天空情绪零碎的伤怀少女。
　　虽然她的确热爱看各种凡间的话本子，也会为不圆满的剧情郁闷一番。

　　但其实她的意思是，让邬星南还呆在凡间，不仅邬星南不安全，他周围的人也不会太安全。

　　白流云刚想到了什么，不敢往深了想，只是小心地问：“不如趁九重天还未传遍此事，暂由我带他去凡间避一避风头。”

　　任之翡不得不承认，白流云识天时知地利，是她认识的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他总能妥帖地处理好各种突发事件，也能给出极好的建议。

　　虽然白流云并没有听懂她讲的“不安全”是个有着怎样破坏性的“不安全”。
　　但她此时并不能言说太多，只能日后再为他解释清楚。
　　不过他提的主意甚妙，并非不可取。

　　任之翡从垂光亭的石凳上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一副豁然开朗的明快：“我刚慎重想了一想，这方法的确可行，不如由我带邬星南去凡间避一避风头，刚好躲避三驾司那边的流言，没准拖个几日老头们记性不好，便淡忘了。”

　　白流云脸色极为难看，但他知道翡妹性子倔强，打定了主意便是一百匹天马都拉不回来。
　　他只好妥帖的说：“在凡间若需要帮助，便飞书与我。”

　　任之翡点了点头，提到自己府上来了位手巧的厨娘，留了白流云一起用早膳，并提醒他邬星南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千万替自己保密。
　　二人说罢，便往琼华宫的方向走去。
　　任之翡回头叫了一声啾啾，它便朝着二人展翅飞了过来。

　　这片金灿灿的梧桐树林广袤无边，灵气充沛，住了不少从凡间飞升上来的小仙，也有不少在这里得道化形的地仙。
　　大伙听闻上仙曾在此处迷路，便连夜齐力把一条大路修得宽阔平摊，直通琼华宫。
　　任之翡听了此事颇有些震惊，未曾想过自己在小辈们的心中形象十分的伟岸。
　　她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自认更应体面周到体恤小辈。
　　便火速将一颗府内的万年老仙桃树摘秃了桃，把这些可提高修为的仙桃们分给大家们解渴。
　　自那之后，邻里关系便越发和谐，住在这片梧桐林的其他神仙们，时不时会送些自己做的零嘴吃食，仙草仙花到琼华宫。
　　如今这片树林与她的仙府不过百余步路程，不用再东拐西绕，十分方便。

　　往仙府走了几步，白流云又试探着问：“翡妹，你与这凡人共住一屋同吃同住，这件事朱雀神君是否知晓？”

　　任之翡冰雪聪明，马上会意，但依然故作迟钝的摇摇头：“不曾知晓。”

　　她与朱雀神君的婚事九重天上人人皆知，只不过她并未放在心上。
　　早晚是要退婚的，但眼下没有合理的理由去断了这门亲事，这时机便需要再等上一等。

　　“那……你与朱雀神君这门婚事可要分外当心，勿让流言蜚语惊扰了神君。”他像是从容善意的提醒。

　　“这门婚事本就不是我允下的”任之翡洒脱道，“我自是有主意的。”

　　白流云表面上只是轻嗯了一声，揣摩一番，像是支持任之翡的一切想法。
　　实则眸光又柔了几分，面上泛起几丝藏不住的欣喜。

　　二人一鸟走到琼华宫前的院子时，白流云来时骑的那匹飞马已经不知所踪。

　　任之翡唤了唤东东和北北，却不见两只土拨鼠的踪影。

　　她对着白流云尴尬一笑：“许是是东东和北北牵到后院了。”

　　进到殿内，闻到一股米汤的香气飘过。
　　巧笑和翟茀为了白流云的到来，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饭，正将配菜一道道往桌上摆，将一张百灵桌摆的满满当当。

　　“饿了饿了！”啾啾飞到巧笑身旁，巧笑喂了它几颗坚果，它便像只哈巴狗一样紧紧的跟着巧笑乞讨。

　　“好香啊！”任之翡拍掌感叹道。

　　白流云也跟着赞叹：“你的厨娘实在心灵手巧，我从未见过这样式的花样。”

　　巧笑喜不胜收，精心介绍她忙碌了一大早的成果：“小的曾在岭南待过一阵子，学会了当地一道美食，叫毋米粥火锅。当地人说这粥水有补液填精、延年益寿的功效，便一直想做给大仙和邬公子尝一尝。”

　　任之翡夸赞了一番后，问道：“你们谁见过外面那只飞马？”

　　巧笑和翟茀皆摇了摇头。

　　她又问：“东东和北北人呢？”

　　翟茀回话：“刚在后院跟他俩打了个照面，说近日忘忧果长势喜人，那天马十分喜爱，一吃便吃了半框，他俩说要多摘一些果子，让白大仙带些回去喂天马。”

　　任之翡与白流云颇为惊讶。
　　心想糟了，那果子吃几颗有心旷神怡之感，但吃半框之后铁定就昏睡过去了。

　　话音刚落，就见东东和北北费力的拖着一大框新鲜肥美的忘忧果进到殿里。

　　任之翡向他俩招了招手：“可曾看到白兄的天马”

　　“刚看到在前院呢。”东东和北北异口同声。
　　说完便又将那框果子往前院拖去。

　　白流云淡然的说：“我们刚从前院进来，未曾看到天马，许是吃了忘忧果，找地方休憩了。”

　　任之翡本没说什么，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凝重：“邬星南呢？”

　　巧笑被夸一番，脸还通红着，慢条斯理的说：“邬公子在里屋睡着呢，我让夫君去叫他起床。”

　　任之翡很惊讶：“一觉睡到现在？”

　　巧笑眨了眨眼，深想了一番：“我和夫君一直在准备早饭，往常邬公子醒来时，便要来灵膳房过目一下今日安排的餐点，今日还未曾来过。”

　　任之翡心中一顿，有了不好的预感：“不必了，我和白公子一齐去找他。”
　　她要亲自去见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二人刚走到邬星南房间门口。
　　任之翡突然伫立，眼睛珠子黑白分明的转动了一下，仰头问白流云：“闻到了吗？”
　　是魔气滋生的味道。

　　白流云也有此感。

　　二人对看一眼，遂敲了敲门。
　　过了近半分钟，邬星南才打开房门，亵衣外披了件青色袍子，匆忙之中还未将衣服穿戴完整。

　　他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后停在了白流云的脸上，此人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眼神淡然有神，很有书卷气。

　　这是邬星南蛰伏此地以来，见到任之翡带回来的第一个异性。

　　他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勉强撑出一丝笑意：“今日竟有贵客临门。”

　　白流云见了这位传说中上九重天的凡人，顷刻也屏住了呼吸，他没料到这凡人竟有这般姿貌绝伦。
　　他的心中颇为惊讶，仙族的容貌大多是一脉相承的绝美，他此时脑海中回忆起几张貌美的脸竟与这羸弱的凡人实在无法媲美。

　　任之翡走进他的房间，探头瞧了瞧，明窗净几，一切都井然有序。
　　她漫不经心道：“白兄今日上门与我商议一些与战神有关的要事，我便留了他在此用个早膳，介绍你相识一番。”

　　邬星南边整理袍子边说：“白兄一看便知是位芝兰玉树、偏偏风姿的神仙高人，往常竟从未听你提起过这位白兄。”

　　“我也在战神麾下，与她所属同僚。她虽初次飞升，但颇富天资，战神也是极为看重的，便让我与她联络走动。”白流云替任之翡圆谎。

　　任之翡也回应道：“白兄是极好的，有关战神的消息，都第一时间来通知与我。”

　　邬星南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就觉得任之翡与其他仙婢大为不同，似乎掌握着更多机要，也掌管着战神的府邸与兵器。
　　如此看来，她必定是战神的心腹无疑。

　　他又问道：“战神现在身在何处？”

　　白流云有意的看了他一眼，颇为提防：“无需记挂，战神尚在人间历劫，此时约莫孩童时期。”

　　邬星南像对这个答案早了然于心，礼貌点了点头。

　　任之翡试探性的问邬星南：“你有看到白兄今日骑来的那匹飞马吗？油亮油亮，纯白色的毛，大约五尺高，就安置在前院里。”

　　邬星南摇了摇头：“或许是昨日受了些惊吓，碾转反侧到天明才睡着，今日便醒得晚了些，未曾见过什么飞马。”

　　任之翡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眼睛清亮如常，不像撒谎的模样。
　　但他的身上一夜之间竟然有了淡淡的魔气。
　　入魔道的人，大多鬼迷心窍，谎话连篇，她见过不少。
　　他们有着极为相似之处，无一例外都不可信。
　　任之翡很快看穿了他。

　　细微的魔气随着他的呼吸，在这方寸之地无处遁形。
　　她神色低沉，凝视着他眼底，试图找到一丝破绽：“是你杀了白兄的飞马吗？”

　　气氛凝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