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赘婿竟是白切黑》秋水易衡

8、第 8 章 客人来访 “如果你不

　　土拨鼠们不再多嘴，生怕再多讲两句，这个家便像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只顾着卖力的将那一干货物合力搬进了仙府库房里。

　　吃罢午饭后，任之翡把朱雀神君送的那份蜜饯果子连同从水云涧买回来的小零嘴都分给了大家。

　　邬星南则在库房整理刚买从水云涧带回来的物品。
　　巧笑鬼鬼祟祟的摸进来，脚步轻的像是飞过来的。
　　一凑近便问：“听说，大仙又要纳夫？”

　　邬星南垂下眼，眼下一片黑鸦似的阴影，显得更是冷峻沉敛。
　　“没听说。”

　　巧笑活了几百年，对八卦依然抱有热忱：“我可听说好像颇有些来头，是个什么掌管星宿的神君。”
　　那群土拨鼠嘴上没一个把门的。

　　他依然慢条斯理的分类那些物品，没有回话。

　　巧笑善解人意的说：“我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当然站在你这一边。凡间都说，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先抓住女人的胃。”

　　话还没说完，巧笑便看到了邬星南手上拿着的一盒巧果。
　　那果子每个都做的颇为精致，有梅花形状、金鱼形状、花篮形状、莲蓬形状等等，每个都还精心的染色过，是从水云涧卖回来的巧果。

　　“你当真有心了，拿这个送给大仙是极好的”巧笑指了指其中一块方胜图案的果子，“这个啊，寓意同心相连，你们既是从凡间飞升的夫妇，那便得好好过这凡人的乞巧节。”

　　少年眉眼柔和了许多。
　　依然默不作声。

　　巧笑觉得他虽然看起来文弱隽秀，但十分好相处，平常说话轻言细语客气周到，管理着仙府的一干杂事也是斤斤有条，便有意的来为他鼓足气势。
　　那什么神君听起来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厉害角色，万一真再纳进来一个，一个是赘婿，一个是贵婿，免不了都要为大仙争风吃醋，这仙府迟早被搅得乌烟瘴气。

　　巧笑走后，邬星南躺坐在地上。
　　窗外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令他的眉眼熙和不少，眼睛像琥珀糖清亮又透彻，少年之气仿佛源源不断地再生了。

　　他开始回想他手握诛天逆星回朔时间之前，原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恢复的魔身。
　　原世他被宁不渡的冥兵魔将追杀，只剩下一缕残魂，不得已夺舍了邬星南后，休养片刻，很快便从邬府脱身，并没有留意到陆羽的飞升。
　　他很快与他最得力的下属秋白会合，联手杀死了一只九尾妖狐，吸取了它的魔气。
　　自那之后，他们一步一步掠夺了许多猛兽的魔气，直到他重新长出属于自己的魔身。
　　他迫不及待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而回溯的时间里，他比原世晚了一天离开邬府，便被邬老太太抓去梅花观请道长相看八字，说他早已成年该要说上一门亲事。
　　梅花观的住持颇有些神通，一眼便看出邬星南是短寿之相，而随从婢女陆羽却是神仙之姿，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邬星南本没有心思听这住持胡诌，直到听到说起陆羽是神仙之姿的时候，他半眯着的眼睛亮了亮，当下改变了原本要离开邬宅的主意，随了邬老太太的撮合与那婢女成婚。
　　结婚不过一年，那婢女应劫而死，成功脱胎换骨飞升成仙，他便找到了极好的理由，追到了九重天上了。

　　天上的奇珍异草虽然并不难获得，但这也只令他的元气稍充沛了一些，不足以让他短时间内长出魔身。
　　他找借口在这仙府搜寻了多次，既未找到战神的踪迹，也并未能找出传说中战神活死人肉白骨的宝物——天火余烬。
　　邬星南这副身体已死了两年之久，宁不渡用自己的残魂不停地修补这副躯壳，只能日渐虚弱下去。
　　眼下他得改变一些战略了。
　　必须更快一些，获得强大的力量。
　　才能重新做回至高无上的，三界的主人。

　　邬星南还未走近任之翡的房间门口，啾啾警示般在他头顶盘旋。
　　大叫着：“离远点，坏男人。”

　　邬星南伸手逗了逗它：“又没惹你。”

　　啾啾被他这么伸手一摸，更是跳脚：“干吗呀！烦人！”
　　它在替任之翡把门。

　　邬星南拿出那屉精美的巧果：“送你主人。”

　　啾啾跳到邬星南手臂上，伸长了脖子，用黑豆似的眼睛严密审视那屉果子，不可思议地仰头：“居然没毒！”

　　邬星南轻笑一声：“我又不是坏人。”

　　啾啾傲娇跳开，用力啄了啄任之翡的房门，代表敲门。

　　任之翡刚收到白流云寄来的信件，他已去湖州府梅花观里盘问过地仙，返回来的信息与邬星南说的大致相符。
　　听到门外的动静，她快速地给白流云回了句已知晓，将信塞进细小的竹筒里，再把竹筒塞给那只白色的芙蓉鸽，鸽子挥了一下翅膀，瞬间消失在眼前。

　　打开门，走廊上又是一人一鸟又在斗嘴。
　　扶额苦笑。

　　任之翡倚在门上：“你找我吗？”

　　邬星南递上巧果，眸光微亮：“水云涧买的，送你。”

　　啾啾飞快地飞到任之翡的肩头，嘟囔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邬星南忙解释说：“今日乞巧节，你送了我发簪，我也该回些礼。”
　　仔细辨认，他竟带着半分羞赧之意。

　　任之翡并不在意这些。
　　她接过那盒巧果：“他这算不上什么献殷勤。”
　　又用空的那只手摸了摸鸟头：“因为这盒果子，是用我的钱买的。”
　　既然是花的她的钱，他从水云涧购入再送到她手里，充其量只算是个跑腿的罢了。

　　邬星南僵笑着的脸，陡然地又煞白了一些。

　　任之翡注意到他的穿着，回来之后，他又将衣服换成在凤栖梧桐林间初见的那件月牙白长衫，已经洗的发旧色了。
　　他最近穿的衣服都是巧笑拿翟茀的旧衣服改的，翟茀比他矮了半个头，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便短了一截，巧笑就拿些旧布多拼接上一截，落魄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倒像是种别具一格的审美。
　　水云涧有一家极考究的成衣店，店内的面料极为稀有，工匠也是资历几百年的老师父了。
　　改明儿让锦娘给他定上几套，穿上一准脱胎换骨。

　　她心中有盘算，忙着要去给锦娘写封信：“没别的事情吗？”

　　“有的”邬星南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我回过神来，方才才想起，要来谢谢夫人救了我。”

　　任之翡一笑：“谢我，你拿什么谢我？”
　　此地是她的仙府，买东西花的也是她的灵石，她不由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枚巧果咬了一口，里面包的是甜丝丝的豆沙。

　　“如果你不嫌弃，我也是可以……肉偿的。”他的眼睛眨动了一下，显得有些刻意。

　　他像是很清楚自己容颜出众，颇有姿色，便有了些玩弄人心的本钱。
　　任之翡在心中啧了一声。
　　她假装听不懂，煞有介事的岔开话题：“水云涧的点心真是又好看又美味，下次有机会你再买一盒。”

　　想要再买这款巧果，也需是等到凡间过乞巧节的时候。

　　邬星南若有所思：“下次还去吗？”

　　“一只铁甲虫罢了，何足为惧。”任之翡神情散漫慵懒，又拿起第二块巧果送进嘴里。

　　邬星南的眸子幽了幽：“夫人英明神武，自然不惧怕这些魔物。”
　　他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夸赞她。
　　这不过是他留在九重天的手段，自然也早已懂得阿谀奉承这套生存准则。

　　“尝尝吗？”任之翡递了一块巧果给他。

　　她看上去并不在意他的奉承，只一味倚着墙吃着那盒巧果。

　　邬星南一只手接过那块巧果，将它塞进嘴巴里。
　　巧果很甜，但他心中依然觉得没什么滋味。

　　若是从前，在他战力鼎盛时期，别说什么阿猫阿狗虫子鹦鹉，就是天帝本尊，他单挑也不在话下。
　　千错万错，都怪他如今只是个强弩之末的凡人。
　　不仅要把被日常吃喝拉撒这些琐事的消磨，还要受躯壳日渐虚弱的折磨。

　　邬星南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他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听到外厅十分热闹。
　　起身走到门口时，问了问从外面砍柴回来的啄木鸟。
　　他说，看到任之翡与一高挺清秀仙气飘飘的男子出了院子，朝着凤栖梧桐林方向去。
　　难道是昨日提到的那位朱雀神君到访？

　　他追了出去，并没有看到人影，只见院子里多了一只飞马，东东和北北正拿着仙果喂它。

　　邬星南眉头微蹙：“今日来客人了？”

　　虽然邬星南只是个凡人，但大伙都十分敬重他。
　　东东和北北见他披着衣服便冲了出来，又经过昨日说起朱雀神君与大仙的婚事时，他的态度颇为不爽，便以为领悟了什么。
　　谨言慎行道：“这位客人约莫也就与大仙聊几句便会走的，邬公子不必担心。”

　　邬星南看了一圈：“这是谁的天马？”

　　北北接话道：“今日到访的客人骑来的。”

　　邬星南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想不出谁的坐骑是一匹雪白无杂毛的天马。
　　天马一向性情温驯，只爱跟天底下心思最单纯纯粹无杂念的人打交道。
　　而他还未走近，那只天马就扇动翅膀嘶吼了起来。

　　东东见这情形，便替他解围：“这飞马从凡间一路飞驰而来，怕是累着了，大仙嘱咐我们给它喂点果子。”

　　邬星南点了点头，眉眼柔和极了，浅浅一笑，让人觉得他本性善良温和，是极好相处的善人。
　　没人知道，他远远的盯着那匹躁动的天马，眼底藏着极难看穿的阴鸷。
　　顷刻之间，他有了新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