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赘婿竟是白切黑》秋水易衡

14、第 14 章 客栈异香 “怎么，夫

　　晌午一过，初秋的日头依然猛烈。
　　老槐树下有个凉茶铺，几根毛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
　　棚子不大，堪堪遮住三张粗木方桌。

　　任之翡和阿野坐在棚子里，买了三杯凉茶解渴，还有一杯是留给邬星南的。
　　啾啾吵着要吃摊子上一碟一碟放置的炒瓜子，任之翡只能宠着，给它买了一份。
　　它便坐在桌上，兴高采烈哼着歌，慢慢的磕了起来。
　　阿野见它摇头晃脑怡然自得，遂抢了一把炒瓜子故意逗它。

　　啾啾转过头，圆圆的眼睛对准了任之翡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欺负小孩！”
　　阿野笑它：“这什么鸟，还会哭？”

　　任之翡无奈的叹了口气：“啾啾，自己多少岁心里没数吗？”
　　她果然是平日里太溺爱啾啾了，如今都护食上了。

　　邬星南借故去不远的摊子上，买风干的牛肉干。

　　他神情漠然的看着小店的老板。
　　“要试吃一下吗客官？”

　　一只硕大的白猫走入他的视野里，是之前街道上被狗追的那只猫。
　　它嗷呜的叫了一声，神了个懒腰。

　　“不用。”他冷冷的看着那只猫。

　　老板站在铺子里，铺面太高，他没有看到白猫，拿着试吃的牛肉干正准备递过去的手抖了一下。
　　客官的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淡淡的厌烦，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冷漠的客官。

　　白猫又嗷呜了一声，端坐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长长的尾巴伸过来绕住他的腿。

　　“这里只有你吗？”邬星南问。

　　白猫又趴在地上，舔了一下自己的毛发，以做回应。

　　老板有点紧张：“这里只有我，我娘子还未送饭来。”

　　“不要靠近我，会被发现”他又说。

　　老板挠了挠头：“客官，你到底买不买东西？”

　　那只白猫轻轻的跑开，他才转过头微笑颔首：“麻辣和五香的各来一份。”

　　老板觉得他很怪，但看他递过来的银锭子的面子上，忙用两只牛皮袋子装好两种口味的牛肉干，从店铺里找了一个扁担，把牛肉干吊在扁担上远远的递到桌上。

　　老板煞有介事的压低声音，仿佛在偷情一般：“客官，我不会靠近你的，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
　　虽然客人有病，但他选择宠着。

　　邬星南朝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是骂的很脏。

　　店主小心翼翼的收回了那只扁担，不敢再激怒他。

　　买完牛肉干，邬星南遥遥的走来茶铺这边，任之翡转过脸，假装自己没有偷看。

　　“五香味和麻辣味的牛肉干，是当地的特产”邬星南把牛肉干放到桌上，而后坐了下来。
　　他知道陆羽贪吃爱吃，特意去买了回来。

　　任之翡故意问他：“你试吃了吗？这里的牛肉干店铺很多的，也不是每家都好吃。”

　　邬星南心不在焉，往远处瞟了瞟：“吃过了，好吃。”

　　那只大白猫也往凉茶铺这边看了看，便跳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不远处，牛肉干铺子的店主看到邬星南锐利的眼神，误以为在看自己，他忙用手挡在了脸。

　　客官说了，不要靠近他，会被发现。

　　他又往里挪了挪，尽量站在他视线的死角里，

　　他打了个寒战，这个客官真的好可怕。

　　——

　　入夜之后，子夜时分。
　　阿野果然找了块空地，开始布抓妖阵法。

　　“陆羽姐姐，你的夫君看着有些病气，站得离我这法阵远一些，免得大妖落网，伤到性命。”阿野嘱托任之翡，让她带着邬星南站在路对面看着她布阵。

　　邬星南嘴角微微抽了抽，还是应下了。

　　任之翡低头看她布阵，心生疑惑：“你这阵法靠谱吗？”

　　阿野自信的说：“我画的这是天罗地网阵，我师父教的，说这阵能困住三百年道行以下的妖。”

　　邬星南也弯起唇角打趣：“那万一这妖的道行刚好是三百零一年呢？”

　　阿野不服：“那我……那我总需试一试才知道。”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黑狗血撒在地上画作一个圈，阵眼按照方位摆着石头、树枝、清水、火折子、一小块碎银子。
　　手上挥着一支桃木剑，一边挥剑一边口中振振有词地念着：“天罗在上，地网在下。四方四隅，听我号令……”

　　念完咒后，静谧的夜里，只听到野猫叫了两声。

　　阿野抬眼了一眼黑漆漆的路面，心中有些没底，咬了咬牙，念完了后面的阵法：“东借青龙三尺木，西借白虎一寸金。南借朱雀半盏火，北借玄武两捧水。中央借我脚下土。五行归位，万妖伏形。急急如律令。”
　　紧接着她咬破手指，用血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箓，朝着半空一挥：“起！”

　　符箓瞬间燃了起来，那道黑狗血画的圆圈也在一瞬间同时烧成了一道火圈，火光照亮了黑漆漆的夜。

　　阿野眼睛也亮晶晶，充满了期待：“这可是我第一次布阵，我就说我可以我能行！”

　　任之翡咳嗽了一声，想着不该打击她的积极性，要做一个鼓励型人格的师尊。
　　理论上来说，她是琼华派新一任的掌门，阿野既然是琼华派的徒孙，她对阿野便有一种隔辈亲的感觉，十分宠溺。
　　她便说：“第一次布阵就很成功嘛，说明你很有慧根，是块修玄学的好料子。”

　　就连啾啾也十分配合，眼睛一亮，夸张地“哇~”了一声。

　　阿野很是开心，握着那把桃木剑跳来跳去：“等着火熄灭，那大妖自然会现身。”

　　邬星南双手环抱，倚在墙边，眯了眯眼睛，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火光熄灭，阵法里有东西“喵喵喵”了几声。

　　阿野很兴奋，看着阵法窜出一阵灰烟，她咳嗽了一声：“成了成了！”

　　紧接着阵法里又“喵喵喵”了几声。

　　她愈发的抖擞，声音都激动的发颤：“不会是只大猫妖吧。”

　　灰烟褪去，她从阵法里拎出几只半月大的猫崽，不敢置信的问：“这就是大妖？”

　　任之翡面露难色：“修个几百上千年……或许就是了。你这个叫防患于未然，大妖要从娃娃抓起。”

　　那几只奶猫突然被捏着后颈提了起来，张牙舞爪在安静的夜里嚎啕。

　　阿野不解：“我这阵法，哪里出问题了？”

　　任之翡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妖肯定超过300岁了……”

　　“唔，确实很有可能！”阿野一下恍然大悟。

　　邬星南冷笑道：“走了，回去睡觉了。”
　　说着便拉住任之翡往客栈方向走去。

　　“阿野你住哪里？”任之翡问她。

　　“我借助在山上的云胧观，那边是修坤道的”阿野对着他俩的背影大喊，“陆羽姐姐，见笑了，我明日一定抓住大妖，给你们露一手！”

　　任之翡抱着啾啾转过头对着阿野笑了笑：“明日你肯定行！”

　　阿野看到邬星南冷冷的厌烦的眼神，又看到他拉着任之翡的手，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挥了挥手：“不……不好意思，打扰二位的春宵一刻了。”

　　任之翡的脸一下子便红了。
　　她被邬星南牵着手，这是她第一次与男人牵手。
　　他的手出奇地的冷，凉得她手心发颤。
　　任之翡缩回了自己的右手。

　　往客栈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她停下来问：“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她抓不到大妖？”

　　邬星南转过头，眯了眯眼：“何出此言，我只是困了而已。”

　　任之翡“她布阵的时候，你耻笑了一声。”

　　邬星南：“哦，你还挺留意我？”

　　今日月圆星稀，月光明亮，照得他的脸十分皎洁，有种莫名的神圣的感觉。

　　任之翡被直勾勾地盯着，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你耻笑的声音太大声，吵到我了。”

　　邬星南嘴角勾了勾。
　　当真好看的一张脸。
　　但人品不祥，魔性渐增，迟早吃她一剑。

　　二人一鸟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是丑时。
　　按常理来说，客栈内此时应该已经熄灯。
　　而今夜不同，他们回去的时候，客栈外面的灯笼还亮着。

　　刚走到门口，小二举着蜡烛出来，烛光映着一张脸白惨惨。
　　“死人了，死人了！掌柜的死了，快报官！”

　　任之翡朝客栈大堂快走了几步，尸体横在门口处，应该刚死不久。

　　任之翡担忧的喊了一声：“徐婶？”

　　她听到一阵啜泣声。

　　夜晚的冷风灌进通风的大堂，徐婶身上那股异香更加的浓烈，填满了整个大堂，极其诡谲。

　　她和邬星南走上前，蹲下来看了看尸体。
　　尸体已经全身溃烂，如同之前听到的传闻一样。

　　她抬起头对徐婶说：“节哀顺变，是妖害人。”

　　按照时间推测，他们出门前还见过掌柜，晚上再见他便已经全身溃烂而亡，只能是妖的手笔。

　　徐婶哭哭戚戚，眼泪决堤：“我只是个妇道人家，我还有三个孩子，我们以后要怎么办，我还能倚仗谁。”

　　邬星南不屑一顾：“想开些，你官人死了，日后没人打你，你日子也可宽松些，岂不是好事一桩。”

　　徐婶猛地抬头，未曾想到两位异乡人这么快猜出了自己的处境。
　　她感叹自己的命运悲凉，哭得更凄惨了。

　　任之翡拽了拽邬星南的衣角，提醒他少说两句扎心的话。

　　邬星南便不再说话，只在一旁冷眼看着住在客栈里的玄门弟子们，听他们讨论如何抓妖，如何替客栈老板报仇。
　　尸体上没有打斗的痕迹，一时半会看不出是什么妖，也查不出妖藏匿在何处。
　　大家都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一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愤慨。
　　最后只好帮忙将客栈老板的尸体搬进刚买的棺材里。

　　邬星南困到忍不住，没听几句便回房睡觉，只剩下徐婶呜咽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

　　任之翡见邬星南睡在床上，索性便把床让给了邬星南，自己在椅子上打坐。

　　她打坐到一半，感觉有人站在面前。
　　睁开双目，是徐婶。

　　她的脸哭到浮肿，就连平日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也有些凌乱，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见你颇有气度，与那些修行人士大为不同，我想请求你，一定帮我抓到那只大妖……”
　　她的官人死了之后，她俨然失去了主心骨，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任之翡劝说了她几句，抓妖这事并不复杂，她的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撇眼看向床的方向，床上的邬星南已不见踪影，她的心脏像一下子跳到了喉咙处。
　　含糊的应答着徐婶的哭诉，拔腿便追了下去，只见邬星南一只脚刚跨进了客栈门口。

　　任之翡的狂乱的心跳平息了下来，她问他：“你干什么去了？”

　　邬星南扬了扬手上一盒香粉：“这儿的人都说是当地的特色，旁的地方没有。”

　　任之翡假装镇定：“你也不同我说一声，这镇子闹妖怪，你当心一点。”

　　他勾起嘴角，清亮的眸子一扬：“怎么，夫人怕日后见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