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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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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贺正和江奇和肖铎在院中议事。
内侍神色慌张,急匆匆来报:“殿下,阿姒姑娘落水了!”
江奇心头一跳,当场惊道:“什么?她怎会落水,怎么回事?”
李重贺倒是不见半分慌乱,面色深沉道:“接着说。”
内侍连忙回话:“阿姒姑娘和刘侍妾在澜湾亭品茶,阿姒姑娘沿湖中小道回时,不慎失足跌到湖里了,还是她身边的婢女等不到人,来寻她时发现的,所幸发现及时,现在性命之忧,只是人还昏迷未醒。”
话音刚落,江奇就下了定论,不忿道:“定是刘侍妾干的,婉珠姑娘天真的性子,肯定不是刘侍妾的对手,就是刘侍妾指使下人趁婉珠姑娘不备,在背后把她推下水了。”
在从兖州回京城的路上,江奇在休整时偶尔会碰到阿姒孤身坐在角落里,瞧她可怜便和她坐在一起瞎聊会儿天,两人都没有听懂对方说的话什么意思,但有问有答的很是融洽,相处间有几分熟悉。
李重贺玄色衣袍被风吹得作响,道:“刘侍妾害人性命,心机歹毒,杖责六十板,即刻行刑。”
江奇这才满意,凶手得到惩治,剩下的就是阿姒慢慢康复了,朝李重贺挤眉弄眼,半开玩笑半打趣道:“还说你不喜欢婉珠姑娘,看看,人家受屈,你便忍不下去了,雷霆手段为心上人报仇,这叫什么来着……”
江奇敏锐察觉道锋利的视线,看向肖铎,不解道:“怎么,你看我干啥?”
肖铎看废物一样瞥他一眼,淡淡抬眼。
肖铎不爱说话,但是个有主意的人,和阿贺性子很像,江奇不安地转头,又看了看李重贺,男人面色一如往常般冷峻,嘴角常挂的那抹笑容不见,眉目深邃晦暗让人看不懂他所思所想。
江奇好像有点懂了,猛然打一哆嗦,感觉凉嗖嗖的。
李重贺没管眼神有几分责怪的江奇,大步离开。
江奇留在原地,问对面的肖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肖铎抿了下嘴角:“傻子都看出来了,你和他相处比我要久的多,秦王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被讥讽后江奇梗着脖子争辩道:“你啥意思,你是文臣,我是武将,是耍刀耍枪的,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大理寺少卿,天天审案洞察人心?”
肖铎缓步转身离去,留下句:“是舞刀弄枪。”留下江奇在身后不满地喳喳。
内侍带着李重贺口谕来到刘侍妾住处时她正心情舒畅地坐在椅子上由婢女给她换新样式的护甲。
听到口谕的那刻,她整个人就不住往下跪去,“我不信,定是你们这群奴才乱传口谕。”
可内侍后跟的一群侍卫,手拿刑具,这阵仗没有半分作假意味,粗使婆子不顾刘侍妾撕扯,大力将人拉过。
眼看自己离那行刑的长板凳越来越近,刘侍妾用尽全力大喊:“我可是皇帝的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
驾着她的婆子眼角皱纹不屑堆起,嘲讽道:“管你是谁的人,在秦王府,我们都只听秦王的,都是秦王的人。”
刘侍妾刹在原地不动,拖延时间,“那我要见到秦王,让他亲口说要处罚我。”
幸好她方才留了个心眼,让婢女偷偷出府假装采买,实则去皇宫里找皇上来救她。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还没有接近秦王,没有得到他宠爱,没有给皇上报信,她家里还没因她完成任务而水涨船高。
那婆子狠狠拧了她一把,打破她的幻梦,厉声道:“别给我耍心机了,不就是想着有人会来救你,我告诉你,你派出去那婢女早就被家丁拦住锁柴房去了,没人救得了你,阿姒姑娘与你无冤无仇,你就敢下狠心谋害别人,这样的人早该下地狱去了!”
刘侍妾唯一的希望破灭了,没了心劲,一时失了反抗,被拖到板凳上,两边站着早已就位的侍卫抡着木板一下又一下。
行刑时下人都站在一旁,无一人上前阻拦或求情,反倒觉得少了个大麻烦,以后再也不用伺候这么个主子。
那婢女虽被拦下,皇宫里还是收到了消息,李重贺被丽妃叫到长信宫。
李重贺没什么意外地进去,刚进屋就听到丽妃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贺儿,是你下令处死刘侍妾的吗?”
李重贺眉眼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儿臣可没下令处死她,只是让她受点小惩罚。”
丽妃看着儿子不在意的样子气更盛,一向脾气柔和的她掷下手中瓷杯,说:“你那是小惩罚吗?别说六十大板了,三十大板有人能活得下去吗?”
李重贺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道:“母亲也知道三十大板会死人啊?”
丽妃心头一震,听懂了其中深意,侧过头避开儿子的视线。
她就知道自己这儿子从未原谅过她,可记仇了呢。
对于儿子幼时许多次她未出手阻拦皇后和太子欺负他的事情,最开始她满心愧疚,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放下母亲的脸面用各种方法拉近二人关系,去消除母子隔阂,弥补罪过。
那些年每次儿子在受苦,她也从未离开,都在原地陪着他,泪都哭干哭尽了,他却永远不会体谅她的不易,只记得她的不好,不记得她对他的好。
丽妃不想再提,近些年每次提到过去,儿子就会一番暗讽,最后二人不欢而散,她只想就事论事,强作镇定道:“那和刘芊有什么关系呢?你对母妃不满,就冲母妃来,她只是你父皇给你选去照顾你的女人,她又何其无辜。”
丽妃长叹口气,抹额虚弱道:“你就一点都不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和子女关系不和的时候,就知道娘这时的心情了。”
李重贺咬文嚼字道:“良苦用心?”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母妃知不知道儿臣为何要打死那女人,她是杀了人,就因为嫉妒便敢杀人,胆子那般大,若她有一天要杀的人是我呢?母妃还会像今天这样说凶手无辜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能这样想母妃,我是你母亲啊!”
建文帝这时走了进来:“这是为何又吵起来了?”
“启郎你来了。”丽妃像找到了依靠,扑到建文帝怀中落泪,建文帝搂住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二人相拥着说了会儿话。
李重贺看着二人,有些作呕。
“承琰,父皇说过你母妃了,你母妃也是为你着想,见你到了年纪还没娶妻心思,身边也没个知心人这才着急,你别和你母妃生气。”
丽妃在建文帝怀里低着头,看不见神情。
皇帝面色郑重起来,“那女子歹毒,竟敢动手害人,是怪朕和你母妃没替你把好关。”
李重贺随口附和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想害人自己却失了命,也算是因果报应。”
皇帝话锋一转,笑问:“听说承琰是为了另一个女子惩处刘氏的,那女子还是你从边关千里迢迢带回来的,这是动了你的心肝肉了?”
丽妃也从怀里探出头来,期待儿子的答案,看着陆皇后的孙子都会走路了,自己连儿媳妇都还没影儿,说不急是假。
李重贺皱眉敷衍道:“没影儿的事,儿臣有事,先告辞了。”
丽妃和皇帝望着李重贺高大的背影,建文帝低声道:“承琰长大了,我们做父母的该撒手了。”
丽妃心里对李重贺还有气,听这话后坦白道:“臣妾不是恼他打死刘芊,是看不惯他践踏陛下心意,堂而皇之把皇上赐下的人打死,这把陛下的脸面往哪放。”
“承琰是我们的儿子,一家人就谈不上脸面不脸面的,这事本来也是我们做的不对,没打听好情况,儿子府上有喜欢的人,又塞了一个进去,这才差点害到他喜欢的女子,不怪儿子生气。”
丽妃本就是担忧皇帝生气才动怒的,如今见建文帝不仅不在意,还细心开导自己,缓和僵化的母子关系,心里流过暖流,靠在他怀中,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感受到了绵绵情意。
和往常一样安抚好丽妃,建文帝回到崇明殿,吩咐身侧刘德顺:“去椒房殿通传,今晚朕去看望皇后。”
空旷的大殿空旷寂寥,只有殿外传来的婢女走动声。
一阵风吹过,烛火剧烈晃动,打在皇帝脸上的光影明明灭灭,建文帝突然开口:“你说,是刘氏先动手的吗?”
刘德顺不知所谓,据实回话:“是刘侍妾嫉妒她人得宠,命手下婢女推另个侍妾下水的啊。”
建文帝突然笑了下,一向柔和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转瞬即逝。
“朕这个儿子没那么傻,这是嫌朕给他塞入妨碍他施展手脚了,只怕从知道朕给他塞人那刻心里就盘算着怎么除掉这个探子。”
刘德顺哆嗦着,想把自己耳朵给缝上,知道的越多小命越保不住,这是他在皇宫里生存一辈子得出的经验。
建文帝轻叹一声,像是寻常百姓家里的父亲嘴上抱怨叛逆的孩子般,无奈道:“翅膀硬了,朕是管不住喽。”
整座大殿被建文帝身上掌权者的威压笼罩,烛火也似被震慑到凝滞,殿内越来越暗,刘德顺后背僵直,不敢妄言。
李重贺回来天色已晚,迎面见江奇赶来,皱眉问道:“你今日怎这般闲,赖在本王府上不走了。”
江奇脸上挂着随性的笑,佯装不满道:“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今日我恰好没什么事情,便想着在王府和殿下好好聚聚,稳固下兄弟情。”
李重贺不耐打断:“有话快说。”
江奇讪讪笑了笑,似是不经意提起:“婉珠姑娘现在还昏迷未醒呢。”
李重贺语气淡漠疏离,“你同我讲有何用,本王是会治病救人还是会照顾病患?”
一刻钟后,李重贺出现在了瑶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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