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过的魔尊成了我镜中影》霁月双影

7、镜池之下，故人重逢 她沉入水底

　　纯白色的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的腹地。阿霁的双脚踩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泛起细密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就站在几步之外，微笑着看她，目光温柔而哀伤。
　　“你能来到这里，比我想象中更快。”她说。
　　阿霁握着弑神匕，指节泛白，但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我说过，我不会再丢下你。”
　　“我知道。”女人轻轻点头，“但你要明白，带我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门会失控，天道会暴怒，那个沉睡的存在可能会提前苏醒。”阿霁一字一句地说，“意味着我会成为诸界的敌人，从此再无立足之地。”
　　“即便如此，你也要做吗？”
　　阿霁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她走上前，握住了女人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我已经在诸界没有立足之地了。”阿霁说，“从我叛出天道的那一刻起，我就只剩下你了。”
　　女人的眼眶泛红，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怎么切断我和门的联系。”
　　她拉着阿霁走到白色空间的中央，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内部流动着金色的纹路，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浩瀚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门的核心。”女人指着光球说，“我的魂魄被绑在这上面，只要核心还在运转，我就无法离开。你必须用那把匕首刺入核心，切断天道绑定在我魂魄上的锁链。”
　　阿霁仔细观察那颗光球，发现确实有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从光球中延伸出来，缠绕在女人的四肢和躯干上，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那些丝线，就是天道用来囚禁她的锁链。
　　“刺入核心之后呢？”
　　“核心会碎裂，门会失控，释放出的能量会将整个镜池夷为平地。”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必须在能量爆发之前带着我离开这里。否则，我们都会被吞噬。”
　　阿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我准备好了。”
　　“等一下。”女人叫住她，伸手轻轻抚过阿霁的脸颊，“在动手之前，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她收回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然后轻轻按在阿霁的胸口。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阿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千年来缺失的部分，是她被剥离的感情，是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拥有的东西。
　　那些被压抑了千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对殷厌的心疼。
　　对天道的愤怒。
　　对自由的渴望。
　　对眼前这个“自己”的不舍。
　　阿霁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滚落在白色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欢迎回来。”女人微笑着收回手，自己的身形却变得透明了几分，“现在，你已经完整了。”
　　阿霁擦去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她举起弑神匕，对准那颗光球，目光坚定如铁。
　　“我会带你出去的。”
　　“一定。”
　　匕首落下。
　　锋利的刃尖刺入光球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光球炸裂。
　　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白色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那些缠绕在女人身上的金色丝线一根根崩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无数根琴弦同时断裂。
　　女人感觉到束缚自己的锁链正在瓦解，她张开双臂，任由那些断裂的丝线从身上滑落。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头顶的白色穹顶出现了无数道裂纹，像是破碎的蛋壳，大片大片的碎片坠落下来，露出外面翻涌的混沌虚空。地面也开始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向四周蔓延，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崩塌了。
　　“门要塌了！”女人喊道，“快走！”
　　阿霁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向裂缝的方向冲去。
　　脚下的地面在不断碎裂，她们几乎是踩着崩塌的碎片在奔跑。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个白色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混沌虚空从裂缝中涌进来，吞噬着一切。
　　阿霁咬紧牙关，拼命向前冲刺。
　　她能看到前方的裂缝了——那是她跳下来时打开的入口，此刻正在缓缓闭合。如果入口完全关闭，她们就会被困死在这个崩塌的空间里。
　　“快！”女人反手拉住她，奋力向前一跃。
　　两人在入口闭合的前一刻，堪堪冲出了裂缝。
　　冰冷的水流再次包裹住她们，她们穿过翻涌的池水，向上方那一线光亮奋力游去。
　　阿霁的肺在燃烧，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她不敢停下。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积聚，随时可能爆发。
　　终于，她冲出了水面。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她大口喘息着，拖着另一个自己游向池岸。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镜池的水面开始剧烈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冲出来。
　　“快上岸！”殷厌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阿霁抬头，看到殷厌正站在池边，浑身浴血，但还在冲她挥手。他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战场——数百名天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你怎么做到的？”阿霁难以置信地问。
　　“打架这种事，靠的不是人多。”殷厌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是靠不要命。”
　　阿霁来不及多问，拖着另一个自己爬上了岸。三人刚离开池边，镜池的水面就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光柱从池底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宫殿的屋顶被掀飞，整个天界都在颤抖。
　　那道门，正在失控。
　　“走！”殷厌一把拉起阿霁，三人跌跌撞撞地向平台边缘跑去。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任何生物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存在，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
　　门后的那个存在，正在苏醒。
　　阿霁回头看了一眼——
　　光柱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但当它“看”向阿霁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只眼睛盯住了。
　　“别看！”另一个自己捂住阿霁的眼睛，拉着她继续跑，“那是‘虚无之眼’——被它盯上的人，会被吞噬殆尽！”
　　三人终于跑到了平台的边缘，阿霁启动了来时布置的传送阵，光芒亮起，将他们包裹其中。
　　在传送启动的最后一刻，阿霁看到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
　　它注视着整个天界，目光所及之处，宫殿在崩塌，云海在翻涌，金色的天界正在一寸寸被黑暗侵蚀。
　　然后，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他们。
　　三人消失在原地。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落在了东荒那座无名山的山脚下。
　　阿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殷厌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接仰面躺倒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另一个自己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抬头望着天界的方向，目光复杂。
　　“它醒了。”她轻声说。
　　阿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天界的方位，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那只眼睛的轮廓，正在缓缓转动，俯瞰着下方的诸界。
　　“那到底是什么？”阿霁问。
　　另一个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让阿霁血液冻结的答案：
　　“它是天道的主人。”
　　“诸界的天道，不过是它投射下来的一道影子。”
　　“而现在，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