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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德威的义卖 她不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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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南和陆星野的冷战,持续了两周。
说是冷战,其实只是温南单方面的回避。听了老林那番话,她心里畅然了很多,但她始终没想好该怎么和好。而且她觉得,也没必要和好——毕竟还有一个多学期,他们就要各奔东西。
她在食堂刻意挑他不在的时间段去,连廊上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就转身绕路,化学课调了座位,连好友置顶也取消了。
取消置顶那天,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那个名字从顶端掉下来,混进一长串普通的聊天框里,像一个人退回了人海。
她甚至把那张黑色的门禁卡用信封装好,托夏悠悠转交回去。信封上什么字都没写。
夏悠悠把信封拍在陆星野课桌上的时候,他不在。江驰正翘着腿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看了一眼信封,“我会转交的”了一声,直接拿起来塞进裤兜。
“一定要亲手交啊,不许偷看。”夏悠悠挑眉。
“看什么看,她给的东西又不会跑。再说把我当什么人。”江驰把手机锁屏,往桌上一扔,语气混不吝的,“让她躲,我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夏悠悠听后就笑了:“你这话说得,跟幼儿园追姑娘似的。”
“你懂什么。”江驰踹了一脚她的椅子腿,懒洋洋地往后仰,“我想追,人家也不乐意啊。人家又不喜欢我。再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夏悠悠睁大了眼睛,“谁啊?哪个姑娘这么倒霉?”
“你这话。”江驰站起身,个子比她高了半个头,伸手用书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力道不重,“你说呢。”
夏悠悠的心忽然跳了好几下。她撇了撇嘴:“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的,天天打架。”
说完,红着脸跑出了教室。
江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重新瘫回椅子上。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球,哨声一阵一阵的。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拆,把它压进了陆星野的桌肚最里层。
***
第三节课下课,温南去接水。
她刚把杯子放到饮水机下面,夏悠悠从后面走过来,胳膊肘搭上她的肩膀。
“你俩真完了?”
温南按了出水键,没回头:“什么完了?”
“你和陆星野。别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温南把杯子拿起来,水接满了,盖子拧上。动作很慢。
“没什么好看的。”
“是没什么好看的。”夏悠悠靠在墙边,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不是调侃,是认真的,“就是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跟长了钩子似的。你没发现?”
温南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
“他看谁都那样。”
“放屁。”夏悠悠说得很干脆,“他看苏曼的时候,眼神跟看食堂的塑料椅子一样。看婉婉,像看他爸安排好的家具。看别人——礼貌,客气,三米之外就能感觉到‘别靠近’。但看你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歪头看着温南。
“他看你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他够不到的东西。明明就在眼前,但他不敢伸手。”
温南的手指收紧了。
“悠悠。”
“嗯?”
“你别说了。”
夏悠悠没听她的,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
“我问你——你什么想法?”
温南没说话。
“你喜欢他吗?”
杯子在手里转了一下。温南盯着地面,瓷砖缝里有一粒灰尘。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温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是迷茫,是恐惧。
“悠悠,如果我——”她开口,又停住了。
“如果你什么?”
“如果我跟他有什么,我妈不会同意的。”
夏悠悠沉默了几秒。
“你妈同不同意,是她的事。”她说,“你活着,是你自己的事。”
温南没接话,把杯子抱在胸前,转身往教室走。
夏悠悠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但你刚才那个表情,我看见了。”
温南脚步没停。
“你怕的不是你妈。你怕的是你自己。”
温南在走廊中间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夏悠悠。
“那你呢?”
夏悠悠歪了一下头:“什么?”
“你呢?”温南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说我怕我妈,你说我怕我自己。那你自己呢?”
夏悠悠的笑僵了一瞬。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是也有吗?”
“有什么?”
“怕。”温南看着她,“你每次说起江驰,嘴上都是‘那个混蛋’‘烦死了’‘又打架’。可他每次出事,你都第一个冲过去。你说你俩是兄弟是哥们——狗都看出来你对他有点意思。你到底喜欢陈妄,还是江驰呢?会不会怕哪天江驰不在——”
她没说完。
夏悠悠的笑容收了。不是生气,是一种很淡的、来不及藏住的东西,从眼睛里闪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怕什么?”她的语气还是轻的,但低了一个调。
“怕他出事。怕他不在了。怕他跟别人在一块了。你嘴上说的‘无所谓’,其实是最在意的。”温南顿了顿,“怕啥,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嘛。”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夏悠悠把搭在墙上的胳膊收回来,站直了。她看着温南,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在透过温南,看很远的地方。
“南南。”
“嗯?”
“有些事,”夏悠悠说,声音很平,“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躲不躲得掉的问题。”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重新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短,也薄,“你越怕什么,什么越来找你。你躲得开一次,躲不开一辈子。”
她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所以别学我。趁你还敢的时候,想清楚。正所谓,青春不负韶华。”
温南笑了。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夏悠悠自己听的。
但很多年后,温南才看清楚,那个开朗乐观、嘴上永远说着“不在乎”的夏悠悠,心里藏着对江驰怎样的深情。
以至于能够跨越生死。
***
那天放学,夏悠悠拉着温南去奶茶店“开策划会”。
“复古唱片行,”夏悠悠把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拍在桌上,“门口摆两台老式唱片机,里面分三个区,摇滚、爵士、华语经典。我把我爸的存货全搬来。”
“你爸知道要破产了吗?”
“他不知道。”夏悠悠吸了一大口珍珠,“反正他那些唱片放着也是落灰。”
温南看着那张草图,忽然问:“你懂唱片?”
“不懂啊。”夏悠悠理直气壮,“所以才找你当副手嘛。你不是会唱歌?到时候摊位上搞个现场点歌,你唱,我收钱,五块一首。”
“……你这叫义卖还是卖我?”
“都叫。”夏悠悠笑嘻嘻地凑过来,“哎,说真的,到时候让江驰他们篮球队来站台,人往那儿一杵,流量就有了。”
她说“江驰”两个字的时候,语速快了一点,眼神飘了一下。
温南戳穿她:“你上午还说,不喜欢他那样的。”
“我那是……”夏悠悠卡住,梗着脖子嘴硬,“我那是合理利用人力资源。”
温南没再逗她。她低头喝着奶茶,心里那根绷了两周的弦,好像松了一点点,最后缓缓说一句:“到时候看我又没有时间去义卖吧。”
***
晚上,温南坐在书桌前,把那本笔记翻开了。
这是两周来的第一次。
本子还是老样子,一页一页,全是她的字。目标,步骤,预案,撤退路线。她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想给这段关系写一个收尾。
想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她以前写计划的时候,从来不需要犹豫。每一步该怎么走,她都算得清清楚楚。可现在她握着笔,发现“陆星野”这三个字后面,已经没有任何一步是可以“算”的了。
算来算去,只剩下一句话在脑子里转。
他看你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他够不到的东西。
温南合上本子,把它塞回抽屉最底层。
***
德威的嘉年华定在十月底,万圣节前后。
整个学校提前一周就陷入了狂欢的氛围。教学楼的中庭被改造成临时的策划中心,到处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对德威的学生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活动,更是一场关于财力、创意和人脉的无声竞赛。
温南本来想把自己藏起来,像往年一样,找个借口请假回家。
但这次,Tutor刘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温南,今年的嘉年华,你们班的摊位主题是‘复古唱片行’。”Tutor刘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疑,“夏悠悠是摊主,你给她做副手。这是集体活动,不许请假。”
温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摊位分工表,是有人提前“建议”过的。温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