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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亡 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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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鬼门关走一遭生出的孩子,荀母撇过头去,眼神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荀父则铁石心肠,甚至因荀昭此番“顶撞驳斥”让他颜面尽失,故而厉声怒斥道:“父母生养你二十载,让你报答有何之疑?平日常不见踪影,不知孝敬父母,养了个中山狼!养你有什么用!”
荀母见状忙扯住荀父袖口,劝道:“当家的,少说两句。”转头又满怀歉意地看着荀昭说道,“三狗,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荀父越想越气,气血上涌,面红耳赤,怒骂道:“如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养着你和四丫两个累坠,不卖你我们怎么活?再者,不过是让你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
荀昭死死咬紧牙关,可还是有细碎的泣音自唇缝处漏出,眼眶泛红,眼中尽是失望。
刘楼主看够了戏,这才施施然上前,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用之挑起荀昭的下巴,凑近细察,幽幽开口说道:“好一个美人胚子,这八两银子倒也值。但他若非心甘情愿,去了我玖乐楼寻死觅活,这笔买卖可就做不成了,你们可得商榷好。”
荀昭缓缓闭上双眼,在荀父再次开口怒喝前,答应道:“好,我跟你走。”他复睁开眼,轻瞥荀父,满眼失望,声音哽咽却又决绝的强调道,“此番算是还了生养之恩,我们缘尽于此。”言罢便准备随刘楼主离去。
刘楼主却道:“不急,眼下已是戌时,明日方才启程。”
荀父荀母随后招呼三个孩子火急火燎地洒扫久未用的卧房,以供刘楼主起居。
直到亥时七刻,荀昭这才得以躺在炕上休息,很快睡去。约莫一个时辰后,荀昭缓缓睁开眼,蹑手蹑脚从炕上爬起。
荀昭如今已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加遁术佐之,在刘楼主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眼皮子底下宵遁不在话下。若进了玖乐楼,有其重金礼聘的金丹修士驻守,凭借如今的修为难以脱逃。
故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荀昭小心翼翼打开躺柜,用包袱包好三套鲜洁的衣裳。
荀昭关好柜门,踮脚进了荀父荀母所睡的卧房。小心翼翼打开躺柜,但仍是因年久发出吱呀的声响,好在两人并未被惊醒,翻了个身接着睡。他从柜中翻找出褡裢,将其搭在肩上,便合上柜门,退了出去。
荀昭转身又摸索进了刘楼主所在的卧房,此时刘楼主看似睡得正酣,实则精气游散。他在荀父荀母特意为刘楼主沏的茶中加了研磨成粉末的游魂草。微量的游魂草混入茶水中无色无味,筑基修士难以察觉。
刘楼主一时半会无法恢复神志,因此荀昭便未如先前在荀父荀母卧房内那般小心翼翼,毫不遮掩地走到刘楼主躺下的炕前,双手撩开其外袍,将别在腰间的腰橐取下,掂了掂。
嚯,足足有十两银子。
他将腰橐装进褡裢,便毫不迟疑地离开。走到院门之时,浅眠守门的小黑察觉到动静即刻睁眼防备,荀昭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示意小黑噤声,小黑听话地摇了摇尾巴,跟在荀昭身后出了院门。
小黑约莫是荀昭十岁捡回来的,那时刚出生没多久,而今已九岁,老了。若是留在家中,怕是他一走就会被炖了,亦或是落得和前世般被虐杀的下场。
因此哪怕出亡,也要带小黑一起。
荀四丫如今不过十四岁,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荀母已失一子,难以承受再失一子之痛,若刘楼主追责,荀母拼死也要护住她,更遑论十两银子不值得大动干戈。
比起带她一起走,长途跋涉,风餐露宿,前路未卜,留在荀家于当下的荀四丫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荀昭领着小黑摸黑“造访”村里所有人家,小黑负责守在外面留意动静,而荀昭负责进屋取走钱与银两。
晨光熹微,一人一狗离开了青瓦村,踏上了新的征程。
荀昭先就近在镇上的钱铺将钱兑换成银两便于携带,只留少许用于衣食住行,随后便疾行离去。
一人一狗日夜兼程,将近四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到了明回王朝都城——平云。
平云城作为明回王朝的中枢,汇集五湖四海之人,鱼龙混杂,关津查验严苛,因此荀昭进入时登记的是自己的真实姓名。
荀昭虽得罪刘楼主,但平云城乃是秋雨阁阁主的地盘,他不敢把手伸到此处,也无甚必要。秋雨阁在偌大的平云城中也不过是略有几分势力,各大宗门流派盘根错节,若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而节外生枝,属实是小题大做。
因此倒也不必担心被报复。
荀昭租了一间偏僻荒芜的小院,因久无人居,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石阶经岁月洗礼饱经沧桑而斑驳,覆石青苔娇翠欲滴,日积月累的枯枝败叶落满小院。蜘蛛在梁上结网,榆木所制的圈椅方桌被尘土覆盖。
荀昭简单将院子内外打扫一通便外出置办衣食住行所需之物。忙活完已是酉时,荀昭泡在浴斛之中,嗅着香汤的芬芳,用胰子清洗身上污浊,眯眼享受。
自重生以来难得如此闲适的沐浴,不枉花了三百文钱买下这浴斛,比在荀家时用的木桶不要舒服太多。虽说难以与前世成名后的生活相比,但已心满意足。
待到如瀑长发风干,荀昭平躺在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布衾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