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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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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顾瑜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温度。她伸手摸过去,枕头上有一根长长的黑发,她下意识捡起来,缠在指尖绕了两圈。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顾瑜披着睡袍走出去,顾瑕正站在料理台前煎蛋,黑长直发用一根鲨鱼夹松松绾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笑了一下:“醒了?去洗漱,马上就好。”
顾瑜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姐姐……”
顾瑕手里动作没停,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有个跨国会议。”顾瑕把煎蛋滑进盘子里,转过身来,低头亲了亲顾瑜的额头。
“快去换衣服,送你上班。”
顾瑜摇头:“我自己开车。”
“我送你。”
顾瑕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手指理了理顾瑜睡乱的短发。
“南城那半年,我每天早上一睁眼,旁边都是空的。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让我多看你一会儿。”
顾瑜没再坚持。
餐桌上,顾瑕把煎得最好的那个蛋放进顾瑜碗里,自己吃另一个边缘有点焦的。顾瑜要换,被她按住了手:“你吃。我早上吃不了太油。”
这话半真半假。顾瑜知道姐姐的厨艺很好,那个蛋是她故意煎老的。
顾瑕边吃边问:“今天公司有什么安排?”
“上午跟一个客户谈合作,下午开部门会,晚上应该能准时下班。”
“客户是男的女的?”
顾瑜筷子顿了一下:“……是。四十多岁,有老婆孩子。”
“哦~”
顾瑕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口牛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那中午记得吃饭,别又忙忘了。你胃不好。”
“知道了。”
“谈合作的时候,坐远一点。有些老男人喜欢往年轻女孩身边凑。”
顾瑜放下筷子,看着顾瑕:“姐姐,只是正常的商务会面。”
“我知道。”
顾瑕抬起头,眼神温柔极了,嘴角弯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太单纯了,外面的人什么心思你哪里看得出来。姐姐是过来人,提醒你一句。”
顾瑜没再说什么,低头把煎蛋吃完了。
顾瑕开车送她到公司楼下。顾瑜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被顾瑕拉住了手腕。
“等等。”
顾瑕倾身过来,拇指擦过顾瑜嘴角,擦掉一点并不存在的碎屑,然后顺势捧住她的脸,在唇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上见。”
“嗯,晚上见。”
顾瑜下车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顾瑕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摇下来一半,那双温柔的眼睛隔着玻璃望着她,朝她挥了挥手。
顾瑜也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大楼。
她没有看见,顾瑕在她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那双眼睛盯着顾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旋转门后面,才慢慢收回视线。顾瑕靠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指甲是今天早上刚涂的,和顾瑜用的是同一瓶指甲油。
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是顾瑜的照片——今天的、昨天的、上周的,有在厨房做饭的,有窝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有睡着时微微张着嘴的。
顾瑕翻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张顾瑜今天早上出门前低头系鞋带的照片上。
她看了很久,然后锁屏,发动了车子。
晚上顾瑜回到家,顾瑕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全是顾瑜爱吃的。红烧肉炖得软烂,糖色炒得刚刚好,顾瑜吃了两碗饭。
饭后顾瑕洗碗,顾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过了一会儿,顾瑕擦干手走过来,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把顾瑜的腿捞起来搭在自己膝盖上,开始给她按脚。
“今天那个客户,谈得怎么样?”
“还行,基本敲定了。”
“那就好。”
顾瑕按得很认真,拇指沿着足弓慢慢推,“我的宝宝真能干。才十九岁,就能独当一面了。”
顾瑜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是团队一起努力的。”
“团队是团队,你是你。”
顾瑕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全是认真。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你看你,长得又好看,脑子又聪明,性格又好。南城那半年,多少人追你?”
“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只是没告诉我。”顾瑕的手从脚踝慢慢滑到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回到我身边了,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顾瑜被她按得有点犯困,靠在沙发扶手上,半眯着眼。
顾瑕看着妹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顾瑜的耳廓,声音又轻又柔:“宝宝,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更疼你?”
顾瑜迷迷糊糊地说:“姐姐……”
“嗯,姐姐。”顾瑕亲了亲她的耳尖,“所以以后有什么事,第一个告诉姐姐,好不好?”
“好……”
“真乖。”
顾瑕直起身,把睡着的顾瑜轻轻抱起来,往卧室走去。顾瑜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沉了。
顾瑕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借着床头灯的光,看了她很久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南城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顾瑜小姐之前的办公室和住处都会彻底清理,不会有任何遗留。
顾瑕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躺到顾瑜身边,把人捞进怀里。顾瑜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姐姐”,自动往她怀里钻了钻。
顾瑕抱紧她,下巴抵在妹妹的发顶,闭上眼。
南城那半年,她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顾瑜真的在那边扎根了,害怕她遇到别人,害怕她有一天发现,没有姐姐的日子其实更轻松。
那些害怕攒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黑色的水,慢慢渗进她每一根骨头里。她知道自己不对劲,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她也坦白过,医生说这是控制型依恋,建议她学会放手。
她试过。放了半年,每天都在煎熬。
所以现在她不试了。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毫无防备。顾瑕睁开眼,在黑暗中描摹着顾瑜的轮廓,眼神温柔得像月光,又暗得像深海。
“宝宝。”
“这次是你自己回来的。”
“那就一辈子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