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言》澪赎

4、走进光，成为光 目前已经

　　目前已经确定了开幕表演是乐队演出，安渝想起自己从南逸那边听到过舒哲会打架子鼓，南逸会弹贝斯，这他从小就知道，在小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唱歌，虽说那时候唱功有限但是青涩且又带点沙哑的嗓音反而使他们难以忘却。

　　班级里顺利凑够了乐队四个乐器，也算是有点缘分和巧合在内，“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中午午休再商量一下唱什么吧？”舒哲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不过安渝不太能分辨这分笑意底层的含义是什么，又或许是舒哲身上的气势。随性，潇洒，明骚，这几个词结合起来便形成了舒哲这么一个人。这一观察，好像也确实和南逸这种天马行空，善于交际，思维跳跃的人很说得来。

　　午休，这一次天台又多出了两位少年，安渝将吉他挎背在身上，调了调音，与以往宁静的天台相比，今天明显是热闹了许多。

　　“老牛说了，要积极向上，必须是正面情绪，我们就在这个方面选曲吧。”南逸坐在大瓷砖上，掏出手机，当然在学校使用电子产品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违反校规的，但是南逸对此并不在意，每次被老牛拉去谈话也都是摆出一副“随你这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听也不改”的面孔，这也让老牛没什么招数，与安渝不同，他懒得惹事，也懒得惹事后去售后，比如上领奖台读检讨。所以一般老牛与他谈话，他都不会你说一句我顶一句，完全顺着他来。

　　“我看看昂，诶要不唱这首。”南逸边说，边顺手点击了播放键。等

　　歌播放完后，言淅说了一句“挺好的”，随后看向了安渝。后面那段的鼓很突出，可以推动现场气氛，吉他和键盘还有贝斯都很好。安渝是这样想着的，看到言淅的眼神，意识到言淅是在等自己作出评价，于是说道：“我觉得挺好的，你们要是没问题的话那就定这首。大家回去也都自己稍微练一下，明天放学去练习室，我们时间挺有限的。”

　　“好的没问题，那就辛苦我们小渝咯。”舒哲靠着天台栏杆，比了个“OK”的手势。安渝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上次听到是父母活着的时候。

　　“别这么叫我。”云将太阳遮住了，阳光随之暗淡直至彻底消失，带着阴冷的风一并来到天台，安渝低着头看着吉他弦，所以看不太出是什么表情。

　　舒哲一开始也只是玩笑话逗一下他而已，南逸貌似看出了安渝话语间的隐意，就用手拉了拉舒哲的外套，暗示着他。舒哲好像知道这期间有什么事情，不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的事，或许里面有着其他不同的含义，也没有去问，只是静静的看着天上流动的云又将太阳显露出来。

　　安渝看了眼表，时间要到了，感觉每次来天台时间都就像被压缩了一般，眨眼间便流逝而去，永久封存。他将吉他从身上拿了下来，本以为还有时间练习一下的但是发呆浪费了一点时间。从舒哲开口到现在，言淅全都看在了眼里，他隐约地感觉到安渝有些不高兴，或许是内心深处被尘封已久的记忆被一句无心话突然点醒，大脑在那瞬间停止了思考，就像是被强制性定格了一样。

　　“走了，午休要结束了，再慢点是打算被骂？”安渝拉上琴包的拉链，背在身上。

　　“哦对，午自修是杨老师进来吧？”南逸从天台墙壁边上的大瓷砖上跳了下来，将手机藏进校服口袋内。

　　午自习时，安渝写着一本《高三数学必刷题》，手边还放着一本《一课一练》，言淅看到他像往常一样，陷进理科题海中，不理会外界，如同将自己隔绝于一个只有他一人的世界。照平常，言淅不会去打扰到他，但是天台上的事，他很想知道安渝是不是有过什么事情，不然不会因为一个简单的称呼而瞬间低落，言淅记得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忧伤。

　　“今天午休，舒哲那句话是不是有冒犯到你了？”言淅将练习题合上，塞进了桌肚，是准备在午自习和安渝认真的交谈。安渝笔尖顿了顿，短暂地沉默几秒后便又开始奋笔疾书，抽空回了一句：“没有，单纯就是很久没听过了。”

　　“很久没听过了，有人之前一直这么叫你但是有一天突然不叫了，是这个意思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估计是家庭的原因，涉及到隐私性的问题他也就不多问了，他也不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这些。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安渝听到了这句话，他望向窗外，起风了，树影摇曳。

　　第二天放学，根据昨天说的，去练习室合奏一遍，找出问题，安渝昨晚基本已经扒出了吉他的谱子。练习室是舒哲找的，是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我家有人是搞这行业的，然后呢我就找到他给我们打了个折，请说出哲哥权威。”舒哲输入门锁的密码，推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灯已经提前打开了，暖黄色的光给人一种温暖而又舒适的感觉，地方不小，乐器也都齐全。

　　“可以啊舒哲，没想到啊你还有这种实力，这个价格你能给我们弄到这么牛逼的练习室。”南逸躺在沙发上，抚摸着这个真皮沙发。“哼哼……诶言淅，你有没有和安渝讲过我初中时候的厉害之处啊？”舒哲转头看向正在挑音的言淅。

　　“目前来说，还没有。”言淅低头回应道。

　　“啊那太可惜了啊！安渝你想知道吗，听我娓娓道来……”

　　“我们是来排练的吧，先合完再说，我会听的。”实则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兴趣，但是南逸截然相反，他对于舒哲在初中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超级大事。南逸起身拿起贝斯，插上电开始调音，舒哲在一旁故作惊讶地说：“哇塞小逸，你竟然会弹吉他！太厉害了！”

　　“你瞎了？这是贝斯。”南逸对舒哲说出的话感到十分诡异，感觉他不会数数。舒哲听到后接到：“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给吉他起了个名字，不过话说回来还挺有仪式感的。”听完这几句话，言淅在低头默默地笑着，安渝则是在一旁添油加醋：“我们乐队竟然还是双吉他乐队吗？”

　　南逸摸了摸贝斯的琴弦，像是在安抚贝斯，随后便冷着脸对着舒哲说：“请不要再开这种没有任何笑点的玩笑了。”舒哲还真被南逸这副堪比影帝的演技吓到了，连忙道歉，说了不知道几句“对不起”，就差跪地上给南逸磕上几个大头了，南逸实在绷不住了，紧急叫停了舒哲的连续道歉服务，并说明是在逗他的。

　　他们开始自行扒谱，昨天晚上他们建了群，安渝负责把其他三个乐器的谱子给找了出来让他们自己回去练练。安渝已经全部扒完了，其他人也看得出来是昨天练过的。

　　几次练习过后，他们正式开始合奏了，安渝敲击了几下琴面，随后，拨片扫向琴弦发出了动听的旋律，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了，有了键盘的和弦，有了贝斯的垫音，有了架子鼓的节奏，和有了其他三人的和声，他的音乐不再是独属于他自己了，而是属于他们。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的落下，这首歌就结束了，这首歌的合奏虽说不上完美，但勉强听得过去。安渝象征性地鞠了个躬，回头看着他们，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是一个普通的微笑，但是在言淅眼里，是万千繁星中最耀眼的光芒，耀眼夺目。

　　“我觉得超级棒的啊！说实话！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就组过乐队但是没忘干净？合了几次就差不多能够顺利结束了。好吧虽然也不是几次是好几次，也不算太顺畅。但也很牛逼啊！”舒哲放下鼓棒，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南逸也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和别人合奏，以前都是和安渝吉他双重奏，这比他想象得要稍微顺利一些。虽然磕磕绊绊的不算太流畅。言淅也是这么想的，他本以为会更坎坷一些，但是并非。

　　“给了我一种，想一直弹下去不想结束的感觉。”言淅说道。

　　“嗯对的！我也是！想一直敲打下去永远不要终结。”

　　“大家辛苦了，休息一下然后继续吧，还得多练习一下，这种还到不了上台演出的程度。”安渝坐在沙发上，喝着水。舒哲开启四处探险模式，从南逸的贝斯一路又到安渝的吉他，最后又试着玩了下言淅的键盘，他按下一个琴键，寂静无声，他提出疑问：“诶？这个键是发不出声音的吗？”言淅对于这个场景感到有些好笑，他看了看撒落在地上的电线，说道：“因为没插电，正常来说是能响的。”

　　“哎呀言淅你不要去管他！他脑子有病。”南逸用手指了指脑部，舒哲听见了也看见了，然后做出了十分心痛，痛不欲生的表情与动作，嘴上说着：“哦不…同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我好悲痛啊…安渝，麦克风借我用一下了。”

　　他来到麦克风面前，双手扶着，随后便开口唱起《兄弟抱一下》和《你莫走》，三人一致认为，这位舒哲和刚才在鼓前潇洒自如的鼓手兼职就是两个人，哦不对是两种物种，现在在激情演唱的估计是他返祖现象，安渝不想再污染自己的耳朵于是强制性制止并且宣布休息完毕开始排练。

　　紧接，在下半场的练习中，又有出现抢拍和弹错的情况，不过也及时去纠正了，最后尾声，舒哲突然提出要录一个视频作于纪念，误打误撞组成了个乐队虽然还是无名氏但是未来一定会诞生的，录完后，舒哲表示会传到乐队群里。

　　“哦耶～结束啦～”南逸出练习室放飞自我，舒展了下自己皱巴巴的身躯，舒哲追着南逸的背影。言淅和安渝走在后面，看着他们在前面，“诶你们看！今天的夕阳好好看啊！”南逸望向天边那抹橙红色的晚霞，余光沐浴在四位少年的身上。

　　身后，是蓝调时刻，即将带来夜晚，前方，是光芒四射的夕阳。他们向着光而行，走进光，成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