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25、左右 事情发

　　事情发生在五一假期前一周。

　　周明轩接了个企业合作的项目，要求组一支三人小队去隔壁城市驻场开发一周，对方公司包吃住和往返路费。他手里的人要么期末走不开要么技术方向不匹配，名单划来划去，最后圈了林溪的名字。

　　"你后端写得比我队里好几个大三的都好，"周明轩在活动室里把合同摊到她面前，难得正经，"而且对方要找一个能写文档能对接客户的人，你正好。"

　　林溪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陆言。陆言正低头看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速度慢了半拍。

　　"什么时候走？"林溪问。

　　"下周一出发，周五回来。住对方安排的公寓，两个人一间，你跟我各一间，项目组四个人两间。"

　　林溪又看了陆言一眼。他依然没抬头，但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她戳了戳陆言的胳膊，"学长你觉得呢？"

　　陆言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在周明轩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她脸上。"去吧，"他说，语气淡淡的，"练练手。"

　　林溪出发那天早上，陆言在宿舍楼下等着，递给她一个白色的小纸袋。里面是一盒润喉糖、一个充电宝，还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她上车之后打开纸条，上面就一行字："每天发一条消息，报了平安就行。"

　　她笑着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给陆言发了条"上车啦，晚上到了告诉你"。

　　出差的日子跟想象中不太一样。白天跟客户对接需求、写代码、改方案，晚上回去瘫在酒店床上，林溪给陆言发的消息从"今天被客户夸了"到"晚上吃了碗面还行"到"周学长被甲方怼了我在旁边憋笑"，事无巨细，每一句都带着活蹦乱跳的劲头。

　　陆言回复的频率不高，但每条都回。有时候是一句"早点睡"，有时候是一个"嗯"字后面跟一句对她今天进度的评价，有时候会多几个字比如"那个接口写法可以优化"然后又补一句"不着急，回来再说"。

　　周四晚上出了点事。项目收官在即，客户那边临时加了一个需求，把数据迁移时间提前了一天。时间一下子紧起来，全组人加班到十一点多，林溪回酒店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掏出手机想给陆言发消息，手指还没碰到屏幕，一条新消息先弹进来了。

　　来自陆言："还没睡？"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都九点半发消息，今天没有。"

　　林溪靠在酒店走廊的墙上，低头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他来，那座城市的另一边，他一个人坐在活动室或者宿舍里，看着她日常报平安的消息在固定的时间点出现，忽然有一天迟了，他大概等了很久。

　　她回了一条："加班到现在，刚进房间。明天最后一天，周五下午就回去了。"

　　陆言回得很快："嗯。晚安。"

　　她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就两个字："想你。"

　　林溪把手机扣在脸上，闷闷地笑了半天，然后回了他三个字："我也是。"

　　周五下午项目顺利收尾。周明轩在回程的高铁上坐在林溪对面，两个人各自靠着窗，外面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向后退。周明轩忽然开口："林溪，你说实话，这几天你是不是挺想回去的？"

　　"想啊。"林溪坦坦荡荡地承认，"怎么了？"

　　"没什么。"周明轩偏过头看窗外，嘴角带着笑，"就是觉得你给陆言发消息的样子，我以前没见过。你在旁边敲屏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溪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红了，抓起座位上的靠垫砸过去："你又偷看！"

　　"你那屏幕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用不着偷看。"

　　高铁进站的时候林溪远远就看见了陆言。他站在出站口那根老柱子旁边，黑色外套，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人。人流往外涌的时候他的目光直接穿透了人群找到她，跟第一次接她的时候一样精准。

　　林溪拉着行李箱小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笑了："我回来了。"

　　陆言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理了理。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确认她完整无缺似的，指尖擦过她下巴的时候停了一下。

　　"晒黑了。"他说。

　　"客户公司窗户朝西，我电脑旁边刚好——"她说到一半住了嘴，因为他把她拉近了半步，额头轻轻贴在她发顶上，停了两三秒。

　　周明轩拖着行李箱从他们旁边经过，咳嗽了两声："行了行了，公共场合注意影响。我回去了，你俩慢慢腻。"

　　陆言松开林溪，侧头冲周明轩点了下头："谢了。"

　　周明轩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往地铁口走了。林溪偏着头看陆言，他脸上那层冷淡的壳今天薄得几乎看不见，眼底有很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你这两天是不是熬夜了？"她问。

　　"没有。"陆言拉起行李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等她，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

　　林溪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被他握住。两个人并排往外走，天色是四月末那种刚刚好的暖黄色，春天马上要过完了，夏天快来了。

　　她想起高铁上周明轩说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忽然觉得那个光大概是从对面这个人身上借来的。屏幕后面的日子里，他替她写编译器、替她记吃药、替她盯着每条消息的发送时间，然后在她回来的时候站在老地方等她，仿佛一切理所应当。

　　"陆言，"她晃了晃他的手，"下周五一放假，你想去哪儿？"

　　"你定。"

　　"那我想去海边。"

　　"好。"

　　她笑了，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