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匪》羊灼

6、第 6 章 老

　　老张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走到一个年轻小姑娘旁边，小姑娘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她平时没少帮寨里的人缝补衣服。

　　见到老张这个样子，她显然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闭上眼睛。

　　“招娣。”老张抬头看她，突然就哭了，“我知道你爸妈对你不好，但你别怕我好不好？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真的。”他说：“你要是还怕，就把我的手绑起来，但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这下不止李招娣愣住了，鹿闻笙也愣了。

　　她没想到老张这个平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粗汉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变得这般温柔。

　　“招娣。”老张打了个酒嗝，说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我想娶你。”

　　“我以后再也不去抢东西了，我就在家种地，给你做饭。”

　　“真的！我发誓！”老张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结果用力过猛险些摔倒，“我不打女人的，我不会跟你爸一样，我保证。”

　　李招娣愣愣地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但她没给老张回复，只是默默转身走回屋里。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遗憾声。

　　鹿闻笙靠在背椅上，看着老张那副愣住的傻样，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小子最近那么乖，干活也从来不偷懒，连骂他他都不不敢顶嘴，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鹿闻笙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粗汉……

　　鹿闻笙摇了摇头。

　　像招娣这种姑娘是特别敏感的，这么一来人家肯定不会同意啊。

　　“大当家的，你笑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林小心翼翼把手里的汤递过去。

　　“笑老张像个憨包。”鹿闻笙笑着接过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阿林。

　　阿林也看着她，轻轻地笑了，“大当家的，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是啊。”鹿闻笙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醉醺醺的壮汉们被自家媳妇扶着往屋里走，“看着他们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开心。”

　　鹿闻笙回答从不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阿林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想帮她理一下耳边散落的头发，就在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他又顿住，手僵在半空好一会才收回来。

　　“大当家的，辛苦了。”他闷闷地问：“你累不累啊？”

　　鹿闻笙愣了好一会，转过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累。

　　真的。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没有平时的怯懦，也没有羞涩，有的只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鹿闻笙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俊美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她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可得好好表现啊，要是敢偷懒，我照样踹你，还要把你的脸捏烂，听到没？”

　　听到鹿闻笙的威胁，周围剩余的人又笑着调侃。

　　“就是啊小林子，别让大当家的把你这小白脸捏坏了哈哈。”

　　“是啊小林子，我看啊，大当家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阿林被调侃得脸又红了，低着头小声嘀咕着：“大当家的，那你怎么才能不踹我啊？我骨头脆，我给你捏我的脸，别踹我可以吗？”

　　他说得很真诚，又惹得鹿闻笙一顿笑。

　　“不行。”鹿闻笙故意板起脸，站起身往上山走，“是谁上次说我像老母猪来着？”

　　阿林叹了一口气，跟在她身后。

　　“大当家的，你肯定是听错了。”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是说‘你像……”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像小仙女？”

　　鹿闻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喘不过气，阿林走上前帮她顺着气。

　　“大当家的，我说话有那么好笑吗？”他很认真地问。

　　“那不然呢？”鹿闻笙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可怜，嘴挺甜。”

　　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带你去山顶看星星，听说北斗七星会给人们指引回家的路，只要有它在，就不会迷了方向。”

　　阿林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把头靠她身上，小声说：“大当家的，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什么味道？”鹿闻笙挑了挑眉。

　　“泥土的味道。”

　　鹿闻笙笑了，今天晚上是穿越后她笑的最多的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天上的北斗七星。

　　是啊，泥土的味道，踏实的味道。

　　她突然觉得，这一趟穿越，值了。

　　“大当家的。”阿林突然开口：“等明年春天，我想在后山种一片桃林。”

　　“种桃林干嘛？”鹿闻笙问。

　　“等桃花开了。”他看着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我想和你一起看桃花。”

　　只和你一起。

　　“好啊。”鹿闻笙说。

　　“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种？”阿林又问。

　　“好啊。”

　　“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等桃花盛开？”阿林得寸进尺地又问。

　　“好啊。”

　　“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看一辈子的桃花？”

　　鹿闻笙没回答他，而是坐在山顶上，抬头看着那北斗七星。

　　“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她指着一个北斗七星，说道：“我们都是要回家的。”

　　“这不就是你的家吗？”阿林问。

　　鹿闻笙笑笑，没回答。

　　这里是家啊，但又不是家。

　　具体什么是家，她好像也不知道。

　　以前觉得，有奶奶在的地方，就是家，奶奶走后家就没了，而她也忙了。

　　“如果可以。”鹿闻笙说：“我会陪你。”

　　阿林笑了，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好看。

　　“好啊。”

　　鹿闻笙看着他的笑，觉得，春天好像在这时候来了。

　　“大当家的。”他开口，“你刚才说，要给我娶媳妇。”

　　“是啊。”鹿闻笙挑了挑眉。

　　阿林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鹿闻笙问，“不要总是看着我。”

　　阿林沉默了一会，说道：“没什么。”

　　他又说：“大当家的，你说，要给我摘桃花？”

　　“我没说。”

　　“你说了。”阿林不依不饶，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个晚上了，他说：“那你现在给我摘，好不好？”

　　鹿闻笙想了一下，说：“我倒是想给你摘啊，但现在哪来的桃花？”

　　他指了指鹿闻笙头上的发簪，“你头上，有一朵。”

　　鹿闻笙摸了摸那发簪，没说话。

　　她蹲下身摘了一小片叶子，放他手里。

　　“没有花，但你愿意做那片叶子吗？”

　　阿林看着她，笑了。

　　“好。”他把那片叶子贴近胸口，“鹿闻笙，你真好看。”

　　没大没小。

　　“你也是。”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