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匪》羊灼

5、第 5 章 “

　　“没……没什么，我先走了。”他猛地松开手跑出去，跑得很急。

　　鹿闻笙看了那个方向好一会，噗嗤一声笑出来。

　　真有意思，现代那些臭男生可没他这么讨喜。

　　她走出去，双手撑在外面的桌子上，抬头仰望着漫天星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如果回不去，那是不是就没有人给奶奶烧纸钱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没有想很久，轻轻叹一口气。

　　都过去了，奶奶那边……应该会有人去，就算没有……奶奶也不会怪她吧？

　　春末夏初，山下几亩小田蓄满了水。

　　鹿闻笙站在齐小腿深的泥水里，看着身后那群手足无措的寨民们。

　　她深吸一口气，喊道：“都别愣着，一穴三五株，别插成狗啃泥知道吗？”

　　老张苦着一张脸，手里握着一把绿油油的水稻秧苗，“老大，这水里有蚂蟥，你看兄弟们这腿……”

　　“怕蚂蟥就坐着，别吃饭了。”鹿闻笙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腿，“赶紧的，等秋天收了稻子，我给你们炖肉。”

　　听到她的话，寨民们笨手笨脚地开始劳作。

　　在田埂上，阿林正蹲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鹿闻笙给他的大白菜种子，小心翼翼地往土里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光。

　　“大当家的。”阿林喊了一声，“这大白菜的种子是不是得埋浅一点？我看你之前种红薯的时候埋得可深了。”

　　鹿闻笙走过去，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白菜要浅埋，不然发不了芽。”

　　阿林被戳得脸有些红，却始终没有躲开，只是小声说着：“大当家的……你手上的泥弄到我脸上了。”

　　鹿闻笙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把手往他脸上一抹。

　　从那天开始她就觉得这小男生很好玩，很有意思，像她这种在现代天天忙没时间谈恋爱的人实在是太喜欢这种容易害羞的小男孩了。

　　“这叫同甘共苦懂不懂？”

　　阿林红着脸，抓住她的手，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土。

　　“好，同甘共苦。”他说。

　　时间就这样在汗水和泥土中一天天过去，这段时间有老张、有阿林、有寨民们的陪伴，鹿闻笙也越来越乐观。

　　她突然觉得留在这里挺好的，现代似乎有没有她都没差别。

　　然而，在秋收前夕，麻烦来了。

　　清晨，鹿闻笙带着老张去田里看看水稻长得怎么样，刚x到田边就愣住了。

　　原来好好的稻叶上，密密麻麻趴满了黑色的飞虫，田埂上的白菜叶有的已被啃得不成样子。

　　鹿闻笙跟老张对视一眼，走过去。

　　她蹲下身看了看那虫。

　　不是蝗虫，是飞虱，在古代这种没有农药的情况下，一旦爆发虫害可能就会毁了整季的收成。

　　“老大。”老张皱着眉说：“这怎么办？”

　　“别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去问问看有没有懂草药的来，把懂的都叫来，一起熬药汁。”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鹿闻笙回头看过去。

　　阿林正往这边跑来，因为跑得太急脸色有些苍白。

　　他听寨民们说大当家的一大早就带着老张下山了他就也跑来了。

　　“大当家的。”他微微弯腰喘着粗气，好一会才晃过来，他看了看那些虫，说道：“大当家的，不用熬药汁。”

　　鹿闻笙眼睛一亮，双手抱臂。

　　“哦？说说看。”

　　阿林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这些害虫害怕苦楝树和烟叶。”他怕鹿闻笙不相信又补充道：“奶奶说的，奶奶喜欢记载这些。”

　　“小时候奶奶教过我，可以用苦楝树叶和烟叶熬水，喷洒在稻苗上，可以驱虫又不伤害庄稼。”

　　鹿闻笙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可爱的小男生脑子里竟然也装了一些连她都不懂的农业知识。

　　“老张。”鹿闻笙回头看老张，“听到没？带人去后山那片找找看有没有他说的这些，听他指挥。”

　　她又指了指阿林，“你带着他们，他们可能不认识你说的苦楝树和烟草，顺便带他们学习一下。”

　　老张看了看阿林，又看了看鹿闻笙。

　　他跟阿林异口同声道：“是。”

　　接下来几天阿林成了山寨的智商担当。

　　他带着寨民们找到苦楝树，采摘上面的叶子熬成汁。

　　“火小一点，熬到变色就可以了。”

　　“老张，喷的时候不要对着风口，要对着叶子知道吗？”

　　他说话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奇怪的是平时这些凶神恶煞的壮汉竟然乖乖听话了，没一个人反驳。

　　阿林从不记仇，也放下之前被揍的经历，耐心教着他们该怎么做。

　　鹿闻笙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指挥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可爱，深藏不露啊。”

　　阿林被拍得一僵，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大……大当家的，你别靠我这么近……我身上有泥味。”

　　“我又不嫌弃。”鹿闻笙故意凑到他耳边，又开玩笑的语气说：“等秋收了，我给你找个媳妇。”

　　她像个操碎心的老母亲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有了孩子后，我来帮你带。”

　　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她，眼眶竟然有些红了，“大当家的，你别乱说！”

　　老张也过来帮腔，“就是啊小林，是该娶媳妇了哈，咱们寨好看的姑娘还挺多。”说罢他还推了推鹿闻笙，“咱老大算一个！”

　　这些话引得壮汉们哈哈大笑。

　　鹿闻笙看着阿林那羞愤欲死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秋收那天，当第一筐沉甸甸的稻谷被抬进聚义厅时，所有人眼眶都红了。

　　老张更是抱着那筐谷子，嚎啕大哭：“大当家的！咱们有粮食了！咱们不用再去当土匪了！咱们不用再饿肚子了！”

　　鹿闻笙看着渐渐堆满的稻谷、红薯、土豆和一筐筐大白菜，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成就感。

　　为了庆祝秋收，鹿闻笙下令山寨摆席。

　　外面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红薯饭和鹿闻笙做的红烧肉。

　　肉来不及去买了，她是用300功德值跟系统兑换的。

　　上面还摆了几坛她让老张去山下村换来的浊酒。

　　“兄弟们！放开吃！今晚不醉不归！”老张举起酒杯大喊。

　　“万岁！”

　　整个山寨充满了欢声笑语，那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踏实的一次。

　　鹿闻笙看着他们，也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鹿闻笙看到了个有意思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