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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走近 逐渐走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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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谢临便无所不用其极般死死缠上了陆澜。拎着食盒翻墙进入聆风院、拐着陆澜的猫崽们回问雪院、给陆澜带坊间的梨花甜酒、死皮赖脸陪着陆澜修炼……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起初,陆澜还会冷着一张十分无情且不耐烦的脸赶谢临走,可那家伙实在是天生没脸没皮似的,无论如何都赶不走。于是陆澜就躲着,可不管他哪怕躲到天涯海角,谢临总有法子找到他,跟在他身上下了追踪符一样别无二致,真是邪门得离谱。
这样一来二去,三番四次下来,陆澜也就拿谢临没招了,索性任由他缠着自已。谢临何等敏锐,一眼便察觉出陆澜那堵像冰雪砌成的高墙已有松动,当即打蛇随棍上,半点不肯松懈。
这条名为“靠近”的战线,两人足足拉扯了六年之久。
终于,在朝暮更迭的细碎时光里,陆澜那片常年如雪封千里的孤独心湖,逐渐被谢临无孔不入的暖意一点一点消融。谢临进入聆风院的方式,由旋身翻墙变为叩门而入,从原来拐小猫,变成陆澜偶尔会主动带着小猫去他的问雪院串门,从他追着陆澜满青冥山跑,变为陆澜不时会邀请他一同喝酒对弈……
恰是秋风扫着银杏落满长阶的枯叶时节,十五月圆将近,外出游历许久的陆池枫终于领着沈泉林踏上归程。师徒二人没有御剑直凳青鸾峰,反倒闲庭信步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走,一路心有余味地谈论着此番游历的见闻趣事。
山道上往来擦肩的弟子络绎不绝,形形色色,见着二人皆是躬身行礼:“掌门日安!沈师兄日安!”陆池枫与沈泉林也就对着他们点头示意。
直到行至一处僻静拐角,才见有几名弟子扎堆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连陆池枫和沈泉林已停至他们不远处观望都没有发觉。
其中生着大鼻子的弟子压着嗓子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怪人跟大师兄走得愈来愈近了?”旁侧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弟子闻言,慌忙捂住他的嘴:“你要死啊!那人再如何怪也是掌门尊上的关门弟子,你怎可这样叫他?这话传出去仔细受罚!”
还没等大鼻子弟子接话,生得有几分姿色的女弟子翻了个白眼,嗤声:“怕什么?这里四下又没别人!他就是个怪人,整日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他那头发底下藏着怎样一张可怖的脸,才不敢示人。”“就是就是!平日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半分不肯与我们这些同门往来。是大师兄人好心肠软,才愿意搭理他。”一旁麻子脸的男弟子立马顺着话头接腔。
沈泉林闻言脸色沉了几分,抬脚想要上前教训那两个口无遮拦的弟子,却被陆池枫抬手拦住了,他甩甩衣袖神色浮着些许愠怒:“慢着,我倒要看看他们平日背后里怎么对同门恶言相加的!”
角落边站着的微胖女弟子双手揉着衣角,犹豫再三才嗫嚅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可……可我觉得陆师弟他……他人其实……挺……挺好的……”声音到最后几乎都要跟着风散去。那名姿色尚可的女弟子当即哂笑出声:“只有你这样的丑八怪才会觉得那样的怪人好,你不会钟情那怪人吧?”麻子脸弟子更是直接哄堂大笑:“你钟情那怪人,你就去追啊,这样看你们,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
微胖女弟子被羞辱得双目盈泪,转身正要慌张逃开,冷不丁撞在两位迎面走来的女子身上。
一位白衣胜雪,身姿如松,气质冷艳,另一位黄裙翩跹,柔情似水,生性温雅。那微胖女弟子正要张嘴喊“师姐”,白衣女子就扶住她带至身旁站稳身形,旋即转头冲着那两位恶劣的弟子冷嘲热讽道:“二位才是天造地设吧,夫唱妇随一唱一和地中伤同门。是嫉妒别人天赋异禀还是恨世间没有围着你们转?也不掂掂自己什么斤两。”
黄裙女子从容地搬出门规,语气温和却是不容置喙:“门规第七十八条:禁止对同门恶语相向。你们自己去领罚还是我亲自去戒律堂禀告执罚长老?”
那女弟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她愤恨不平道:“许师姐!罗师姐!你们刚回门中,不知情况!我素来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必为那怪人让我这般难堪?!”男弟子则被吓得哑火屁都不敢崩一个。
那位许师姐见对方还敢狡辩,丝毫不买账刚要发作骂人,却被身旁的罗师姐拦下抢先温言道:“我们只知你对同门恶语相向。”
那女弟子还想再辩驳些什么,却猛然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池枫,赶忙收声慌忙行礼:“拜见掌门!”余下的人闻言也纷纷转身拜见陆池枫。
陆池枫领着沈泉林神色冷然地走至他们跟前,厉声道:“门中三令五申,不许背后恶语中伤同门,你们全都当耳旁风了?你,还有你,随我去戒律堂领罚,我要亲自盯着惩戒流程。至于你,回去抄一百遍门规,抄完直接送到我面前来亲自查验。余下人都散了。”他分别点了那女弟子、麻子脸弟子和大鼻子弟子,话音落得干脆,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人都散后,原地只余下许、罗二人和沈泉林。沈泉林雀跃道:“师姐!师妹!好久不见!你们这是要往哪去?”
许师姐弹了弹沈泉林的脑仁:“长高了啊清洲。快跟我讲讲大师兄如何了?我听说他曾受重伤闭关四载。那位陆师弟又是怎么回事?”罗师妹则垂着杏眸不与沈泉林对视,只是温声缅笑着回答他的问题:“我们正要去问雪院探望一下大师兄。”
沈泉林一听更是高兴了:“赶巧了这不是!我也要往大师兄那处去,一起作伴吧,正好路上跟你们讲解一番大师兄和陆师弟。”
三人一路谈笑风生,不多时就走到了问雪院门前。院门虚掩着,沈泉林轻手敲了两下门就自己打开了。
院内散散落落趴着好几只圆滚滚的肥猫,四仰八叉晒着太阳睡得正香,而谢临和陆澜正坐在竹案边上,一边温着炉火煮茶,一边落着黑白棋子,脚边还放着半坛开了封的梨花甜酒。
沈泉林见着这一幕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反复揉着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甚至把门关上又开了一遍,尽管看得如此真切,他还是难以置信——这六年发生了什么?而一旁的许、罗二人,正以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沈泉林 。
闻声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三个人的谢临,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这几人是谁?!
他快速从三人的衣饰、体态、气质里辨认,全然摸不清头绪!不过好在其中一人开口了,他语气发飘带着点虚幻地问:“大师兄,师弟……怎么在你这啊?!”
这熟悉的声音、说话的方式一出,谢临当即辨出了这人是沈泉林,他稍作思索随即温眸浅笑,反客为主道:“二师弟你小子好啊,同师尊游历回来了,怎不知会我和阿澜一声?也好让我们准备接风席面啊!”也没等沈泉林开口,他探身望向还在门口的许、罗二人,抬手招呼她们进院:“两位师妹别站门口了,快进来坐,你们怎的和泉林一同过来了?”
方才在峰下仗义执言一副正气大师姐模样的女子,面对丰神俊朗的大师兄反倒如同腼腆的少女一般,她侧开头躲过谢临的目光,别扭道:“我和轻水刚历练回来,听说大师兄你曾重伤闭关几载,特来探望关心一下。”
“历练”关键词一出,谢临飞速在脑海中检索着:青冥仙派弟子出门历练,必须两两结队,或由师尊亲自带领,他闭关之前出去历练的只有三队,再配上“轻水”这一名字,瞬间便把两位师妹的身份对上了号,后续应答更是从善如流:“那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多谢师妹们关心了。”
他把三人引到竹案边坐下,侧身指着陆澜向许、罗二人介绍:“这位是我和泉林的小师弟,名为陆澜。”又转头看向陆澜,语气自然地续道:“白衣这位是我流云师尊的亲传弟子,许烬霜。而黄裙这位是你灵云师尊的亲传弟子,罗轻水。”
虽然早在路上听过沈泉林对陆澜的描述,但见到本人还是会惊讶于对方的特别。最终她们矜持着与陆澜互相点头示意。
而平时话茬子最多的沈泉林此时全然是一副被抽了魂的模样: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