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Jus1

13、林野 开学第一天

　　开学第一天，林野坐到了沈渡旁边。书包落在桌面上，桌面上的铅笔被气流带着往左滑了一下。沈渡没有去追。林野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掏完转过头：“你叫什么？”沈渡报了名字。他说：“我叫林野。我坐你旁边。”

　　后来每次换座位，林野都会出现在沈渡旁边。有时是课间，有时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后，他走过来，把书包放下来，坐下。沈渡桌面上的东西偶尔会被他带歪，有时是笔袋，有时是翻开的书页。

　　下课铃响。林野的椅子在地面上拖动了一下。“走了！吃饭！”沈渡站起来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野的椅子，椅背歪向一侧。他伸手扶正，然后走出去。

　　篮球拍在教室后排的地面上，一下接一下。有时候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他大概又折回来拿校服外套了。

　　有一次沈渡在操场上跑了很久，停下的时候膝盖发酸。走回草地边，林野坐在那里，手撑在身后。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来。林野往旁边让了一点，肩膀没有碰到他。过了一会儿林野说：“你今天跑得比我快了一点点。”沈渡没说话。“下次我跟你跑。”沈渡还是没接。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了几步，林野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明天还跑吗？”

　　“跑。”

　　“那我等你。”

　　吃饭的时候沈渡会替林野多打一个菜。他把盘子放在林野面前，林野不抬头，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然后低头开始吃。沈渡坐下来，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儿林野伸筷子过来夹了他盘子里的一块肉，沈渡没有拦。

　　有一次沈渡的椅子被林野从背后猛地抽了出去。身体往后一倾，悬了一下，拉回原位坐下来。林野在他身后笑，笑声持续了一会儿。沈渡没有回头。又过了一会儿，椅子被推回来，脚碰了一下沈渡的椅子腿，停下了。林野从身后经过，走到他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吃完了吗？”

　　“快了。”

　　林野没催。他站在那排座位的过道里等着。

　　沈渡吃完最后几口饭，站起来，把盘子端过去放好，和他一起走出食堂。阳光从门外的方向照进来，落在他们走出去的那段地面接缝处，在他经过之后，阴影覆盖了他刚才站过的位置。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看那道被覆盖过的痕迹。那道光落在他肩侧的接缝处，随着他的移动重新回到地面上，停在他之前走过的距离与他身后还有待走过的距离之间，然后被关门的声音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