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Jus1

12、赵小北（下） 下午最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还没落完，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走。赵小北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他低头看着桌面，等到身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拉开书包拉链，把笔袋放进去，站起来，往门口走。

　　沈渡站在门口。没有拦他，只是站在那里。

　　赵小北看见他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沈渡把手里的水瓶放在门边的窗台上，瓶身靠着他伸手能碰到的高度，瓶盖是拧开的，摆在他能直接拿起来的位置上。

　　“明天下午跑步，来不来？”

　　赵小北没有抬头。他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沈渡的鞋尖——它们之间的距离在一步之内，他在判断自己能否在不碰触那个距离的前提下经过它。

　　“我不太会跑。”

　　“来吧。”

　　沈渡转过身，往外走了。他没有停下来等赵小北回答。

　　赵小北站在原地，窗台上那瓶水还在他伸手能碰到的位置。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它拿了起来——不是拿走，是从窗台上拿起来，看了一眼瓶身，又放回原处，瓶盖没有动过。他放下之后，没有再碰它，但也没有把它推回更靠里的位置。

　　第二天下午，沈渡在操场上跑了两圈之后，看见跑道边上站着一个人。赵小北站在跑道边缘的位置，没有走进来。沈渡跑过他旁边的时候没有停，只是放慢了一点速度。

　　“你可以先走一圈。”

　　他没有停下来等回答。赵小北没有马上跟上去。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出一步，走进了跑道。他走得很慢，离跑道边缘的距离保持在一臂以内。沈渡在前面跑，经过他面前时会自然地绕到外道去，他跑过之后又回到内道。他经过赵小北面前五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放慢一些，减速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当他跑到第六圈，经过赵小北正在走的那个位置时，他把速度降到了几乎与步行持平的程度，在与他并排的位置上停留了一小段时间，然后把速度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继续往前跑远了。

　　赵小北走了两圈。他走完第二圈时，沈渡已经跑完了六圈。他在跑道另一端停下来，站在那里，没有看赵小北的方向。

　　赵小北从跑道边缘走出去，走到跑道外的草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低着头走回了教学楼。

　　沈渡没有叫住他。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赵小北走出操场入口之后，他弯腰捡起草地边上那瓶没动过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朝教学楼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瓶水后来被放在赵小北的桌角上。沈渡放的时候没有让别人看见。第二天它还在他桌角，瓶盖还是拧开的，水少了大约两厘米的高度。沈渡看见了，没有再放新的水过去。他只是在经过他桌边的时候，在经过的间隙里，把那瓶水没有被动过的部分看了一眼，那两厘米的下降已经足够说明他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