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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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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闹钟尖锐的声响划破安静的房间，清晨来了。
李禄睁开眼，窗外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她没有立刻起身，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视频号。手指慢慢向上滑动，开始每日这半小时的浏览。一条条视频掠过眼前，她仔细留意每一条下方的小字，盼着看见那熟悉的标记。
半小时一晃而过，屏幕上始终没有出现“李伟赞过”。李禄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冰箱跟前，拿出昨晚打包好的烤鱼便当，放进帆布包，这就是她今天的午饭。简单洗漱完毕，拎包出门。
小区楼下，小鹏按照召唤缓缓驶来。她坐进车内，开启智能驾驶，车子慢慢汇入清晨的车流，朝着单位方向驶去。
…………
另一边，李伟家。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卧室，李伟被窗外几声鸟鸣唤醒。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点开视频号随意翻看，刷到一条秋日食补的美食短片，看着合心意，指尖轻点，落下一个赞。
放下手机下床，她走到阳台，俯身打量新栽下的月季小苗，叶片鲜活，泥土湿润。丈夫已经在厨房忙碌，小米粥在砂锅里咕嘟轻响。
“醒了？早饭马上好。”丈夫探出头轻声说道。
李伟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洗漱。等坐到餐桌前，两碗小米粥、一碟腌萝卜摆放在桌上。二人慢慢吃着早饭，闲聊几句，李伟说起等下要开香槟金色速腾，顺路去生鲜市场买菜。
吃过早饭，她拿起布包，走向楼下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坐进香槟金色速腾，引擎低低嗡鸣，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
“呼！”香槟金色速腾平稳行驶在通往生鲜市场的路上，车窗半降，秋风裹挟着街边桂花淡淡的香气飘进车厢。
李伟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空闲时便滑动手机，视频号页面缓缓滚动。她刷到一段教腌渍泡菜的短视频，步骤简单易懂，想着秋冬存上一罐，配粥正好，指尖轻点屏幕，落下一个赞。
车子缓缓减速，拐进生鲜市场的露天停车场，车轮碾过枯黄落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熄火拔钥匙，她拎着布包推门下车，朝着市场入口走去。
…………
李禄的小鹏稳稳停进单位园区，她拎着装烤鱼的便当袋下车，走进办公楼打卡。坐到工位，电脑开机的间隙，她点开视频号刷新页面。
指尖向上一划，腌泡菜的短视频映入眼帘，下面赫然是那熟悉的四个字——李伟赞过。
心底瞬间漾开一阵轻快。
她盯着视频画面，默默想象李伟开车途中刷到这条视频，随手点赞的模样。原来她已经到市场附近了，正想着腌泡菜，预备秋冬佐餐。
“早。”隔壁同事到岗打招呼。
李禄抬眼应声，迅速压下翻涌的思绪，将手机扣在桌上，点开报表开始核对数据。只是指尖敲击键盘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
李伟拎着布包走进生鲜市场，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摊位上摆满带着露水的青菜、圆润饱满的萝卜，还有各色新鲜菌菇。她沿着过道慢慢逛，仔细挑选适合腌泡菜的大白菜、红椒和生姜。
摊主麻利地帮她把食材装进塑料袋，沉甸甸的袋子提在手里。逛到水产摊，她又挑了一条鲜活的鲫鱼，打算晚上回家炖汤。
等候摊主处理鱼的时候，李伟拿出手机，再次点开视频号随意翻看。刷到一段鲫鱼炖汤的教学视频，汤色奶白，看着诱人，她看完，随手点了赞。
挑选完毕，她提着满满一袋食材走回停车场，将东西放进香槟金色速腾的后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准备返程。
…………
工位上，李禄趁着喝水的空档，再次打开视频号。
滑动屏幕，那条鲫鱼汤教程跳了出来，视频下方清晰印着：李伟赞过。
李禄目光轻轻落在那四个字上，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李伟已经买好了菜，连晚上的汤都规划好了。
她安静看完视频，默默记下炖汤的步骤。指尖轻轻点了收藏，指尖悬在点赞按钮上停顿片刻，轻轻一点。
红心亮起。
她也给这条视频点了赞。
这样，李伟在自己的点赞列表里，是能看见这条视频下面，还有她的头像。隔着网络，她们为同一段内容，留下一模一样的标记。没有对话，没有私信，仅仅这样，像是一次无声、遥远的同频。之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报表。
工作虽然枯燥，可只要捕捉到李伟留下的这些细碎痕迹，平淡的一整个上午，就有了温柔的亮色。
临近午休，李禄把帆布包里的烤鱼便当拿出来，放进单位的微波炉加热。鱼肉混着配菜，热气缓缓升腾，便是她今天的午餐。
…………
午休的铃声响起，办公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李禄捧着热好的便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鱼肉已经有些回软，是昨天打包剩下的吃食。她慢慢吃着，脑子里还在回想方才那条鲫鱼汤的视频。
她知道，自己的点赞会留在那条视频的点赞列表里，李伟刷到的时候，或许会瞥见她的头像。可她不敢奢望对方会主动来找自己，这份隐秘的呼应，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
吃完午饭，她将空饭盒收好，回到工位小憩片刻。
…………
李伟这边，香槟金色速腾驶离生鲜市场，缓缓往家的方向开。
回到小区，她把后座的食材全部拎下车，抱着沉甸甸的塑料袋走进家门。丈夫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帮忙把菜放到厨房台面。
“买了鲫鱼，晚上炖鱼汤喝。”李伟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道。
丈夫笑着应声：“正好，天冷喝鱼汤暖身子。”
两人分工收拾食材，大白菜、红椒、生姜摊在案板上，准备着手腌泡菜。李伟闲下来，拿起手机，点开视频号。
她点开自己的点赞记录，翻到那条鲫鱼汤教程。
往下滑动点赞列表，一眼就看见了李禄的头像。
指尖顿在屏幕上。
她认得这个头像。就是那个总发来仅自己可见动态的人。
没想到，对方也给这条视频点了赞。
李伟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没有欣喜，也没有反感，只觉得这是一份隔着屏幕的无声呼应。她没有点开对方主页，也没有留下任何评论，沉默地退出了点赞列表，把手机搁到一旁，继续处理案板上的白菜。
…………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厨房，菜刀切菜的笃笃声响，在屋子里轻轻回荡。
案板上白菜被切成整齐的细条，盐水已经调配妥当。李伟蹲在厨房角落，将切好的菜丝一层层码进玻璃坛子，撒上辣椒与姜片，动作有条不紊。
丈夫在一旁帮忙递着调料，随口闲谈：“等泡菜腌好，早上配粥吃刚刚好。”
李伟点点头，手上不停：“就是要等上一阵子，才会入味。”
坛子封好盖子，搁在阴凉的角落。忙活完手上的活，她洗干净双手，走到阳台。那两株月季小苗安放在花盆里，经过一夜，叶片又舒展了几分。她俯身看了看盆土，确认湿度适宜，便转身回客厅歇下。
午后阳光暖洋洋铺满沙发，她打开电视，调出一档人文纪实节目，静静看着，没有再去触碰手机。
…………
办公室内，午休结束。
李禄坐回工位，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心底那点小小的悸动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清楚，李伟大概率已经看见那条视频里自己的点赞。可对方没有任何回应，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她没有再去反复点开那条鲫鱼汤视频，不去反复查看点赞列表，怕自己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手上报表的数字一行行掠过，偶尔抬眼望向窗外停车场。往日香槟金色速腾停放的位置空空荡荡，那里再也不会出现那台熟悉的车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午下班时分。
办公室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李禄合上电脑，把桌面文件整理妥当，拎起帆布包走出办公楼。
点开小鹏APP，车子自动驶出车位，缓缓来到她面前。坐进车内，智能驾驶启动，车流裹挟着暮色，向着家的菜市场前行。
…………
傍晚五点，李禄把小鹏停进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天色已经暗下来，超市里面灯火通明，人流熙攘。她拎着购物袋走进卖场，一心要找鲫鱼和嫩豆腐。
水产区在超市深处，一路绕过大排的零食、生鲜果蔬货架，才走到水产柜台。池子里游动着不少鲫鱼，她挑拣了一条，交给工作人员处理。等着刮鳞去内脏的间隙，又去往豆制品区，寻到一块嫩豆腐，拿好之后回到水产区称重。
称完重量，还要拿着商品去收银台排队。傍晚正是购物高峰，队伍排得长长的，前面的人一件件扫码结账，挪动得很慢。她站在队伍里，手里提着装鱼和豆腐的袋子，静静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淌。
好不容易结完账，走出超市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坐回车里，开启智能驾驶，车流拥堵，一路慢慢往家开。等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拎着食材上楼推开家门，墙上时钟已经指向六点。
整整一个多小时，从五点到六点，光买菜赶路就耗去了大把时间。
李禄把鲫鱼和豆腐放到厨房台面上，浑身泛起一股疲惫。白天上班积攒的倦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沉甸甸的，困意扑面而来。
她靠在橱柜边缓了片刻，心里暗自苦笑，光是准备食材就折腾这么久，这一顿饭还没开始做，自己都快要困得直接睡过去了。
强打起精神系上围裙，准备动手炖那道鲫鱼豆腐汤。
把处理好的鲫鱼拿出来，用厨房纸反复吸干鱼身的水分。困意一阵阵往脑袋里钻，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好几次抬手都有些发沉。
热锅倒油，等油温慢慢升起来，把鲫鱼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煎，鱼皮滋滋作响，她站在灶台前，脑袋时不时往下一点，强撑着精神翻动鱼身，生怕一不小心煎糊。
两面煎至金黄，她往锅里冲入滚烫的开水，盖上锅盖大火炖煮。沸水翻滚，乳白色的汤汁慢慢冒出来，鲜香弥漫在小小的厨房。
可疲惫实在压得人难受。她靠在料理台边，半眯着眼，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脑子昏昏沉沉，只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心里暗暗想着，这道菜还没做完，自己都快要站着睡着了。
等到汤汁熬出奶白，下入切好的嫩豆腐，放姜片、少许盐和白胡椒粉调味，转小火继续焖煮。
一锅鲫鱼汤总算做好，盛进大碗。热气袅袅升腾，汤色奶白好看。她端到餐桌前，已经没有多少胃口，只是机械地舀了几口汤，吃了两块豆腐。
简单吃完晚饭，碗筷堆在水池边，她实在没有力气清洗。拿过手机，拍下碗里鱼汤的照片，编辑朋友圈：“今日晚餐，鲫鱼豆腐汤。烟火寻常，人间滋味。”，设置仅李伟一人可见，点击发布。
做完这一切，她连洗漱都有些懒得动弹，瘫坐在沙发上，眼皮沉重得厉害。
…………
李伟家中。
下午买回来的食材已经全部摆放在厨房台面上。丈夫主动承担起下厨的活计，李伟在一旁打下手。
菜色一共三样：鲫鱼豆腐汤、清炒上海青，还有一小碟凉拌萝卜。
丈夫先处理鲫鱼，刮净鱼鳞，去除内脏黑膜，冲洗干净。热锅倒油，将鲫鱼下锅，小火煎到两面金黄，冲入滚烫开水，大火煮出奶白浓汤，再下入切好的嫩豆腐，放姜片、少许盐和白胡椒，转小火慢炖。
李伟负责清洗青菜，把萝卜切薄片，加少许盐、醋、糖拌匀做成凉拌小菜。锅里的汤咕嘟沸腾，鲜香飘满整个屋子。
全部做好之后，饭菜端上桌。砂锅里盛着奶白的鲫鱼汤，翠绿的青菜，红亮的凉拌萝卜，热气腾腾。两人坐下来吃晚饭。
丈夫舀了一碗鱼汤递给李伟：“尝尝，今天这汤炖得够浓。”
李伟喝了一口，点头：“味道很不错，鱼肉也嫩。今天在生鲜市场看见不少新鲜菜，就想着买回来做顿家常饭。”
丈夫夹了一筷子青菜：“对了，女儿下午发来消息，说下周末有空，要跟我们视频通话。到时候把阳台新栽的月季拍给她看看，还有咱们刚腌上的泡菜，也可以跟她说说。”
李伟放下碗筷：“我记着呢。等泡菜腌入味，到时候还可以寄一小罐过去给她尝尝。”
丈夫笑了笑：“可以。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得惯这个味道。对了，你今天开车出去逛，路上人多不多？”
“人挺多的，生鲜市场到处都是买菜的人。”李伟一边吃，一边慢慢说道，“我还刷到个腌泡菜的短视频，学着把白菜腌上了，估计要等十来天才能吃。”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闲聊，聊孩子，聊家里的花草，聊平日里刷到的生活小视频，闲话细碎，屋子里满是安稳的烟火气息。
晚饭吃完，丈夫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李伟走到阳台，看了看花盆里的月季，之后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打开人文纪实纪录片。手机搁在茶几上，她没有点开朋友圈，完全不知道另一座房子里，有人复刻了一模一样的鲫鱼汤。
…………
李禄这边，疲惫感席卷全身。
一锅鲫鱼汤总算做好，盛进大碗。热气袅袅升腾，汤色奶白好看。她端到餐桌前，已经没有多少胃口，只是机械地舀了几口汤，吃了两块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