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到你七十岁》禄之灼灼

8、第 8 章 暮色漫

　　暮色漫过城市的街道，李禄坐着智能驾驶的小鹏，径直驶向万达。

　　她没有约任何人，也没有可以约的人。身边没有朋友相伴，偌大的世界，只剩她自己。不想开火做饭的时候，就会提前团好团购券，独自来这里吃烤鱼。

　　车子停进商场地下车库，她推门下车，顺着扶梯走上餐饮楼层。找好熟悉的那家烤鱼店，出示团购券，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炭火烤得鱼皮焦香，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一个人安静进食，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来往熙攘的人群，周遭满是欢声笑语，却都和她没有关系。

　　烤鱼分量不小，她吃到半饱就已经吃不下。唤来服务员，把剩下的烤鱼连同配菜打包进餐盒。

　　打包好的食物，便是她接下来的口粮。有时候当作第二天的晚饭，回到loft公寓简单加热就能吃；更多时候，装进帆布包带去单位，充当第二天的午餐，省去再琢磨做饭的麻烦。

　　拎着沉甸甸的打包盒走出商场，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城市。坐回车里，智能驾驶缓缓启动，车子驶离万达，朝着loft公寓的方向回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载音乐低低流淌。
　　热闹的商场烟火，终究只是路过，她的生活，始终只有自己一人。

　　…………

　　另一边李伟家。

　　厨房里饭菜已经陆续出锅。清蒸鱼、清炒青菜，还有一碗豆腐汤，满满当当摆上餐桌。

　　夫妻二人坐在灯下，慢慢吃着晚饭。席间闲谈着周末要做米糕，等着女儿打来视频电话，又说起阳台上那两株月季，盼着日后开花的模样。屋子里满是烟火闲谈，暖意融融。

　　…………
　　车子缓缓驶入loft小区地下车库，李禄拎着打包的烤鱼餐盒下车，乘电梯回到家中。

　　推开房门，屋内一片安静。她把打包盒放进冰箱冷藏，明天带去单位当午饭，省去早起备餐的麻烦。
　　走到卫生间刷牙，泡沫在口腔里泛起。水流哗哗冲刷着牙刷，心里却漫上来一阵沉甸甸的思绪。
　　她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堪堪够自己糊口，偶尔才舍得犒劳自己吃一顿像样的大餐。她反复问自己，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给别人好的生活。
　　倘若哪天对方遇上病痛灾祸，自己拿不出足够的钱来承担医药费，又怎么扛得起旁人人生里的所有责任。

　　反观李伟，她有收入丰厚的丈夫，衣食无忧，有人时时刻刻护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兜底照料。

　　想到这里，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明白，自己连守护一份感情的底气都没有。这份深埋心底的惦念，只能远远放在心底，不能奢求分毫。

　　她拧上水龙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叹了口气。

　　…………

　　李伟这边，晚饭已经吃完。丈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洗刷，李伟端着水杯走到阳台。

　　晚风轻轻拂过，新栽种的月季叶片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她靠在栏杆边站了片刻，感受秋日夜晚微凉的风。

　　回到卧室，她没有急着翻开书本。窝进被窝，拿起手机点开视频号慢慢滑动。平日里她偏爱看年代家庭剧，今天点开追剧软件，点开一部讲述市井烟火的老剧，屏幕亮起，缓缓播放。

　　看着剧中家长里短的故事，心绪稍稍平复。刷视频号的时候，刷到一段老剧的片段剪辑，勾起共鸣，指尖随手点下一个赞。

　　窗外夜色沉沉，楼下偶尔传来零星车流声响。她就这么靠着枕头，安安静静看着剧集，任由夜晚慢慢流逝。
　　丈夫收拾完厨房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两人一同看着屏幕，偶尔低声聊几句片子里的内容。

　　夜色渐深，二人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没有再翻书，就着微弱的夜灯，闲话几句家常。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城市渐渐归于沉寂。

　　李禄窝在被窝里，一集接一集看着那部市井年代剧。剧中人物的悲欢离合在屏幕上流转，可她的心思时不时会飘远。方才刷牙时涌上心头的那番念头，依旧萦绕在心底。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喜欢，只能止步于远远观望。没有能力给予依靠，便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剧集播完一集，她退出播放软件，随手刷了会儿视频号，没有再刻意寻找什么痕迹，只是漫无目的地划着。困意慢慢涌上来，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关灯躺下。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她辗转了许久，才缓缓睡去。

　　…………

　　另一边，李伟家中。

　　卧室的夜灯调得很暗，两个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丈夫已经快要睡熟，呼吸变得平缓。李伟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白天花卉市场的见闻，还有阳台那两株刚栽下的月季，心里盘算着过几日要给它松松土。

　　白日里刷到的那条朋友圈，偶尔会浮现在脑海，她心里明白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可现实摆在眼前，她拥有安稳的家庭，只能选择不去回应。

　　她侧过身，轻轻合上双眼，很快也坠入梦乡。

　　一夜无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