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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儿谋条生路 此去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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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员将她抬出来时没把控好力度,腿断了一截,摔在地上掉渣子。
大火中一个活人也没有。
不消片刻,警方前来包围现场,一时间各类嘈杂的鸣笛声和强聚光手电照的夜空亮如白昼。
林逾捂着嘴趴在丛林后放缓呼吸,眼神死死盯着手电扫过来的光亮。
心脏的跳动声像是在警告他露馅的后果和代价。
冷汗顺着鼻尖滑落,山风吹着人后背一阵阵发寒。
林逾屏住呼吸,压低身子匍匐着往前爬。
下了山加速狂奔,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地面上的警察听到身后山林衣料擦过树叶的声音顺着回头,只见刚刚林逾呆过的地方钻出一只松鼠。
站立着瞅着他们的方向,摇晃几下尾巴跑开了。
其中一个警员挠了下头,试探性的问着旁边的队长,“松鼠?”
“不,还有人。”队长笃定的注视着那处灌木丛,手腕霎时挥下,“去追!”
“是,队长!”
凌晨四点,林逾还在山间小路狂奔,干枯的长发在半空中划出弧度。
气血带动着肾上腺素让他保持着久违的清醒。
不知道为什么,夜色带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五年的库房阴暗练就他一双明亮的双眸,暗色中让他看的比别人更清。
快点……再快一点……
林逾内心不断叫嚣着,快了……快了!
视线里出现一个小小的土胚房,推开门,里面还是未收拾的腐臭和污渍。
林逾不敢休息,找出一个小包袱,翻出爷爷经常拿着的小木箱子。
里面的东西爷爷从不让自己看,更不让自己动,只说是自己的遗物,给孩子留着。
虽然他好奇了几年,但他从未真的动过。
此时他来不及细看,把小箱子塞进包袱,深深的望了眼伴他长大的小土房,转身离开。
警员们赶到的时候,房子里已经没了人,空荡荡的布满翻找的痕迹。
他们站在门前面面相觑,为首的队长面色凝重的扫视过刚刚他们行走的地方下令,“你们沿着方圆十里的位置找,我回去禀报。”
“是!队长!”
众警员行了个礼,四散寻找。
不远处的林逾抱着包裹发了疯似的逃到山下。
我要逃到山下,我要去上城!
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想,逃到上城,上城不会在乎一个王家。
林逾跑到山下,胸口阵阵发闷,腿也软的快要站不住,连喘息都困难。
山下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买早餐的支起了摊子,揉面包馅。
蒸锅发出的香气让久经逃亡的胃里不停痉挛,止不住的抽搐。
“呃……”林逾捂着胃,冷汗浸湿了手掌。
他扶着墙缓慢的往包子铺的地方挪,但他没去索要,反而走向后面的小巷子。
他想进去躲躲。
“哎呦,小姑娘,你还好吧?”蒸包子的大娘抬起蒸笼,回身刚好看到白着脸的林逾。
她赶忙想过去扶,可伸手时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面,林逾的身上是灰。
于是她带着些嫌弃的收了手,转而掀开蒸笼拿出一个最大的包子递给他,“吃吧,孩子。”
“什么?”林逾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递过来的包子,他明明看清了大娘眼底的嫌弃,却没想到他会受到帮助。
“快点的,你这么大点的孩子,肯定是遇上难事了,吃吧,别跟我客气。”大娘豪爽的笑着,把包子往前又递了几分,“吶。”
林逾低着头,刻意用不那么脏的两指夹起包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埋头狼吞虎咽。
可把大娘看的心疼完了,“慢点吃,别噎着,小姑娘家里人呢?”
林逾抬起头,泛着蓝光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哎呦,男孩啊。”大娘尴尬的别开视线,回身继续包包子。
边包还边跟林逾唠嗑,“小伙子,家里出啥事了?方便说说不?”
林逾啃包子的幅度小了些,开口便是浓浓的哭腔,“我爷爷死了,被人害死了……”
“唉,别哭啊!”大娘见把人弄哭了,手忙脚乱的拿抹布要给他擦脸。
结果想起抹布上全是油,又讪讪的收回手转移话题,“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闻言,林逾紧了紧手里的包袱,“我要去上城。”
“上城?”大娘脸色一变,踮着脚观察四周有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
“怎么了,上城有什么不对吗?”林逾疑惑的问。
“主城区不容易进入,你就算进去了也只能是个流浪汉。”大娘瞅着没人注意到这边,弯下身小声和林逾说话。
“主城区?”林逾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这种类型的城市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可是为什么?
迎着林逾狐疑的眼神,大娘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不会以为上城区和我们这个下城区是一样的吧。”
林逾摇摇头,隐约察觉到伴随自己二十年的常识,正在这一刻分崩离析,“上城区……不就是另一个城的名字吗?”
大娘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那你猜为什么我们要叫帝国,而不是国家。”
那句话好似醍醐灌顶,击中了林逾尚且稚嫩的心理。
他抖着嗓音问,“为什么?”
“帝国是有等级的。”说着,大娘把打包好的包子递到他手里,“孩子,未来还长,刚成年吧。”
林逾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腕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已经二十二了,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这时,从山上拉下来的警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从上衣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警官证。
“例行调查。”警员拿着证件对着林逾,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乞讨去旁边,不要在人口密集处。”
突来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大娘赶紧把手里的纸包塞到林逾手里,直起身朝着警员打哈哈,“哎呦,他就是太饿了,找我要点吃的。”
身着蓝服的警员瞥他一眼,抬手指着垃圾桶附近,“去那边。”
“好,我知道。”林逾攥紧纸包,捂着胃缓慢直起身子。
擦过大娘时薄唇轻启,“谢谢”二字随风飘散。
警员收起证件,继续探查起城镇不对劲的人。
大娘低头瞅了眼自己不小心沾上灰尘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最后过不去良心那关,嘻嘻哈哈的进了旁边一家交好的店铺里洗手。
出来时,她见林逾没挪地方,将湿答答的手凭空甩干,好心提醒,“小伙子,去主城区的城关门口,就说自己是矿工,能混进去。”
林逾听到这话,惊异的看她一眼,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娘。”
“唉!唉!你这是干嘛呀!”大娘大力拍了两下围裙,快步上前又在即将碰到他的前一刻顿住。
“起来吧,去主城区混个安稳日子。”
“好。”林逾扯着嘴角,越过她踉跄着往前走。
身后,年长的大姨无奈的抱胸摇头,“半大的孩子自己出来讨生活,父母哪去了……”
“老板娘,来两个肉馅包子!”
“唉!要猪肉的还是牛肉的?!”大娘热情的招呼着客人,余光时刻注意着林逾离开的方向。
这道视线林逾没注意,他的眼中满是迷惘,躲避追捕,去讨生活。
主城区……蓬头垢面的去闯。
林逾摘下手腕上的皮筋,扎上低马尾,一步一步走向主城区的城关。
晚死比早死好多了,留在这更是必死无疑。
王家的势力遍布整个下城区,他们不会放过自己。
思及此,少年迈步的背影坚决了许多,大风带起的沙尘吹的少年睁不开眼。
此去,只为活着,如果能找到他的父母……
林逾自嘲的摇摇头,甩去不切实际的幻想,“活着都难,拿什么找父母。”
说来也确实如此,他从小到大没见过父母。
问爷爷,爷爷也只是说妈妈难产大出血,爸爸为了养他出门打工去了。
但这些话只能骗骗年幼的他,若是真的赚钱,又怎会十来年,不见一分。
林逾叹了口气,迎着初生的太阳缓步走到城门口。
那是个由钢铁打造的门,科技感很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淡蓝色纹理。
一直从四角往中间延伸,最终在中心位置汇成一个小小的带着亮光的圆。
说实话,这道门完全不符合这个祥和的小镇,甚至显得尤为割裂。
林逾走过去,两个身着制服的守卫将他拦住。
“凭证呢?”
其中一个守卫伸出手朝他掂量两下,示意他亮出凭证。
“什么凭证?”林逾疑惑的抬起头,脑海中闪过大娘的交代,“我是矿工,要去上城工作。”
“矿工?”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又看了眼林逾的衣着打扮,避嫌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进去进去!”他们驱赶着打开城门,推搡林逾进入。
城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
过路的行人有的和他一样,蓬头垢面,满身泥土;有的衣着光鲜,一副精英的派头。
林逾左右张望的往前走。
眼前的洞口,白光距离他越来越近。
能见到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他们的衣着变得陌生。
不再是眼熟的衬衫,卫衣,而是类似于西装的制服,有的还会在半路抽出背包里的斗篷披上。
材质柔顺泛着光泽,从远处看像是天上的绫罗,没有缝隙。
林逾抿了下唇,挪到角落走着,酸软的腿无法支撑他走的太快。
洞口越来越近,迈出甬道时,迎着完全不熟悉的城市,他怔愣在原地。
这里是主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口,高楼林立,温度适宜带着凉气,满目都是灰亮的城楼。
林逾抬头望去,天空是湛蓝的,却无端的发阴,太阳光照射在身上染不上半点温度。
自己常年居住的地方天空是亮的,空气是清新的,光也是滚热的。
可这里的空气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像蒙了层纱,呼吸到鼻腔里带着潮气。
明明只隔了一公里路,却像是换了两个世界。
“先生,往这里走。”门口两位侍者双手立在下腹,躬身迎送。
“嗯,多谢。”林逾颔首,抱着包袱打量起周围的景致。
偶然间他听见了周遭群众的议论声,没有可以压低声音,很吵闹。
“今天是上将凯旋的日子吧?”
“确实是今日,话说上将带兵也不可能输吧。”
“那可不一定,听说上将运气可不好。”
“那更帅了,纯靠武力带着帝国走向胜利!”
“???”
林逾听着有些懵,他往那人身边挪了几步,小心搭话,“请问……上将是谁?”
被搭话的两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一身工装,手上还拿着扳手。
听见有人搭话,两人怔愣半瞬同时回头。
距离林逾最近的那个人反应极快,“哦,下城来的不知道上将吧。”
林逾咬唇,将身形压的更低,“嗯,孤儿想谋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