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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要剪头发 万一剪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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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朝外扬声,“把晚饭端进来,再抬张桌子。”
林逾呕的脸色发白,长发散乱的垂在床上,大有一副病弱美人的样子。
经此一遭命都快没了一半,本来着力点就小,大头朝下还充血,胃卡在肩骨处不上不下来回撞击,没当场吐了都算林逾素质好。
若说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那么少年的脸红则胜过一切辱骂。
别说骂了,想杀了陆斯砚的心都有了。
等林逾缓过劲,颤抖着身子擦着嘴冷笑,“怎么,饭都不让我上桌吃了?”
“给你抬桌子了。”
“我说的是餐桌。”
陆斯砚顿了顿,朝外扬声继续道:“抬餐桌。”
不一会,两个侍者将餐桌搬到床前,另外几个侍者放上餐盘。
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肉香和米香勾的林逾疯狂分泌口水。
“吃吧,我不看你。”陆斯砚留下一句话,关上门给他留下独处的空间。
林逾抿着唇跪坐在床上,本着不浪费和不亏待自己的原则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椒香的气味入口,林逾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余光扫了一眼,加快吃饭的速度。
几乎是在放下碗筷的瞬间,陆斯砚换上一身黑色真丝睡衣,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实木箱子走进来。
林逾变换坐姿,佝偻着腰盘腿看着。
陆斯砚应该刚洗过澡,头发半湿着被他拢在脑后露出锋利眉眼。
沾着湿意的长睫衬着他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他放下箱子,实木的重量压在地毯上漾起淡淡的一圈粉尘。
“陆斯砚,这是什么东西?”
林逾踮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纤细的腰身摇摆着单膝跪地打量眼前的木箱子。
这个箱子和蹲下身的林逾一样高,散发着淡淡古朴的味道。
林逾耸动着鼻尖嗅着,总感觉这味道很熟悉。
特别像爷爷家过冬时放蔬菜的地窖味,他还挺喜欢这个味道。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吗,现在就测试。”
陆斯砚弯下腰,宽大的领口垂下,锁骨正下方一道疤痕映入眼帘。
他打开箱子,拿出一本边角泛黄折进去的《异师收录大全》打开。
林逾连忙往后推,若他猜的不错,这本书上积攒的灰尘估计比他爷爷都大。
陆斯砚没在意那么多,翻书打开第一页,“我手里的东西不全,先测简单的。”
林逾警惕的抬头,“下城区的时候我测过。”
“下城区资源库里收录的范本少。”
说着,他与林逾相对坐着,从身前的箱子里拿出一把锃亮的尖刀在指尖转了几圈推到他身前的空地上,“有什么感觉?”
林逾望着尖刀划过的痕迹,浑身僵了一下。
短刀落地陷进地毯里,林逾两指捏着刀尖提起,眼里除了惊吓再无其他。
“没有感觉,这种东西只能随便转的吗?”
陆斯砚见林逾真的没什么感觉,目光打在书上的下一条。
“停。”林逾抬手打断,“不用这么麻烦。”
他往前挪了几步,整个人趴在箱子上往外掏东西。
打火机,手电筒,创可贴……
从普通的生活用品一直掏到最后一个VR眼镜。
他的表情至始至终毫无变化,但陆斯砚还是留意到他的视线在扑克牌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陆斯砚压着书页的指节微微泛白,关于扑克牌的异师能力浮现于脑海。
五十四张牌,红心主疗,方片守御,黑桃掌攻,草花陷于无影。
牌面数值越大,作用能力越强。
至于王牌……陆斯砚神色一凛,掌新生和旧怨。
只要王牌还在,剩下五十二张牌可以单方面自毁,自爆,复活,留存。
这个异能的归属异师是十年前的散邦首领,当年就差一点,散邦和帝国的和平协议就签了……
也不会有后来的血流成河,残肢断骨挂于老旧枯槐之上……
陆斯砚的目光沉下去,沉重的过往压的他喘不过气。
但他不记得什么牌的能力外溢是妖蓝,就算是首领,外溢的能力也是红桃皇后的玫红。
陆斯砚深吸一口气敛去心神,故作无意从地上拾起扑克牌,拆开包装,“对扑克牌感兴趣?”
他把拆开的扑克牌摊开摆到地毯上,最边角一灰一红的两张小丑牌正咧着嘴角邪肆的笑着。
“不感兴趣。”林逾捻起那张大王牌,下意识用翻转塔罗的方式倒置怼到陆斯砚面前,“只是想起了什么。”
林逾低垂着眉眼,眼底哀伤一闪而过。
陆斯砚盯着他手中王牌的翻转,将他眼中情绪尽数收入眼底。
他抬手抽出牌面正对着自己,蓦然将大王牌放了回去,“今天就到这,好好休息。”
他的视线在林逾略显毛燥的长发上停了几秒,低下头收起箱子里的东西,“卫生间有梳子,在左边第一层的柜子里,用的话自己去拿。”
说完,陆斯砚抱着箱子走出门外,顺便让门外的侍者进去收拾餐桌,挑件干净的睡衣送进去。
他走后,林逾坐在地上望着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侍者陆陆续续的进来。
他们脚步极轻,默契的没有打扰地上的林逾。
房间恢复原样后,最开始那个少年侍者拿着两套睡衣进来。
一件深蓝,一件酒红,V字形领口,真丝质感。
他想到陆斯砚的睡衣,领口开的也很大。
少年站在林逾面前,刻意没有用肮脏的鞋面触碰洁白柔软的地毯,“先生,看看哪件睡衣更入心?”
林逾在两件衣服上停留一会,相比于酒红,还是觉得深蓝更适合自己,“蓝色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右手将酒红藏入身后,深蓝放到床上,脸上始终扬着得体的微笑,“先生,我只是庄园里的服饰上将的侍者,先生不需要知道一个侍者的名字。”
上将和侍者四个字被他咬的很重,像是提醒着身份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林逾撑起身,指尖触到睡衣上的清凉,点了头,“出去吧。”
少年礼貌颔首,退了出去。
他原本以为一个可能对陆斯砚有心思的人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但现在看了,应该不会了。
恪守规矩的人,审时度势,最为清醒。
林逾换上睡衣,把旧衣裳扔到床头柜前的椅子上去了卫生间。
自己的头发确实有些毛燥,他在思考要不要剪掉。
但自己手里没有钱……
林逾垂下眼在左边第一层柜子里翻出了一把深棕色的木梳。
用透明袋子包着,胶粘的很牢固。
他拆开包装袋,指尖不受控制的碾过梳齿的位置。
如弹簧一样的梳齿受到压力弯曲又猛地回弹,郁闷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望着镜中自己及腰的长发,从头发根刷到发尾。
最后还是放下梳子,找到陆斯砚的卧室敲响房门。
“咚咚咚——”
有规矩的敲击声响起,林逾站在门口等待着。
原本他可以用剪刀自己剪,只是无奈于他信不过自己。
“进。”门内,陆斯砚嘶哑的勒令人进来。
林逾推开门,屋内只点了盏昏黄的的小夜灯,陆斯砚正坐在床头皱着眉看着什么。
陆斯砚大概以为是管家临近月底来汇报庄园内这个月的支出,因此并未抬头,继续看着通讯里散邦的实时动向。
林逾走过去站到他面前,“陆斯砚,我想剪头发。”
“剪头发?”男人抬起头,眉宇间带着未散的焦灼。
他看向林逾乌黑,发尾却仍有些泛黄的长发陷入犹豫,“庄园内没有理发师。”
“不需要理发师,我去外面剪,你去付个钱就行。”
陆斯砚关闭通讯,拉开抽屉把林逾故意遗落的通讯手表扔回去,嘴上继续进行刚刚的话题。
“你更合适长发。”他起身,指尖点在林逾的脸颊和颧骨位置细致分析,“你的身子未得到良好的修养,体态本就偏弱,现在剪头发,看似利落不少,但同样也会将你的缺点无限放大。”
他抬手,长指挑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绕着,“一周后开学,如果剪毁了怎么办?”
这句话直接将林逾还在犹豫的心理压了下去。
是啊,一周后开学,甚至不到一周,万一剪毁了怎么办。
没有一个即将步入新环境的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林逾同样也是。
陆斯砚看出林逾眼中瞬间转变的决绝,话锋一转,“你想剪也行,刚刚只是我的建议,你可以不认同。”
“不用了,长发就长发吧,不用麻烦。”林逾果断拒绝,想着以后再剪。
刚开学可不能顶着一头潦草的造型见人。
说着他没在犹豫,拿着刚刚被扔过来的手表转身向外走去。
长发顺着空气弧度摇摆,恰好遮住陆斯砚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
房门被关上,陆斯砚按住眉心无奈道:“长发多好看,怎么就想着剪。”
他抬头望了眼窗外高悬的明月,按灭床头灯。
霎时间,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偶尔会有几只萤火虫爬上窗台。
但都只是稀奇的朝屋内望了一眼就飞走了。
夜晚安静祥和,林逾撩了下一低头就会挡住眼睛的长发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