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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姐姐,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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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树人,用一只由枝条编成的小手掀开谢不渡的袖子,左瞧瞧右看看,看到沈长明兴致冲冲奔向她,另一只手高举的正是环息莲,它跑到沈长明面前,拿着环息莲在头上,或者是说头顶缀着的一小片嫩叶比划着,像是想戴上它。
谢不渡毫不留情地将环息莲从它手中抽走,递给沈长明。
沈长明接过,看着小树人的脑袋随着花转来转去,随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花收起,看着他头顶立刻立起的叶子,笑出了声。
那小树人左瞧瞧右看看,思考了一下,接着爬到沈长明的肩膀上,,小手一顿一顿地指向谢不渡,小嘴张张合合,见谢不渡一个眼神都不给它,就双手叉腰,在沈长明的肩膀上来回踱步。
沈长明看着他可爱的模样,问道:“他叫阿樾吗?”
谢不渡先将伸出修长的两指将小树人弹飞,咻得一声落到窗外,解释道:“对,它自我出生就存在了。”
沈长明看向窗外,担心道:“它没事吧?”便看着那熟悉的一撮嫩叶在窗边探过来,还抖了抖。
谢不渡说道:“姐姐不是要听我解释吗?”
沈长明扭过头来,静静地看向他,那双丹凤眼直直与那双桃花眼对上了,等着回应。
回应没听到,但是眼睛被温热的手掌挡住了,只听他说:“姐姐,不要这样看我。”
嗯?姐姐?
又听他紧接着说:“姐姐,我又名青梧……”
青梧?青梧。
脑中碎片记忆浮现,沈长明蹙着峨眉,耳边响起一些片段——
“小树精你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叶子,嗯,你取的很不错。叶子很是明显,挂在上面,可是风一吹就掉了,身不由己还不长久。就叫你……青梧,怎么样?’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青是命色,梧是道木.愿你这之后,不为谁生,不为谁落。做一棵在朝阳里自己生根的青梧。怎么样?”
“好——,姐姐。”
啊,头好疼!
“姐姐,你怎么了?”
嘴唇上一片温热,温甜的液体流入唇中,疼痛退散,沈长明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眉眼,二人正唇对唇,沈长明受惊向后缩了一下,谢不渡将嘴角的血擦掉,目光盈盈地看向沈长明,委屈地喊道:“姐姐。”
沈长明看着他粉红色舌尖上的破口,意识到刚才的温甜液体竟是青梧的血,有些震惊地问道:“青梧,你……”
谢不渡眼中溢出光亮,惊喜道:“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这铃铛不不就是我当年送吗?姐姐还带着,青梧很开心。”
沈长明看着他开心的模样,看了看左脚腕上自小挂着的无声铃铛,原来是他送的吗?看来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但是我却把我的朋友忘了……
沈长明不好意思道:“只想起了一些,当年我生病失去了一些记忆,对不起,才想起你。”
谢不渡道:“没事,青梧一直等着姐姐。想不起来也无事,青梧一直记得,姐姐只需要知道青梧即使死也不会去伤害姐姐就好,毕竟……。姐姐刚才,可一回忆就会这般吗?”
沈长明点了点头,问道:“青梧,你的血?”
谢不渡一脸幸运道:“我的血可治万病,压制魔欲。姐姐,我刚刚检查了,你身上并无病症,更不是后遗症。倒像是脑中被人封了一道魔欲。”
魔欲,顾名思义,是魔的一丝欲念。魔,并非天生异物,是人被魔气诱导,唯有执念足够深重、自身根基力量足够强横,才有可能扛过蚀骨的魔化煎熬,蜕变为真正的魔,不死不生。除非找到魔的执念所在,才有可能将其消灭。而大部分心性执念虽生,可本身力量孱弱,扛不住魔气侵蚀,无法完成完整魔化,力量浅薄,便称不上魔,只被称为魇祟。而魔欲的撷取极为艰难。它根植于魔的神魂执念之中,与魔性命相依,六亲不认的魔绝对不会主动给予。要想解除魔欲,也唯有灭掉该魔。
这一百年内已知的真正的魔,只有二十年前灭寒渡涯谢氏满门的“寒渡血魔”。
沈长明不解这魔欲何时被封在脑中的,当年在家中生病醒来,爹爹就在床边为自己擦汗,知道她失去记忆,爹爹安慰自己说去金轮域裴姨那里散散心,哥哥也对自己生病的原因束口不言,只记得送别时,他当时身上的血气都没来得及洗净。在金轮域的记忆没有出问题,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到底哪里有问题?
门外传来一声清润低沉的声音打断沈长明的思考:“老朽拜见恩人。”
谢不渡见沈长明颔了颔首,这才回道:“请进。”
来人,与他自称的老朽很是不符。是一名一身绘着远山寒涧的素白广袍,眉眼清俊的青年男子,气质清绝,但眼睛格外幽深沉静。
那男子对着谢不渡行了一礼,向沈长明问好,谢不渡介绍到这是沉雾谷谷主。
沈长明点了点头,就听到该男子向谢不渡问道:“不知我所求之事,恩人可有确定。”
谢不渡点了点头,从袖子中拿出一卷轴,那男子双手接过,妥善放在胸前,回到:“多谢恩人留下后路。
沈长明一脸疑惑地看着谢不渡,谢不渡解释道:“此乃……”
那男子突然出声打断道:“恩人。谷中事外人还是少知晓为好”
谢不渡摆手道“这是内人,该谷其实在传闻中,名为长生谷。谷中人虽都修为不高,但寿命依照血脉浓度,可天生两三百岁,甚至可至五百岁。谷主所求就是一提高修为天赋的秘方。”
谷主松了一口气,请辞离开了。
他离开后,谢不渡补充道:“但是如果仅此,浔氏一族不必居于这终年浓雾沉沉,与世隔绝的沉雾谷了。”
沈长明问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谢不渡补充道:“浔氏血脉,血肉含生机,可疗愈外人伤病,甚至增添些许寿命,素来被外人觊觎。而谷主所求我秘方,确实可以提高修为天赋,但是代价是失去与生俱来的长久寿命,并且也不能确定天赋能提高多少。”
沈长明说到:“那称呼你为恩人?”
谢不渡回道:“这嘛,就由阿苕姑娘来说吧。”
长长的枝条将那位身资单薄的阿苕姑娘卷进来,也不知她在外面听了多久,正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小声的说到:“我去找阿爷,但是他没在……恩人,自然是救了我们族人。一百年前,凶名恶恶,有“以虫为药,药可蚀人”之称的蚀药翁抓了我们好些族人,要拿我们试药,我们没有还手之力,听阿爷说在我们好些族人都没有挺过去。后来,蚀药翁带回了一个婴儿,也就是恩人,他似乎对恩人很是满意,被拿用来试药的人少了不少,族人得以喘息,过了几年,我就出生了,但是父母没能撑到那人来,和我一起回家……当时有好人来抓蚀药翁,当时已经自学成才的恩人就乘机将我们放了,阿爷抱着我,带着少数存活的族人才得以回家。”
沈长明听着,心疼地看向谢不渡,不禁握住他攥紧的手,看着他一向含春的眼眸现在却暗如深潭。
谢不渡对阿苕姑娘说:“去找你阿爷吧。”
待阿苕姑娘离开后,沈长明轻声问道:“你,还疼吗?”
谢不渡笑着回道:“我当时不知道什么叫疼。如今,更不会疼了,虽说有些小的后遗症,但是因祸得福,我现在也能百毒不侵了。姐姐不必为我难过了。”
沈长明伸向他的头顶,谢不渡自觉地低下头,沈长明轻轻地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道:“对不起,没有早遇到你,没能……保护你。”
谢不渡顿了顿,抬起头,回道:“姐姐,你其实一直在保护我。”
二人走出屋子,临走时,沈长明又好奇地瞥了一眼那躯体轮廓多处向内凹陷的残缺石像。
屋外,群雾萦绕,一桥横跨岩壁。雾中屋舍隐约,一条九折溪水蜿蜒其间。
沈长明说道:“青梧,你喜欢我是叫你不渡,还是青梧?”
谢不渡回道:“都喜欢。不过在有人时,我喜欢姐姐叫我不渡:只有我们两人时,我更喜欢姐姐叫我青梧。”
沈长明记下,点了点头。
走过索桥,传来了嬉笑打闹的声音,伴随哗啦哗啦的水声。
循着喧闹声走去,便到了九折溪畔。
一群少年在溪水中嬉戏,你泼我往,水花四溅,一个个恨不得将对方泼到水里,惹来对方一阵闪躲的惊呼。唯独一人没有踏入溪水正是阿笤。她静静坐在岸边一块洁白大石上,衣衫素净,身姿安然,宛若一朵临水悄然绽开的白莲花
可是这朵花静静开着的花也终究没能幸免,被泼上了水,水珠落在她的衣袖与面颊。溪里的少年扬声招呼道:“阿苕,快下来玩啊,明天就要出谷去学了,今天怎么玩长老都不会说的”,说着就拉着阿笤去水中打闹,
沈长明看到阿苕被拉到中间,四面八方的水花向她扑来,她连忙抬手挡在脸前,但是眼中溢出笑意,唇角轻轻上扬。
谢不渡解释到:“他们明日出尘历学,今日行‘归澜祝’,所接水越多,寓意溪水护佑越深。”
接着沈长明就看到,身姿清挺的谢不渡成了落汤鸡,忍不住笑出声。
下一瞬,冰凉溪水迎面泼来。沈长明猝不及防,满身瞬间浸上了水,也成了落汤鸡。
面前水珠正从睫毛滴落的谢不渡也指着她笑了。
潭中有少女喊道:“恩人们,快来啊。”
有少年吆喝到:“快来玩啊,好看的哥哥姐姐。”
“是呀,被谷中人认可的谷外人,归澜祝自会护你们平安。”
说着就拉着他们入水,一起围攻他俩。
躲闪不及的谢不渡扬声笑道:“那我就来了,接好了。”说罢,水中游现许多绿色藤蔓,藤蔓托起少年们,贴着水面飞速腾跃奔驰,少年们一阵惊呼。
趁这片刻的空档,谢不渡侧过身,对沈长明伸出手,眼底漾着明快的光,说到:“姐姐,一起?”
沈长明没有迟疑就抬起手,轻轻搭在他手上。
谢不渡稳稳攥住,对着紧紧抱着藤蔓,一脸开心雀跃的少年们,高声喊道:“出发了。”
下一刻,藤蔓骤然提速,
谢不渡和沈长明站立的主藤居于最前,冲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藤蔓顺着九折溪弯折的水道飞驰,时而贴着浪尖掠过,时而猛然向上拱起,将二人托向半空,却转瞬间,又顺着溪流急坠俯冲,风声在耳边呼呼掠过,漫天碎珠四处飞溅。身后
少年惊呼声连连。
沈长明的唇角也高高地扬起来了,清亮的笑声混在呼啸风声与哗哗水响之间,像是往日的束缚被这欢乐的溪水一冲而散。
看到水道开阔处,沈长明对身旁同样眉眼舒展的谢不渡说到:“还可以更刺激。”
她手腕一抖,长鞭破空挥出,噗呲一声巨响,一堵阔大厚重的水帘拔地而起,
高高地悬在水道前,一行人乘着藤蔓径直穿水而过,冰凉的水花劈头盖脸洒落满身,惹得身后少年阵阵哄笑大叫。
兴致愈盛,她便不时扬鞭,或是卷动岸边垂落的花枝,让缤纷花叶伴着水花漫天纷飞;或是抽击水面,激起大团银亮的浪花,洒向后方嬉笑的众人。
身旁谢不渡牢牢牵着她的手,任飞溅的水珠打湿鬓发,唇边笑意未曾敛去。二人并肩立在最前方的藤蔓之上,迎着奔涌而来的风,顺着九曲迂回的溪道。一路肆意驰骋。
身后少年,喊道:“再来一遍!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