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月下共辉光 “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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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们不要再说了……”简熙痛苦地捂住脸，第一次恨不得身边不要这么热闹。
“早知这么有趣，应该带点落花生来了！”枫放言还在狂笑。
“难得看到笑阳这么‘楚楚可怜’的模样啊，不过怎么感觉如此之熟练呢？”白望舸也在不厚道地打趣。
一听这些话语，想来自己这次又要成为众人很长一段时间里的谈资了。简熙简直不敢抬头看安兰烬什么表情，估计会很古怪。
“原来你师兄这么强吗？”身后又有人慢悠悠地溜过来，正是宋慈平，他倒还记得当年纪沉华化名成了简熙的师兄文清案，也免得简熙再去解释那人的身份了。
“不，是在我梦里夸张了许多……”简熙说道，心下感激地想，终于有个正常的话题了。
“哦，梦里？”宋慈平挑眉，一脸似笑非笑的，看来还没烂了当时那贼心。
很好，不是正常的话题。简熙有预感流言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于是赶紧转换话题道：“宋兄最近可有什么历练任务？”
宋慈平见他不接招，也不纠缠，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想约我一起？”
“改日，改日。”简熙一边敷衍一边往后退，终于忍不住逃走了。
不过好在中秋将至，众人更多的是在讨论佳节活动了，将要离岛的气氛弄得课上都人心涣散，就连戒律堂的管理都松了些，大概是觉得该让人喘口气了。
简熙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地过个中秋，结果中秋前一日，麻烦就又来了。
起因是某位友人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摘星阁顶的钥匙，那摘星阁据说以前是位高僧每年炼丹之处，后来那高僧坐化了，摘星阁顶便也不允许再进去了。没想到那友人拉着白望舸几人一起在那炼丹，然后私下宣传并卖出，几日后终是人赃并获了。
按蓬莱戒律，这些人是少不了要被罚抄与禁足的。不过快到中秋佳节了，戒律堂的人直接将禁足改为了干活，说是爱做“吃食”那就多做点，令他们去帮忙做中秋月团。本来，这件事是与简熙他们无关的，偏偏这些人放丹药的地点是回风堂，于是惨遭连坐。
“实在是对不起！罚抄就让我们来代抄吧，至于月团，我们也会尽量多做的！”白望舸连连道歉。
“我兄长还是戒律堂的，你要我如何向他交代！”枫放言面目狰狞地扑过去挠了他。
简熙已经习惯这样闹腾的生活了，闻言只是笑了笑。安兰烬虽不言语，却是颇有些怨气，去膳食堂的时候也一脸面沉似水。
“哟，陵笑阳？”宋慈平靠在门边，手里还捏着半个莲蓉馅团子，“你也来体验生活？”
“宋慈平？”简熙见到他也有些讶然，要知道，此人最爱的就是躲懒了。
“不小心把戒律堂做的训诫牌当柴烧了，我还以为是没用的木头呢。”宋慈平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哎，枫放言，我发现你兄长这人忒较真。”
简熙：“……”他决定不再追问。
膳食堂里已经摆开了长长的案板，面粉、糖、油、各色馅料堆得到处都是。那几位被罚来帮忙的弟子分散在各处，有的在揉面，有的在调馅，有的在压模具。
“哦哦，是陵笑阳啊！”有认识的弟子招呼他道，“虽然连累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但你能不能来帮我一起揉面啊？”
“好啊，不必在意。”简熙笑着走过去，卷起袖子把面粉倒进盆里。在外游历多年，简熙也会在中秋与村妇一起做饼酿酒，所以揉面的手法甚是熟练。很快，那面团便在他的掌下从松散到成形，慢慢变得光滑柔软。他将面粉与猪油的比例调得正好，用油皮完整包裹油酥，反复擀薄折叠，每一层酥层竟然都很均匀。
“……这样做出来外皮就会酥松掉渣，很好吃的。”简熙和身边的弟子说完自己的经验，转身却看到了在一边专心切核果的安兰烬。
月光从膳食堂的圆窗落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虽然来的时候很是不悦，但此刻，他却垂着眼做得很认真。
“安兰烬，你原来是会做的吗？”安兰烬身边的白望舸惊讶地探头。
“和我师姐一起做过。”安兰烬说道。
“原来如此。但是……你怎么只做五仁馅？”
安兰烬手下一顿，然后理直气壮说道：“咸蛋黄乃异端也。”
正分心听着这边的简熙闻言一笑，被安兰烬瞪了一眼后，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咸蛋黄月团听了此言可要申冤了。不过我知道怎么做好吃，你一定会喜欢这个配方的，要不要试试？”
“我不……”
然而简熙却已握着他的手拿起了咸蛋黄，在他身后柔和地说道：“用酒浸泡可去其腥味，现在这个已经是做得很好了的，还有些微微冒油。豆沙比莲蓉要甜，我猜你会喜欢，那便用豆沙来包裹……”
安兰烬比他略矮一些，被气流吹到耳朵，有些敏感地往一边躲了躲。手指相触，被另一双手牵引着，却是凭添了几分柔情。安兰烬想说些什么，简熙却像是认真在教他，于是只好作罢。
“……就是这样，是不是很简单？做出来一定会好吃的，到时候可以试试。”简熙笑着退开，到一边舀了瓢水将手洗净。
好似方才产生了其他思绪的唯有安兰烬一人一样。
“嗯。”安兰烬垂下眼眸，靠在案边微微发了一会儿愣，然后才慢慢继续做了下去。
木质模具将月团压出了精致的图案，古法碳烤散发出阵阵酥香。
“哎，有些想念家乡的月团了。”众人正边做边说笑着，突然有人感叹了一句。
“是吗，你家乡在哪儿？”白望舸随口问道。
“南方一个临水的小镇子。中秋之时我们会在河边祭月，满河的莲花灯顺着水流漂下，甚是热闹。”
“嘿，我们那边也有，而且桥头舟内还会有歌女唱戏。”
众人皆七嘴八舌地说着，那怀念的感伤氛围也渐渐淡了。
“那安兰烬你呢？”有人问那边安安静静干活的安兰烬，“你家乡那边中秋有什么特别的吗？”
安兰烬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说道：“高山寒湖，四下无声，月照其上，甚是皎洁。”
众人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已经说完了，都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笑阳，你也还没说呢。听闻你是朱雀界那边的人，你又是如何过中秋的呢？”
简熙想了想道：“我幼年时住的地方只有师门里的几个人，中秋夜师尊会煮一碗糖水红薯团子，然后拿桂花酒兑水给我喝。不过后来我下山游历，倒是见了不少地方的中秋美景，大家若想知道，我也能说个一二的。”
“这么说来，笑阳去了这么多地方，都说良辰美景，月下佳人。也不知，笑阳你是否有过倾心之人啊？”
“……什么？”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简熙差点凭空呛到。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修为又高，谈吐不凡，人也俊俏，该遇着过几个良人吧？”
“是啊，现在若是在蓬莱到处问问，倾慕你的姑娘可不少呢！”
简熙不由得窘迫。要说在游历时陪在他身边的，那可只有晴川那小祖宗呢。虽然确实遇到过几个对他表达了爱慕的姑娘，但他全都好言相拒了。这么说来，他当时是怎么拒绝的来着……
“我确实有个心悦之人。”简熙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
余光中，正在喝茶歇息的安兰烬身形一顿，那茶盏重重置在案上，溅出几滴茶水在外。
但众人皆被挑起了兴致，无人注意到这点小动作，全都七嘴八舌地向简熙问了起来，简熙也一一温和地答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唔，有些矜贵，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比我要厉害，对我也很好，我倾慕他许久了。”
“啊，他不知道。不，是我不敢说。但若能再见面，我会好好向他传达我的心意的。”
“现在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们就当我是在卖关子吧……”
简熙觉得再问下去就要超出他本意了，于是坚决不再继续说了，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火候”，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去外面了。
隔着珠帘，安兰烬端着那杯茶，却始终没有送到嘴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简熙握着他的手教过的配方，他忽而又不想做了。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嘈杂议论声中，他独独感到了些许无趣。不，或许是自己太无趣了。
竹制食盒一个个送了出去，金黄油亮的饼皮上印着精致的花纹，满屋皆是浓郁的酥香。众人喊着腰酸背痛，忍不住纷纷求情，最后膳食堂终于肯放人了，还给他们留了一盒他们自己做的月团，附赠了一瓶桂花酒。
这一通劳累下来，大家皆是“患难与共”过了，于是乘兴一起到回风堂赏月。
庭中石板如水洗的白玉，四下一片空明，圆月落于池中，被游鱼摇碎。圆润饱满的月团还腾腾冒着热气，大家坐在石阶上，对月饮酒，将酥皮咬尽，纷纷感叹劳苦后的吃食总是更为美味。
安兰烬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被塞了一个豆沙咸蛋黄馅的。酥皮在唇齿间碎开，豆沙的甜和咸蛋黄的油润混在一起，咸甜软糯恰到好处，在舌尖化开，留下满满的余香。
……原来他并不讨厌。
“离苍穹越近，这月亮也越是有韵味。”有人感叹道。
简熙也望着这轮明月，就像每一年月圆时，想到了那明玉台般的人。
此刻月下共辉光，把酒饮相思，他却想要将那清冷寒月摘入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2章 月下共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