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照壁城 沙漠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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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连绵数万里，骄阳炙烤，沙丘不断被滚热的风吹得变换形状，空气颤抖着。沙漠中的一片黄土壁被多年的风吹蚀成奇形怪状的土堆长壁，高低错落，有的如蕈菌，有的则如石门，热风呼啸吹过，不断扬起碎沙。
简熙就是在这样的风沙烈日下苏醒过来，这巨大的风声令他晃神一下，一瞬以为自己剑势还未消散，竟不小心把下面的黄土山切成了一条一条的……
“请问此为何处？”简熙略感愧疚，自己居然就这么入定过去了，竟让晴川这么个小姑娘把自己拖走了，实在是难为她了。
“此地乃是塔克拉玛干。”一个蒙着白纱的女子温和地回答道，说着，她拿起一个彩陶壶端给简熙，“公子入定过去许久了，这位姑娘一直在此护法。天干气燥，二位先喝口水吧。”
晴川在一边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上去是守候已久，见他醒来才松下一口气。简熙坐起来接过水壶，递给晴川让她先喝了一口，看着她终于放下心，跑去一边观察橐驼了。
这里风很大，卷起黄沙糊眼，又在太阳的炙烤下，令人唇干舌燥。茫茫荒漠，千篇一律的沙丘，走在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就算明白是塔克拉玛干，也不知道具体到了哪里。
“多谢姑娘。在下简奉阳，敢问姑娘芳名？”他温和地对着白袍女子一笑，礼貌地抬高瓶口倒了一小口，并未碰到唇。
“公子叫我绣娘就好。二位可是从螣蛇界逃出来的？”她看着简熙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仿佛在说不必扯谎。
“说来话长，不过也可以说是，在下带着舍妹从那里九死一生逃出来，多谢你们相救。”简熙一脸坦然微笑道。
“二位是从外界来的吧。”这么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笑起来甚是赏心悦目，绣娘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我们一般不会走螣蛇界，而是从章莪山北面绕较远的道路进入此处，毕方界较为太平，走那里更安全。”
“多谢姑娘指教。”简熙拱手道。他看向绣娘后面，那是一队商贾，约牵有十二只橐驼，和她同样装束的男男女女倚在橐驼身边休息，“你们是去做买卖的？”
“不，我们是要归家的。”绣娘的眼神有些许忧伤，“我们居住在这边的一个绿洲里。”
“嗯？”简熙奇道，“我以为此地已是荒废，竟还有人居住？”
“我们的家乡本来在塔里木河畔，那是凤凰神为我们挖就的长河，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但是现在被沙虫族占领，断了水源，还会夺人性命，我们只好移入沙漠中的绿洲中。”
那为何不干脆去毕方界呢？简熙没有问这样的问题，游历许久，他也已经明白了许多世事。
现任毕方主专制独裁，苛捐杂税过重，虽然太平，但生活依旧艰辛。更何况……对于安土重迁的凡人而言，这毕竟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他们的族人皆生于此，也都会死于此。
简熙想了想，又问道：“我们远道而来其实是想寻凤凰界旧址，你知道那里要怎么去吗？”
绣娘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们是去调笑令的？你们也是要去寻找凤凰神的宝物的？”
“不是，我们……算是他的后人吧，是过来寻根探祖的。姑娘不必担心，凤凰旧界这么多年来都未打开过，想必有结界相护。不过，若要同行，那确实还是稳妥些比较好，姑娘想得周到。”简熙想了想，对着晴川喊了一声招手把她叫过来。晴川正在好奇地摸着橐驼，一群汉子围在旁边微笑着看着她。见简熙招手，她马上溜了回来。
“怎么了奉阳哥哥？”晴川戴着一位姑娘送的浅露斗笠，蹦跶着跑过来。
“你露一下翅膀。”简熙拍拍她的肩。
晴川有些懵，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如霞般红艳又如火般炽热的巨翼猛地展开，中翅足有八寸之长，耀眼动人，沙漠之热风璇于周身，为之所停。一抹朱雀图腾出现在她额前，如一点赤焰般璀璨夺目，燃烧跳动如有生命。
凡人无法过久承受神明圣光的照拂，简熙便让她收了翅膀，笑了笑轻声让她继续去玩了。然而橐驼都跪倒在地不能起，而之前围着她的汉子们都用敬仰的眼神看着她，而畏惧地不再靠近。
“原来如此。”绣娘揉着眼睛，语气一瞬间客气了起来，“难怪当时你们在那么高的石壁上坐着。尊敬的朱雀族人，请随我们一起走吧，沙漠广袤，我们将为二位带路，这里离我们的绿洲并不远，再过一日便可到达，调笑令也就在不远处。”
“多谢姑娘。”简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破布条一般的衣服苦笑道，“不过请问姑娘有没有多的衣袍，只怕在下还没到达，便先变成焦黑人干了。”
照壁城如明月落沙盘，单调的黄色海水一般翻涌，唯一的清湖落在这座小城中，沙柳环绕，鸟雀飞过，农田中谷物摇曳，蒲陶翠绿，一派安居乐业之景。
“绣娘他们回来了！”
城门大开，橐驼队载着商品而入，白袍女子走在最前面，用照壁语和街头的居民说着话。
简熙摘下浅露斗笠，仔细观察着这整齐的街道。这里房屋不算少，男人们都在劳作，幼儿也在蒙学的书院中读书，街头坐着一些妇女在缝缝补补织些东西。见到这两个生面孔，她们开始低声和旁边的女伴说着话，目光频频投过来。
他们一路行到一座最大也是最中心的殿前，简熙抬头一看，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凤凰神，您还真是无处不在啊！简熙默默腹诽道。
没错，这又是一座凤凰殿，门前照样摆着祭坛与青铜凤纹鼎，只是殿内并没有凤凰石，只有一座神像。
绣娘走进殿中，对着端坐毯上的祭司说了些什么，只见那祭司神情变化几番，二人激烈地又说了些什么，最后祭司站了起来，跟在绣娘身后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的祭司，”绣娘道，“请二位随他走吧。”
“多谢绣娘了。”简熙对绣娘微微行礼，牵着晴川跟上了祭司。
殿后是长长的夯土房，庭院干净，其中种着两棵白杨，草顶的亭子下摆着胡椅。看得出来，这已是城里比较好的房屋了。
简熙不知祭司能否听懂，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道了谢。
天色渐晚，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土炕上也暖和了起来。下人端来了羊奶和葡萄酒，以及片好的牛肉与烤好的馕放在桌上，食物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明明已经辟谷的二人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液。
绣娘捧着书卷走进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在净手了。
“只能试一点。”简熙用箸沾了点葡萄酒送到晴川口中，晴川微微抿了抿，而后皱起了眉头。
“我不太喜爱这种味道，感觉有些涩。”她说道。
“涩就对了，这可是上好的美酒。”简熙得意地笑着，晃动着杯盏，令那酒液如一面晃动的月光，而后畅意饮尽。
“公子喜欢就好。”绣娘笑了笑，将一碟奶糖放在晴川面前，“此乃我们当地的奶糖，奶味很重，熬得香甜，妇女幼童都很喜欢，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
“姑娘有心了。”简熙唇畔漾着笑意，“你们生活不易，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
晴川倒是吃得很高兴，见她那满足的神色，简熙居然也和她一样伸手拿了颗糖，入口果真是天然奶香的甜感，还带着熬出的温度，黏在唇齿间，慢慢化开。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轻咳一声问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此糖甚佳，明日出发前姑娘可否再给我一包？”
绣娘疑惑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简熙这般大人物会喜欢这种甜味很重的奶糖，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公子，今夜来叨扰主要是想告诉您一些事情的。”绣娘将卷轴打开，正色说道，“正如小女先前所言，整个调笑令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地，虽没有妖魔，但也无人能进去，凤凰神死后不乏想窃取宝物和古籍秘法之人，最后皆是无功而返。公子先前所言不差，我们皆是认为凤凰神布下了结界，非其继承者无法入内。不过既然二位大人是朱雀神一族的后代，那么应该是能进去的。”
“这点请姑娘放心。”简熙说道。
“再者就是，我族之人还是不会踏足北边之地的。”绣娘面露愧疚之色，犹豫着说道，“北边妖魔众多，时而大风卷起狂沙，对于我等凡人还是极为危险的……”
简熙忙摆手道：“不打紧，我也无意让姑娘你们涉险，今日款待已是感激至极，姑娘只用指明方向就已是极好的了。”
“从这里北行一千里路左右便是了……”绣娘细细对着卷轴指明了路，最后拱手道，“祝你们行路平安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照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