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玄武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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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宴请我们是想干什么？”南宫元之臭着脸，手上的信纸揉得皱巴，好似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得了，冷静一点吧。”纪沉华眼皮都不抬一下，文文雅雅地喝着茶。
“鸿门宴是吧。”南宫元之冷笑道。虽然平日万鬼城主也会冷飕飕地笑着威胁，只是这次笑意不达眼底，惊得下人一声不吭地立在一边，颇觉压力如山。
“我本来也准备去找玄武一趟。”纪沉华的语气也是冰冷如寒冬飘雪，“他现在表现得这么猖狂倒是很奇怪。”
“师尊，我这一进来就要被冻死啦！您昨夜头疼就该平心静气嘛。”简熙端着早点绕过屏风走入，笑着对着下人一点头，示意他退下，那人立马如蒙大赫般消失了。
南宫元之眼睁睁地看着他自说自话收掉了纪沉华的茶，还胆敢管教般在那里絮叨道：“空腹喝茶不好，师尊先吃些早点吧，是我蒸的荷叶糯米鸡。”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纪沉华这厮竟啥也没说，一脸自然地接过去开始吃，看着还挺受用。
等上了路，南宫元之便从惊讶新奇变成一脸木然了。
“要不我也去收个徒弟吧？”南宫元之看着简熙第五次从储物袋里拿东西，这次是一串洗得晶莹剔透的青提……自从看过简熙的空中倒茶手法后他已是再惊讶不起来了。
“别祸害良家子弟了。”纪沉华斜了他一眼，冷冷嘲笑道，“你能教什么？脸部增强防御法，还是美酒品鉴术？”
“很有用啊不是吗？”南宫元之严肃地说道，“但是你不觉得吗，你这徒弟是真有点儿饭桶呢。我能不能给他塞本锻体书啊？这样下去我可是非常担心的啊。”
虽然一路上二人你来我往地调侃着，但一进入玄武境内，似乎又都猛地绷紧了神经，即使依然不想叫简熙发现一样谈笑着，但气氛还是明显地变冷了。
进入内城，这里与万里冰封的外城明显不同。林花扫落草漫漫，莺啼暖阳水溶溶，竟是一片春暖花开欣欣向荣之景。
纪沉华一时间脸色极为难看，他转向南宫元之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元之也是一脸空白，“我也不知，这几千年来玄武界一直在闭界，就跟他那界主一样像个王八壳子，撬都撬不开。”
“之前有流传过什么玄武界主性情大变什么的传闻吗？”纪沉华臭着脸问道。
“啥都没有，玄武就像陨落了一样。”南宫元之拧眉，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般轻蔑地嗤笑一声，“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昆仑君将他点为北方玄武神之时。”
暖风熏人，街上轻尘飞絮沾马蹄，人自陌上去，青禾绿如波，这里分明是一片繁荣之景。二人走在平整的石板路上，酒旗迎风飞扬，迎面走来的簪花少女有着银铃般的轻笑和清爽的芬芳，她看着这三个不同风味但同样俊美的仙人，忍不住微微脸红，矜持地放慢了脚步。
“几位仙人从哪儿来的呀？”到底是年轻姑娘，还是忍不住上前来热情地搭讪了，“诸位真是好生俊俏呀！”
纪沉华还垮着脸，简熙一直在四处张望，等他回过头来，南宫元之这惯来风流之人已经笑眯眯地凑上去了。
“这位姑娘也是美若天仙呐。”说着他还扯了扯冷若冰霜的纪沉华，“是吧纪兄，陌上人如花，玉质天琢成，疑是秋水波，绝色动心弦。”
他这随意赋诗一首将人夸得天花乱坠，这姑娘忍不住羞红了脸，罗扇轻掩面笑了笑。
“不过姑娘是怎么看出来我们是外界来的呢？”他轻笑道。
“因为几位仙人和我们这边的穿着不同嘛，而且我们这儿的仙人一般也不会走这种地方啦。”她羞涩地笑着。
“你们这里的生活看着很太平呢，真叫人艳羡啊！”南宫元之叹气道。
“嗯，外界如今并不太平吗？”那姑娘看上去有些惊讶，关切神色不似作伪，“那……在玄武界内住下如何？我们这里挺安宁的，连仙人都很少需要出来伏魔除妖呢。”
“那就谢谢姑娘关心了。”南宫元之笑眯眯地摸出一盒脂粉，“此薄礼送给姑娘，是我们那边特产的脂粉，就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吧！”
姑娘羞涩推脱几番，最后还是巧笑着收下了，轻快地告别离去。
“嘁。”纪沉华嗤笑一声，转头对简熙嘲笑道，“你看这登徒子，出门还随身带着姑娘家用的物什，下次我们再见什么人就先踹他一脚，不知这一堆脂粉香薰钗子掉出来会是什么有趣场面呢。”
“喂，我可是认真地在打听啊！就你那死人脸，人家小姑娘全被你给冻死了，就干等着吧！”南宫元之翻了个白眼，“不过说真的，他们好像确实过得很太平，但就是这样才奇怪嘛。”
且不提北界通阴，本就妖魔鬼怪极多，现在各地凤凰石破，鬼怪横出，偏偏玄武界岁月静好，而它又是自己碎掉凤凰石的，还是很早之前就碎了，这些年也毫无消息传出，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所谓四圣，白虎界曾乱成一锅粥，总是在不断易主；朱雀界主中断在涅槃中，被封印着还未接续上，而此时众神各为一方；青龙界虽然并未混乱，但青龙神已死到不周去了，留下一个人类书生维系着平衡。四圣中只剩一个玄武闭界千年，今日一看还如此生机勃勃……”南宫元之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玄武还是玄武吗？
“走吧。”纪沉华淡淡说道，“看来这个宴是非赴不可了。”
玄武殿前渌水绕，玄武神像镇于殿前，出示宴请书后，吊桥高高放了下来。简熙踏进城的一瞬间便听见纪沉华低低“啧”了一声，他心下奇怪，不过感知之后却也发现了——那是一条粗长的巨蛇盘于殿下，虽然沉睡着，但一旦苏醒出动，将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简熙倒是不怵这个，只是想得有些出神。
唔，原来玄武的龟和蛇可以分开啊，他还以为像鳖那样……想到鳖，唔，这边的粉条炖鳖真好吃，好馋啊……
简熙猛地一摇头打断了自己飞扬的思绪。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蛇在下面，那么龟在哪儿就得好好找找了。
走进大门，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玄铁巨柱支撑着，柱上都雕刻有一对回旋盘绕的龟蛇，殿内墨色雕砖铺地，光滑透亮，金色长窗可见外面碧波之光，金丝楠木所做的精致桌椅摆在珊瑚色厚毯上，银线海棠纹清帐幽幽，高雅熏香，极富格调。
“贵客前来，有失远迎。”只见殿上走下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一席玄青袍子似水墨描成，身材颀长硬朗，正是玄武界主。他身后十二人皆玄衣持剑退在一边，一股威严之势呼之欲出。
“一别经年啊，静水界主，万鬼城主，还有这位……”他看着简熙的脸停顿一会儿，“不知名姓的公子。”
“在下静水界简奉阳。”简熙不像其他二人一般冷漠，微笑着报上了名字，“或许宴请并未把我算在内，冒昧前来实是抱歉。”
“简公子不必在意，你能前来是我等之荣幸。”他看起来对简熙有些兴趣，又多看了他好几眼才对众人道，“各位上座再一叙旧情吧，请——”
鲑鱼鲜美，烤驴肉香脆，蒸鸡色如玉，美酒醉人情。实在是一桌丰盛的菜肴，可惜三人都没怎么动筷子，心知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等这虚情假意的宴席结束。
“静水界主倒也不必担心，这是你的神魂碎片，我自然是会交还的。”玄武倒是吃得很开心，接过侍女奉上的巾帕净了手。
纪沉华冷冷地看着他，“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我也不相信你没有在上面做什么手脚。”
“自然是这样。”他微笑着转向南宫元之，“我要你的万鬼城。”
“不可！”南宫元之脱口而出，腾地一下站起来对着玄武怒目而视。
“是嘛，不过确实不太公平，毕竟是你们拿命夺来的。”相比起南宫元之的愤怒，他显得慢悠悠的，好似全然不把他们当一回事，“要不我在玄武界给你划块更大更富饶的地？还是……你想当界主了？”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抛出了对于他人来说极其诱人的条件。
“玄武，阴谋诡计就免了吧。”一直沉默地看他们二人剑拔弩张的纪沉华突然开口道，“你千年前就在执着于万鬼城了，现在千年之后突然又想要它。它到底哪里吸引你了？是死气……还是它作为连接人间与幽冥之通道的这个存在？”
玄武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纪沉华若有所思地盯着玄武，“你和昆仑君所定下的神的存在很不合，你是怎么让他点你为玄武神的？”
玄武闻言不仅不怒，还饶有兴趣地反问道，“啊，这么说来，你又为什么是神呢？就算你有凤凰的神位又如何，你也应该入不周才对嘛。我的道如何走我心知肚明，你呢，你又如何渡己？”
简熙惊讶地侧目，师尊虽面色依旧冰冷，但心情是肉眼可见地变差了，可见这番话确是属实。师尊成为上神的命运，不是走的普通道路，难道是被人提上来的？师尊一直知道自己在承受这种命不由己的痛苦吗？
玄武一摊手，“你看，你也知道和昆仑君相背的地方还有一个同等的存在嘛。所以，何为天道呢？”
就在大家以为纪沉华会沉默而南宫元之要破口大骂之时，纪沉华却又恢复心平气和地开口道：“天道如何与我无关，反正天下之势现在落于蓬莱。你想要人界与幽冥的通道，掌握人类的轮回转世，是想威胁蓬莱还是要放下身段与之合作了？”
惊喜之色出现在玄武的脸上，“不愧是你啊，纪沉华，看来这么多年来你也是过得从心所欲而愈发平和了。所以嘛，只能请你们忍痛割爱将万鬼城给我了。”
纪沉华也站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玄武，“我们的回答还是，不。”
玄武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他抛着手中的须弥囊，“你的神魂也不要了？”
纪沉华薄唇挑出一个嘲讽的笑，“不必了，纪某缺了半个魂魄也活得好好的，就这点也想威胁到我吗？你拿去喂你的小蛇吧。”
身影一闪，他们已出殿而去，就在玄武起兵追上时，纪沉华又猛地回头，霜天剑如劈开天地的盘古巨斧，猛地扎进了地里，直指那镇界之蛇。天崩山摧，大地发出一声呻吟，竟然裂开了一个巨口。
“这么步步紧逼，那就将新仇旧恨一并清算了罢！”纪沉华赫然转身，冰霜呈于眉眼。
南宫元之目瞪口呆。
南宫元之大惊失色。
这纪沉华果然是变了，他竟然还会出尔反尔，他居然还会开玩笑了！
不过南宫元之正求之不得地想宰了玄武，此行正遂了他的意。
相比起惊呆了才反应过来的南宫元之，简熙就配合多了。就算师尊不去拿神魂，他也会格外在意想去夺回的。凤凰剑发出清脆声响，宛如凤啼九皋，万鸟来朝。
纪沉华这一剑直冲地底的镇界之蛇而去，就像当头一棒落下，再怎么好脾气也会看看是谁然后咬上一口。长蛇金光闪闪，灿若金积。只见蛇体滑动，一瞬间已是腾空而起。然而看到地下那被蛇体环绕保护的东西后，纪沉华脸色顿时变得极臭，简熙更是惊怒交加，厉声喝道：“玄武神，你怎么敢！”
那是一颗球状魂石，漂亮光滑似是绿色神魂所炼成的，无限生机从其上涌出，仿佛春的气息在吹拂着众生。
那是句芒的神魂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玄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