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98、第 98 章 这人有病

　　屋里没有窗，一支蜡烛插在墙角，火苗一动不动，把四壁照得昏黄。

　　小时候犯了错，就是关在这儿。有时候是这间，有时候是水牢。

　　那时候人小，笼子显得大，从里头往外看，四面都是黑的，够不着边。离地更远，脚尖怎么伸都够不到，哭过，也求过。后来就不哭了，也不求了。

　　如今笼子小了，他人大了，脚尖离地只剩一寸。

　　楚昭看了两眼，把眼闭上，不看了。

　　不过一会儿，楚君麟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把细刀，刃上泛着冷光。他把门在身后带上，走到笼子前头站定，隔着铁条看了楚昭一会儿。

　　“醒了。”

　　楚昭没睁眼。

　　楚君麟也不急，慢慢把刀在烛火下转了转，像是在看刃口利不利。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如今你药也不吃了，翅膀也硬了，可以不听我的话了。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是谁生你，谁养你——”

　　他抬手，刀尖贴上楚昭的脸。

　　从眉骨下面一路划下来，很轻，只破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淌，在灯下泛着一点红。

　　“你和你娘真像。”楚君麟替他抹了那滴血，动作慢条斯理，“一样不服管教。”

　　他把指上那点血在帕子上擦了擦，像在说一件旧事。

　　“直到我剖出她的内丹时，她才肯求饶。”

　　楚昭的眼睛，这才睁开了。

　　“当时她还怀着你。”楚君麟盯着他，声音慢慢沉下去，“没有内丹的妖，产不了后代。是你硬生生吸走你娘全部妖力，才有的你。”

　　他把刀往笼子上一搁，俯身过来，隔着铁条看他：“你说你，是不是很歹毒。我不计前嫌，教你养你，还是没能把你这身妖性压下去。真是可悲。”

　　楚昭听完，笑了。

　　先是嘴角动了动，跟着一声低笑出来，越笑越响，肩都跟着抖。笼子里的锁链被他这么一笑，晃了几下，在安静的屋里响得清清楚楚。

　　他笑够了，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楚君麟：“这种话，也只有你才说得出口。”

　　楚君麟脸色一暗：“不知悔改。”

　　一条鞭子出现在他手里。楚君麟手腕一翻，鞭子就过去了，正抽在楚昭胸口。衣裳裂开一道，底下的皮肉立刻渗出血迹。

　　楚昭整个人被抽得一晃，吊着的身子往前荡了一下，又慢慢落回来。

　　他没出声，只把牙咬紧了。

　　第二鞭跟着落下，抽在同一处。

　　“我对你们不够好吗？”楚君麟一鞭接一鞭，声音却始终没高起来，“一个两个，都想逃。你们是妖，贱命一条。我庇护你们，都不知回报！”

　　楚昭咬着牙，胸口那处已经被抽破了，血渗出来。人吊着，随着鞭子的力道一下下晃。

　　楚君麟打了七八鞭，停了手，站在笼外看着他。

　　“好啊，跑了也好。”楚君麟喘了口气，慢慢道，“那就把内丹留下。反正养不熟，就发挥你最后的价值吧”

　　他重新拿起那把刀，往笼子跟前走了两步，刀尖抵在楚昭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