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82、第 82 章 火

　　前面的路已经让谢却扫平了，横七竖八倒了一片。马车冲过去，车轮碾着血水，溅得老高。后头还有人追上来，谢却提剑就迎上去，一剑一个，干净利落，尸体倒得东一具西一具。

　　叶戚一边赶车一边骂：“阿弥陀佛，祖宗，你少杀两个行不行，尸首全往我这边堆——”

　　谢却理都不理他。前头又扑上来一个，被他反手一抓，活生生拎着后领，直接朝叶戚扔了过去。

　　叶戚吓了一大跳，赶紧抬脚把人踹下马车，嘴里骂得更响了。

　　外头杀得乱七八糟。

　　楚昭扶着车壁，眉头越皱越紧。怀里的阿茂一声不吭，脖子和手背上隐隐浮起一层细鳞，泛着暗光。

　　*

　　马车拐进林子时，天边刚泛起一点白。

　　叶戚把车停稳，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回头冲谢却嘟囔：“总算消停了。你再杀下去，我这车都得给你腾地方搁尸首。”

　　谢却没理他，靠着树干坐下，闭眼养神。

　　不多时，一道白芒自天边掠来，落在空地边上。林玉真收了剑，衣角上溅着血，人却好好的。

　　叶戚赶紧迎上去：“没事吧？”

　　“没事。”林玉真喘了口气，先往马车那边看了一眼，才压低了声，“追的人是玄门派来的，冲的是那孩子。”

　　谢却睁开眼：“跟了一路，就等这晚。”

　　“那还送不送？”叶戚问。

　　“答应的事，自然要办到底。”林玉真道，“再说他们以多欺少，本来也不占理。”

　　叶戚嘀咕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去喂马。谢却闭着眼，靠在树上，也没反对。

　　歇了小半个时辰，天光大亮，马车重新上路。往北的路还长着。

　　又走了几天，那些追杀的人终于少了很多。

　　起先还三五日来一拨，后来是七八日才见一回影子，再往后，连缀在车后的那点气息都淡了。

　　林玉真却觉得不对。

　　起先追得那么紧，一波接一波，怎么忽然就放弃了？

　　他把这想法跟谢却提了一句，谢却没多话，只抬手招了招。一只麻雀从树梢上落下来，乖乖停在他手指上。

　　“让它去探探。”

　　谢却低声念了两句什么，手一松，麻雀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一转眼就没了影。

　　这时，楚昭从马车上下来，扶着车辕活动了两下。

　　叶戚正坐在旁边喝水，一抬头，忽然愣了愣：“哎，这孩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阿茂站在楚昭旁边，才到他腰那儿，可跟前两日比，裤脚又短了一截，手腕也露了出来。他自己倒没觉出什么，仰着脸看叶戚。

　　楚昭低头看了他一眼，道：“是长了些。”

　　叶戚：“这长得也太快了。”

　　“饭量好。”楚昭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叶戚随口问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一个人带着个孩子？”

　　楚昭靠着车辕，没立刻答。

　　叶戚也不催，咬了口饼道：“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随口一问。”

　　“再走半日有个镇子，今晚在那儿歇。”林玉真从林子里走出来，抱着一捆干柴，往车边一放。

　　楚昭坐在篝火旁，火苗一跳一跳，映着他的脸。

　　阿茂挨着他坐，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他胳膊上靠。林玉真三人在另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谢却：“他们听说你是天一观的……猜测真人想……不敢得罪……”

　　林玉真拨了拨火：“师父闭关多年……我想……”

　　楚昭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火光暖融融的，阿茂的呼吸轻轻搭在他胳膊上，一下一下。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飘进耳朵，又飘出去，没留下什么。他靠着车板，慢慢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