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21、第 21 章 是情郎啊

　　青纱隐隐绰绰，随着车轮一下一下地摇，摇得慢。

　　阿茂的吻也很慢。不像那一夜，急得没章法。

　　这回他唇贴上来，只是轻轻咬，像是学着楚昭当初教他的样子，笨拙却耐心。

　　楚昭的眼皮发沉，手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襟。

　　比起上回楚昭一步步引着，这回阿茂能自己来了。

　　楚昭被他吻得气息发乱，攥着衣襟的手渐渐松了，反倒搭上他的颈。

　　阿茂握住了楚昭的手。指节纤细，虚虚地贴在他掌中。

　　掌心贴上去，楚昭一缩，没躲开，只把脸偏开了些，眼睫压得低低的。

　　楚昭感觉又回到那一夜。

　　有东西一点点化了，整个人往阿茂怀里落。那掌心那点凉意和热意遇上，一冷一热来回试探。

　　楚昭的呼吸乱了，鼻息全喷在他颈侧，湿热一片。

　　但那手还不老实，楚昭浑身一僵。皱着眉，忙咬住唇，眼角飞快地瞥向纱外。

　　外面的人还睡着，头一点一点的。

　　他瞪了阿茂一眼。

　　眼里的水光，哪还有半分威慑。

　　阿茂被看得一顿，随即又动起来。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像是非要看清他每一分变化。

　　楚昭的呼吸全乱了，按在他腕上的手收紧了又松开。

　　直到风停了，楚昭才松了一口气。

　　他缓了半晌，从袖中摸出方手帕，抛给阿茂。

　　“……擦干净。”

　　不擦还好，帕子按上去便洇开一片。

　　楚昭蹙眉道：“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

　　“下车。”楚昭把衣裳拢紧，看也不看他。

　　阿茂只能听话着作罢，但手还有自由行动的权限。

　　一而二，二而三，层层化开，即可容纳一切。又不满一切。

　　车轮还在响，青纱还在摇，那点动静混在里头，谁也听不分明。

　　自从那夜以后，楚昭便变得非常敏感。从前冷淡寡欲的人，如今被碰一碰就找。偏偏自己不排斥这样的感觉。追着那点力道，只盼它缠得更紧。

　　真是荒淫无度，自甘堕落。

　　楚昭在心里自嘲。

　　阿茂抱着他，低头看着楚昭，湿透的眼、散乱的鬓、松开的领口，哪一处都勾人。

　　到底没再进一步，阿茂只是追问：“……现在呢？”

　　楚昭缓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下车再说。”

　　蛇尾顺着车壁无声地爬开，鳞片刮过木板，簌簌地响。楚昭觉出不对，睁眼一看，那尾巴正一圈圈绕上来。

　　“阿茂。”他压着声喊。

　　“抱歉……我控制不住。”

　　“出去。”

　　真的太累了。

　　楚昭连眼睛都睁不开，衣裳松松搭着，懒得动。混着车轮单调的摇晃，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阿茂抱着他，替他拢好衣裳，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睡得舒服些。楚昭困得厉害，头一歪便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匀了下去。

　　车碾过一颗小石子，颠了一下。阿棠惊醒，揉着眼往纱内看。

　　青纱隐隐绰绰，晃得慢，可里头分明是两个叠在一处的人影。

　　她愣住，眼睛一点点睁大，一道人影正压着自家小姐。两道身影缠在一处，紧得难分。

　　她这做丫头的，别说问，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可脑海里忽然浮起大夫人的嘱托，还有外头那些越传越盛的传闻。

　　难怪这么急着出府，原来是会情郎。

　　阿棠心里那点疑，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怪不得夫人要她仔细看着，怪不得姑娘常年闭门不出，怪不得外头那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

　　她越想越怕，手心里全是汗，耳朵竖着，纱内却再没了动静，静得只听见车轮轧过路面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没看见，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