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19、第 19 章 吃饭睡觉

　　过了很久，有人来了。

　　阿茂悄没声地缩了回去，变作一条小蛇，缠在楚昭腕上，冰凉的，贴着那道被铁链磨红的口子。牢门开了，两个家仆进来解了锁，把楚昭拖出去。

　　廊下湿冷，楚昭浑身滴着水，脸色白得像纸。

　　迎面正撞上楚延，手里摇着扇，看见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出来了？”

　　楚昭连看都懒得看他，径自往前走，湿衣裳贴着身，一步一个水印。楚延也不恼，慢悠悠跟上半步，“你的药不要了？”

　　楚昭这才停下，接过瓷瓶。

　　“我的好妹妹，何必这么见外。”

　　“那谢过兄长。”

　　楚昭把药收进袖中，语气听不出半分谢意。

　　转身便走，湿发贴着后颈，步子不快，却一步也没回头。楚延立在原地，扇子摇了两下，笑意慢慢淡了。

　　回到自己屋里，天已经擦黑了。

　　这院子在相府最偏的角落，要穿过两重月洞门，再绕一段回廊才到。院墙外种着大片竹子，风一过便沙沙地响，把外头的动静都隔远了。

　　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窗下设着琴案，案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楚昭掩上门，靠在门板上缓了缓，才抬手把腕上那条小蛇解下来。

　　比起他，小蛇倒是精神得很。

　　一落地便昂起头，吐了吐信子，满屋子打量起来。

　　楚昭实在太累了，咽下解药，换了干衣衫，就倒在床上。

　　药性上来得快，那股翻搅的热一点点平下去，只剩浑身的酸软。他闭着眼，连被子都懒得拉，湿发还搭在枕上。

　　阿茂从窗棂上游回来，顺床腿爬上来，冰凉的身子贴着被角盘成一圈，竖瞳在昏黑里安静地映着他，没扰他。

　　楚昭再睁眼时，天光已经上了窗纸，屋里亮堂堂的。他动了动，觉出胸口那股闷热散了大半，虽还虚着，脑子却清明了不少。

　　被角上盘着的小蛇还在，尾巴松松搭在他手腕边，没醒。

　　外面有人送来膳食，搁在门口就走了。他这院子偏，连个下人都没有，一日两餐全靠人送到廊下，去晚了便凉着。

　　楚昭起身开门，把食盒拎进来。两碟小菜，一碗粥，清汤寡水的，倒也合他如今的胃口。

　　“没有侯府的伙食好，”见小蛇不开口，楚昭正襟危坐道，“怎么，觉得我养不起你了？”

　　他舀了一勺粥，慢条斯理地吹。阿茂对粥没有兴趣，楚昭从碟子里夹了块肉，喂给他。

　　很难吃。阿茂吞完就缩起来，不愿吃第二口。

　　楚昭看着那块肉，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确实难吃，寡淡得像涮锅水，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他搁下勺子，没了胃口，靠在椅背上：“行，我养不起你。”

　　他这院子有膳房，就在东厢角上，只是很久没用了。灶台积着灰，锅碗还在，柴也堆着，就是没人动过。

　　以前，楚昭三顿靠送，懒得开火，也用不着。

　　出去一趟，硬是把胃口养叼，再回头看这寡淡的粥，怎么也吃不下了。

　　院里有井，井边生着几丛笋。楚昭挖了两棵，就着灶火，凑合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