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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任CEO 焦躁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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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结束时已经接近下班节点,再过一分钟就到下午六点。
今天是刀梨绯来这家公司以来,第一次不用加班,这份难得的清闲反倒让她浑身不适应。
她合上电脑,胡乱把文件塞进帆布包,收拾好东西跟在辛画身后往外走,刚好赶上正在下行的电梯。
刀梨绯小跑几步上前,伸手按在感应门上拦停电梯,扬声喊:“画画,快点!”
话音落下,她才带着歉意抬眼,准备跟电梯里的人说声不好意思。可看清里面站着的男人时,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微微一顿。
辛画踩着小高跟小碎步赶过来,看见电梯内的人,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嬉闹,轻声问好:“池总。”
池鹤亭朝着辛画点头,视线随即落在刀梨绯身上。
刀梨绯刚想开口说要不她们等下一趟,别耽误池总。辛画却一把拽着她的胳膊,直接把人拉进狭小的电梯里。
辛画侧头冲刀梨绯眨眨眼,半开玩笑地高声打趣:“小绯,快进来别耽误池总。据说精英人士的时间都很宝贵,分分钟上万啦!”
池鹤亭听见这句调侃,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漫出来,在密闭的电梯里轻轻回荡。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身旁两个女孩,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完全处在不同的阶层。
辛画从头到脚都是名牌,肩上挎着的爱马仕包质感亮眼。之前部门问话的时候聊起家庭、未来规划,她都自信从容,来这家公司更像是体验生活,混个履历。
而身侧的刀梨绯却截然不同。头发略显毛躁,穿着像是地摊货的衣服鞋子,素面朝天,不在意外在形象。
池鹤亭目光往下落,落在她的脸上,心里掠过一丝好奇:她镜框下的雀斑,是特意点上去的吗?
刀梨绯察觉到视线,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梁。就这一个小动作,方才还清晰落在鼻梁的点点雀斑,竟随着指尖摩擦消失了。
池鹤亭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有意思。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层。门缓缓滑开,刀梨绯牵着辛画率先走出。
两人刷开闸机,朝着写字楼大门口走去。
忽然,刀梨绯脚步顿住,不再往前。辛画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胡主管正守在大门出口,像是专门在这里等她们。
胡主管踌躇片刻,脸上强行堆起讨好的笑,快步迎了上来。
辛画有些意外:“胡主管?诶,今天你怎么没来公司啊!”
胡主管草草对辛画笑了笑,目光径直转向刀梨绯,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刻意的卑微:“小绯,之前的事我跟你说个抱歉。你就看在我们同个公司的份上,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辛画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刀梨绯,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刀梨绯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眉头轻轻蹙起,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下班人流不断涌出,围在旁边驻足观望的打工人越来越多。被这么多目光注视,胡主管渐渐心虚急躁,耐心耗光。
他往前探身,伸手想要去拉刀梨绯的衣袖,被刀梨绯侧身躲开。
胡主管语气开始变得扭曲,低声哀求:“你可怜可怜我好嘛,我还有妻子女儿。你还那么年轻,要不然,我,我介绍有钱的朋友给你……”
肮脏的话语还没说完,辛画直接摘下肩上的包,狠狠朝着他的头砸过去。
“怎么满嘴喷粪啊!”
胡主管吃痛,脸色瞬间难看,见软的不行,索性准备直接上手拉扯。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他余光往后一扫,看见人群后方站着的池鹤亭。
一瞬间,他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跪在刀梨绯面前。
他埋着头,身体不停颤抖,一下下磕着头,苦苦哀求:“求求你,原谅我吧!”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刀梨绯愣了愣,刚想开口,几名保安立刻跃过围观的人群上前,架起胡主管将人带走。
人群里,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胡乱猜测背后的隐情,揣测着刀梨绯和胡主管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辛画靠近她,小声开口:“他这么怕你?”
刀梨绯阴沉着脸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今天发生的事都太奇怪了,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等回到家,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这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连日加班的疲惫席卷全身,她闭着眼昏昏沉沉,几乎就要睡过去。
耳边响起接连不断的手机提示音。
“叮咚、叮咚——”
微信群的消息密集又急促,一条接一条没完没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刀梨绯蹙着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侧过身子,单手摸索着抓过角落的手机。
她半眯着眼睛,指尖随意点开不断跳动的群聊界面。
工作群向来安静,平日里除了通知几乎无人说话,此刻却彻底炸开了锅,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指尖顺着屏幕不断向上滑动,密密麻麻的消息条飞速掠过,满屏都是同事们震惊的讨论,慌乱的、好奇的、焦虑的情绪隔着屏幕扑面而来。
她滑到最顶端,顺着群里有人甩出的链接,直接跳转至微博页面。
一打开,热搜榜单几乎被清一色的词条霸占,全是短短几分钟内火速飙升,直冲前排的新热搜,热度还在疯狂暴涨,鲜红的热度标识格外刺眼。
#台湾陆南集团收购大陆江海公司#
#台湾陆南集团代理公司落地大陆#
#台湾陆南集团核心发展领域#
#江海公司高层人事变动#
一连串的词条牢牢占据热搜前排,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她的视线,无声宣告着一个重磅消息。
原本死寂沉沉的公司大群,此刻早已人声鼎沸。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事们全都冒了出来,压抑不住吃瓜心态,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
“我天!这热搜说的不会是咱们待的公司吧?!”
“真的假的?公司被收购了?那我们是不是要没工作了?”
“陆南集团我略有耳闻!是台湾那边的顶尖大企业,实力超级雄厚!”
“所以空降的池总,根本不是普通的外派高管?是陆南集团那边的派来的?”
“我的天,藏得也太深了吧!我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那以后公司岂不是全部换规矩了?人事会不会大整改啊?”
杂乱的消息看得人眼花缭乱,无数疑问盘旋在群里,也盘旋在刀梨绯的心头。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冲击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刀梨绯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心绪纷乱地在小小客厅里来回踱步。
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浑身脱力般重重倒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
“所以,我们公司是被卖了!那个姓池的是最大的老板……”
她突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那个胡主管在公司,池总也在公司。她以后该怎么办?
一条消息弹屏出来,显示银行卡还贷扣款三千。
得,刚有点盼头又没了!
想起白天的池总,刀梨绯激的一身鸡皮疙瘩。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要是他和胡主管一个死德行,刀梨绯觉得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连日积攒的焦虑、压抑与惶恐,层层叠叠积压在心底,终究缠成了深夜里一场荒诞又窒息的噩梦。
刀梨绯眉头始终紧紧蹙着,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长长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整个人都深陷在梦魇之中。
梦里场景骤然切换,映入眼帘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区。
周遭同事们收拾好东西,说说笑笑地陆续打卡下班,一个个身影从她的余光里掠过,最终消失在公司门口。
空荡荡的楼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工位。
这份方案,她已经修改了三遍,每一次都按照胡主管的要求逐一调整,反复打磨,可每一次提交上去,都会被全盘打回。
修改意见敷衍又刻意,挑的毛病也莫名其妙,根本算不上实质性的问题。
梦里的心境被无限放大,委屈和无力感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这分明就是胡主管故意刁难,摆明了要拿捏她。
冷白的灯光落在空旷的办公区,四周静得可怕,连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得刺耳。
偌大的楼层空空荡荡,桌椅整齐排列,却没有一丝人气,压抑的氛围如同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她牢牢困在工位之上。
她攥紧鼠标,脊背绷得僵直,正盯着屏幕发呆。
满心焦灼之际,一道阴影忽然从身后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覆盖。
下一瞬,一双油腻的手掌,猝不及防地搭在了她的双肩之上。
那触感让人头皮发麻,沉甸甸的力道死死按着她,不让她动弹分毫。
耳边缓缓贴来一道男声,气息灼热,字字带着令人作呕的戏谑:“小绯,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不如乖乖听话,跟了哥哥,以后在公司,没人敢为难你。”
是胡主管的声音!
刀梨绯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触电一般,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猛地一把挣开肩上的手,从工位上弹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胸腔剧烈起伏,她下意识就想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紧闭的会议室玻璃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修长健硕的身影逆着室内灯光,从昏暗的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是池总。
他周身带着一层淡淡的冷光,神色清冷,深邃的眼眸如寒潭,没有多余情绪。
明明只是安静地走来,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大压迫感,却瞬间压过了周遭所有的不堪。
与此同时,身后的胡主管步步逼近,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嘴脸扭曲又丑陋,还在不停催促:“走!跟我过来!别不知好歹!”
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让刀梨绯胃里一阵翻涌,心底的恐惧和抵触达到了顶峰。
一边是无休止刁难,意图拿捏自己的猥琐上司;一边是气场强大、身份莫测的新晋集团掌权人。
两人一左一右,像是两道截然不同的抉择,横亘在她眼前。
刀梨绯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深思利弊,所有的本能都在驱使她逃离身后的深渊。
梦里的思绪总是格外纯粹又孤注一掷。
她在赌,在赌一个希望!
于是,在胡主管步步紧逼的瞬间,刀梨绯咬着唇,鼓起勇气迎着池总走了过去。
早上八点,手机闹钟响起。
那个梦没有结果。
她收拾好情绪,依旧做着职场里最隐忍的打工牛马。
刀梨绯踩着上班的最后一分钟卡点冲进公司,指纹轻轻一按,打卡机发出清脆的成功提示音。
她拎着帆布包,低头快步穿过办公区,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她刚坐稳,手指刚触上鼠标,身侧一道人影就悄悄挪了过来。
隔壁工位的辛画压低了身子,脑袋微微探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凑在她耳边悄咪咪开口:“小绯,跟你说个大新闻!听说胡主管被解雇了!”
刀梨绯的动作一顿。
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茫然,瞳孔微微一缩,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胡主管?那个处处针对她,平日里在部门一手遮天的关系户?
这消息太过劲爆,让她完全摸不着头绪。
不等她消化完这消息,辛画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止被解雇这么简单!有人实名举报,查出他私下受贿、挪用部门公款、利用职权谋私,证据确凿了,今天一大早就被警察直接逮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梨绯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茫然愈发浓重。
受贿、贪钱、被逮捕、开除解雇……每一个字眼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单独拆开来她都能理解,可全部串联在一起,落在胡主管身上,就让她彻底反应不过来。
昨夜梦里的阴霾还历历在目,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现实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反转。
她心口微微发空,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恍惚,整个人僵在工位上,半天回不过神。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前方办公通道传来脚步声。
辛画余光一瞥,看见孙副总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神色严肃,明显是要当众宣布事情。
她飞快摆正身子,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工位,假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孙副总走到办公区中央,抬手示意喧闹的办公区安静下来,“各位安静一下,在这里正式宣布一个公司的重大好消息。”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抬头望向前方,眼底满是好奇。
“从今日起,我司正式并入陆南集团,成为陆南集团大陆分公司。同时,大陆分部新任CEO,全面接管公司所有事务。”
孙副总顿了顿,“新任总裁,池鹤亭,池总!”
池鹤亭。
这三个字轻轻落下,却重重砸在了刀梨绯的心上。
果然是池总。
昨夜梦境里那个逆光而来,成为她唯一救赎的身影,此刻就出现在了这里,成了整个公司的最高掌权人。
办公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相较于昨日工作群里突然传出并购消息时的人心惶惶,今日官宣的正式消息,搭配集团的背书,彻底抚平了所有人的不安。
大家眼底都带着期待与振奋,掌声连绵不绝,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改制,全然是欣然接受的姿态。
唯有刀梨绯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阴郁心事,她望着池鹤亭,视线渐渐虚焦。
一整天下来,刀梨绯心里就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浑身上下都怵得慌。
从前胡主管还在的时候,也只敢趁着办公室人少,躲在角落偷偷摸摸地凑过来骚扰她。可如今换了池总,竟是一下午接连过来五次,每次都当着办公室众人的面,过来看她。
她不愿意把池总往坏的地方揣测,可眼下这处处不对劲的局面,怎么看都在往糟糕的方向滑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刀梨绯攥紧包带,一心只想趁着人群混杂赶紧溜回家。
谁料刚走到门口,就被辛画一把拦了下来。
辛画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语气轻快:“小绯,我们俩还从来没有一起聚过餐呢!”
刀梨绯闻言,下意识抿紧了嘴唇。想了想空空的钱包,心底泛起一丝窘迫。
她手头本就拮据,还要偿还欠款,实在不敢随便出去吃饭消费。
辛画似乎早就摸清了她的处境,见状立刻爽朗地摆摆手,主动把话接了过去:“没事,你陪我去吃饭好不好?我实在不想回家点外卖对付一口。”
见她神色松动,辛画干脆挽住她的胳膊,身子轻轻晃了晃,软软地撒起娇来。
“好不好嘛~”
面对大小姐这般模样,刀梨绯实在难以拒绝。她望着身旁娇小的辛画,迟疑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辛画直接带着她来到一家日式料理店。
面对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品,刀梨绯完全一窍不通,只能局促地坐在一旁。
辛画也不在意,熟稔地翻看菜单,三下五除二就把菜全部点好。
她不安地扫视店内精致的装修,店员周到地上前服务,她只能跟着辛画频频点头应付。
“这……会不会很贵啊?”她小声嘀咕。
辛画没有接话,端起酒杯,倒了烧酒递到她唇边。
刀梨绯迟疑地抿了一口,辛画又顺手把空杯子斟满。
“好喝吗?”
酒液带着淡淡的辛辣滑入喉咙,她微微伸出舌尖,舔掉嘴角沾到的酒渍,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轻声回道:“好喝。”
辛画笑了笑:“这就对了嘛,人生本来就该懂得享受,别总对自己太过吝啬。”
辛画多少知晓她家里的情况。家中亲人早已不在,身上还背负着一笔欠款。
明明是个心性纯粹善良,对世间都满怀好奇的小姑娘,却被生活压得整日愁眉紧锁,整日郁郁寡欢。
酒过几巡,辛画身子微微凑近,带着几分八卦的笑意开口:“诶,你说池总,会不会是喜欢你啊?”
刀梨绯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眉头紧紧拧起,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怎么可能?”她连忙出声打断。
辛画仰头喝下一杯烧酒,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怎么不可能?男未婚女未嫁。再说池总样貌英俊潇洒,还是从台湾过来的,听人事那边说,他家可是正经的家族企业。”
“要是你们俩真的成了,你直接就一飞冲天了,到时候我在你面前,那可不就是小卡拉米嘛。”
这番话听得刀梨绯心里愈发烦闷,心头乱糟糟的,她也顾不上多想,端起酒杯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入喉,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
辛画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慢点喝,别喝这么急。”
一顿饭吃到九点半才结束。辛画家里安排了车子来接,顺路把她捎到了小区门口。
刀梨绯刷卡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可电梯刚打开,她脚步一顿,又猛地缩了回去。
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
怎么回事?
家门口,居然站着好几个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不会是保镖吧!
刀梨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迈步走了过去。
见到她回来,其中一名保镖抬手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刀梨绯肩膀微微蜷缩,从一众保镖身侧小心翼翼穿过,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掏出了自家的钥匙。
她声音微微发颤:“这……这是我家?”
保镖颔首,抬手示意她进屋。
她刚把钥匙插进锁孔,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刀梨绯心头咯噔一下,满心不解。
她颤抖着手推开房门,抬眼朝屋内望去。
客厅内小小的沙发上,男人单腿翘起,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之上,双目紧闭。
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他缓缓掀开眼皮,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朝她扫了过来。
刀梨绯浑身一哆嗦,牙齿都有些打颤:“池、池总。”
现在难道不是法治社会吗?他怎么能这般明目张胆?
看见人到家,池鹤亭直起身,端正坐好,神色冷冽。
他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过来。”
刀梨绯心底叫苦连天。老天爷,别这么捉弄我好不好!刚刚摆脱了胡主管,现在又来一个池总,我连一天安稳日子都还没有过上啊!
池鹤亭垂眸看向桌面,片刻之后再度抬眼,眼底锋芒寒凉。
门口的保镖见她站在原地迟迟不动,悄悄伸手推了她后背一把。
刀梨绯被迫往前,一步一步,挪着步子朝他走去。
不知为何,此刻的池鹤亭,和白天在公司里见到的感觉,判若两人。
“哐——”
身后的铁门被重重拉上,巨大的关门声响起,吓得刀梨绯浑身猛地一颤。
完了,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池鹤亭斜靠在沙发上,长腿舒展,淡淡开口:“坐,我们谈谈。”
刀梨绯目光扫过客厅,看着唯一的沙发陷入沉思。可能酒精上头,她脑子一热,竟硬着头皮,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梗着脖颈,声音都在发飘:“池总。”
“我,我不想……”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池鹤亭也愣了一瞬。
温热的躯体贴过来,池鹤亭原本冷硬紧绷的面部线条,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坐直身体,鼻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肩颈,淡淡的佛手柑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刀梨绯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脑袋垂得低低的,耳根烧得滚烫。
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刚刚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池鹤亭侧过头,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怀里的人轻轻推了出去。怕她重心不稳摔倒,推的时候,牢牢攥住了她的小臂。
随后站起身背过身子,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怎么这样?
刀梨绯脸颊通红,木楞地望着他的背影,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方才那一幕,让两个人的心脏都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刀梨绯小声试探:“池总?”
池鹤亭努力平复心里的躁动,缓缓转过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他重声开口:“你一个女孩子家家,难道不懂什么是自尊自爱吗?”
刀梨绯:“?”
她整个人懵住了,脸上写满茫然。
明明是他守到自己家里来,怎么反倒变成她不懂自尊自爱了。
看着孩子被吓懵,池鹤亭收敛了几分戾气。但想到她之前的遭遇,包括她现在的举动,他又变得焦躁起来。
自己没来时,胡主管怎么对她?她又是什么反应?
像今天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