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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臣深感荣幸! 荣升狗腿子 ...

  •   冯良月说完这句便没再开口,只盯着景祐帝,等他反应。一殿寂静,但暗里已经沸腾。

      景祐帝兴味盎然看着她,心下一阵快慰:“冯朗啊冯朗,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若真有用,不杀也罢。”

      连耘骢与赵颌杞两人对视上,心底也是对此人胆大的感叹。
      赵颌杞:“子肃说得对,这冯朗确是有几分头脑,比我想的还多几分胆魄。”
      连耘骢:“他想明白了,还如此胆大说出来,与他此前软懦倒差得远。”

      而周骁,没想明白,满心满脑都是疑惑:“冯朗是什么意思啊?……”心声更多都是咋咋呼呼,惹人烦的东西,不提也罢。

      冯良月听到几人心声,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猜错,只是如今才知道,景祐帝竟早对她萌生杀意,后知后觉又有几分庆幸。

      “那你倒说说,朕怎么让你做了?”景祐帝微微低下半分头,不再完全垂眼看她。

      冯良月不卑不亢,不多思索脱口而出:“陛下让周将军带臣上朝,便是为了让臣出口妄断朝事。臣在朝会劝说兵部户部两方争执,陛下未阻便是应允。”

      说完她又昧着良心,十分不要脸地和景祐帝套近乎:“陛下从臣自行发觉科举被冤时便关注到臣,深觉臣聪敏,有了招揽之意,这才派周将军来考察臣,用朝堂两部争端与禁军调令之事锻炼臣,今日更是召见了臣!臣深感荣幸!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景祐帝:……
      连耘骢:……
      赵颌杞:……
      周骁:啊?考察?我怎么不知道?

      景祐帝压下微抽的嘴角,看着冯良月小狗讨食一般亮晶晶的眼神,没忍住一脚踹翻她跪着的腿,转身往小厅走去:“过来。”三人跟随他前往议厅。

      景祐帝一脚力道不大,刚好将她踹坐到地上,冯良月在原地看着三人背影心中暗吁口气,她赌对了,完完全全赌对了!她撑起身子,揉揉方才跪地时磕痛的膝盖,才控制着表情一瘸一拐跟了过去。

      景祐帝坐在议厅上首,见冯良月满脸谄媚的狗腿样子一瘸一拐走来,不由怀疑自己的决定,选用这个人真的明智吗?

      其他三人都已各自坐下,景祐帝左右下首分别坐了周骁与连耘骢,赵颌杞坐在连耘骢另一边。冯良月寻思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挑个位置坐下,便往赵颌杞下首的位置一点点移过去,边挪边看帝王脸色,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问自己能不能坐间,被对面的周骁一把薅了过去,按在自己下首位置上。

      景祐帝对周骁动作不置一词,议厅中便呈现了上首帝王,下面四人对坐的情势。冯良月坐下后又看了眼景祐帝,见他真没搭理自己,才安安稳稳把屁股上悬着的劲儿全落到椅子上,双手搭上膝盖,又悄悄揉了揉。

      景祐帝:“赈灾款一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一室沉默,连心声都听不到。冯良月半垂着头悄悄抬眼看,对面两人面无波澜,只沉默端坐着,隔壁周骁大马金刀,似还有跷二郎腿的趋势,一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眸光再转到景祐帝方向,直接对上了他的目光。

      冯良月:……什么意思?合着这个“你们”说的是她一个啊?但不需细想她便明白了,前头景祐帝给她下的那些套都是面试呢,刚才便是给自己发offer了,现在是对她新人上岗的第一个考验。

      她也不觉得偷看被抓住尴尬,抬头正对上景祐帝的眼:“臣觉得不能妄下断论污户部侍郎清白,此事待详查有证据后方能下结论。”

      景祐帝:……
      连耘骢:……
      赵颌杞:……
      周骁:有道理……但怎么有点不懂?

      冯良月丝毫不为自己“问题的关键在于关键的问题”式的回答感到羞愧。见除周骁在思索她的话“有道理”外,其他三人都盯着自己,她才摸摸鼻子老实道:“赈灾款是否真有问题,按理当由三司调查,但此事既已在早朝提出,难保户部不会提前动作。可由三司明察,再调人暗中查探,详查户部;人手充足还可派第三队人手暗访灾区,从基层查起。”

      冯良月这段话虽个别用词说得怪异,但意思众人听明白了,方法逻辑可行,但真查起来,没有她说得简单。

      “那冯卿……明察有三司,这暗探呢?你有何见地?”景祐帝面上浮起几分笑意,望着冯良月“和蔼”发问。

      “冯卿”一词让冯良月头皮都炸起来了,她双手死死扣住膝盖,制止住想打寒颤的冲动,景祐帝意思很明确,他不开口指派,想逼她自荐。

      冯良月后世毕竟打了许久的工,张口就来:“臣觉着让兵部侍郎查就很妙!一来李侍郎本就为北境无钱增兵苦恼,与户部势同水火;二来李侍郎近日因禁军调令一事行差踏错,如今当正惶恐,陛下可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景连赵三人对视一眼,都知晓冯良月的回答不是景祐帝想要的,但确实可行。若不是景祐帝对兵部另有安排,很有可能会考虑这个解法。而周骁,摸着下巴口中喃喃:“有道理啊!”

      冯良月见众人神色,本以为这事儿就让她滑过去了,却不料景祐帝直接下令道:“暗探此事,便交予冯卿去办吧,以你的才能,必然比兵部侍郎办得好。”

      冯良月石化裂开:这事儿交给她?一个主事?就她一个人?人家领导杀鸡用牛刀,她的领导是杀牛用鸡刀啊,真不怕她被牛拱死!

      被安排了个滔天大活儿,冯良月被景祐帝以多看她一眼便会短寿的样子直接赶出了御书房,她只得愤愤出宫,回自己小院。

      将人赶出去后,景祐帝三人神色才严肃起来,三人不理还沉浸在自己思考里的周骁,谈论起今天的正事。景祐帝:“你们觉得他如何?”

      赵颌杞:“陛下既选定此人,臣自是相信陛下。此前听子肃说冯朗机敏,臣今日见,倒更觉他有魄力。他经数次试探,当有所察近日之事均为陛下授意。若有投诚之心,是当顺水推舟,主动应下早朝胆大妄为之过,再向陛下表忠心。而他……他却此般胆大,将过错推到陛下属意,却将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此子……”

      赵颌杞声音拉长停顿一瞬,才笑着说:“甚有魄力。”

      景祐帝对他委婉的说辞轻嘲一声:“哼,魄力?不过是偷奸耍滑之辈罢了。”语气中却并非全然轻蔑,有几分逗乐子在,他又问连耘骢:“子肃觉得呢?”

      连耘骢沉思片刻才开口:“冯朗有几分机敏,今日之前臣只觉他知进退,今日才觉此人长袖善舞,遇事……无担当,确有偷奸耍滑之嫌。且他今日回答,俱避重就轻,看似揣测到陛下心思,回答了根本,但他身份仍存疑。未查清他身份前,当有防备。”

      景祐帝点点头,先前他们的确觉得冯朗的身份可疑,今天他的回答看似投诚,但还不足以洗刷他身份的嫌疑,“他身份你可查明?”

      连耘骢摇头:“尚未,冯朗入仕卷宗正本副档均被人扣押,尚未调到卷宗,派出去暗查的人暂未回应。”

      景祐帝眸光闪过兴味,“扣押?还有什么文书卷宗是你御史台连中丞查不了的?”

      连耘骢点头:“吏部正本因登记有误待修正,被李经怀扣下,礼部副档于兵部下调令次日被借出。”

      连耘骢不用多解释,事情如此巧合,景祐帝也知道必有蹊跷:“李经怀……这人是魏文昭的门生,如今也在他手下做事。魏文昭又是江廷弼一派的,李经怀莫不是也是江廷弼的人?若如此,冯朗也和江派扯上关系了。”

      连耘骢回答得干脆坚定:“冯朗不是。无论科举陷害还是赈灾款贪污,背后都有江廷弼的手笔,科举案冯朗既被推出,便不会是张派的人。江廷弼已然觉察到陛下有整治意向,此时正收敛锋芒,克压底下动作。若真是他动的手,也不会推这样一个人出来。

      没有意义,冯朗官位太低,顶不了责,仅是拖慢案件进展罢了。而李经怀,他有意阻拦调查冯朗的人,此人身份摇摆,不见得是张派。”

      连耘骢说得在理,但若真招用冯朗,他的身份定要查清楚,景祐帝道:“继续查,冯朗身份需查清,李经怀也查。一个五品郎中帮着八品主事和兵部侍郎对着干,螳臂当车。”

      三人就冯朗一事谈完,周骁几乎游离在谈话外,此时才终于有了点反应:“那冯朗方才是不是在忽悠人啊?赈灾款王敛那狗贼指定贪了,怎还要去查呢?”

      景祐帝:……
      连耘骢:……
      赵颌杞:……

      周骁也被赶了出来,走在出宫路上时他还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冯良月的话,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被赶了出来。

      御书房三人只当先前无事发生,冯朗之事暂且搁置,有更重要的事需探讨,景祐帝问连耘骢:“上回让你查张崇可有进展?”

      连耘骢取出袖袋中几封信笺递与景祐帝:“六年前张崇并无何异常,长驻京中,无外放远行记录。入秋后因病请辞,致仕未久病故。臣着重查了张崇请辞前的事,查到他与南梁州邓家多年来往,相交甚笃,但秋前却断了联系。张崇病故已久,张府已赐给新官,府上奴仆轮换,短期未找到有用信息,臣派人去南梁邓家,带回几封旧信。”

      景祐帝取过信笺看完,眉头逐渐拧起。几封信全是张崇写与邓莱的去信,没有回信。信中张崇托邓莱寻一叫“阿衡”的人,言辞很似郑重;几封下来都是在追问事情进展,最后一封中仍旧在追,尚无结果。

      景祐帝将看完的信笺递给赵颌杞看,问连耘骢:“阿衡是谁?张崇的什么人?”

      连耘骢摇头:“不知。派去查邓家的人说,邓家已没落,此信是从当年邓家一书童后人手中得来,前人二三事均不知晓。二十多年前,邓家家主邓莱还在世时,张崇与邓莱往来颇多,后不知缘何,邓莱单方面突然断了联系。张崇再去信,邓莱也只让下人丢弃。直至六年前邓莱去世,张崇再没去信。当年老仆并未处理掉信,只觉兴许邓莱还会再看,便留了下来。”

      赵颌杞看完也一头雾水,他出身南梁州,自小知晓南梁州邓家势大,找人这种事不过手拿把掐。倘若连邓家没找到,此人要么不在南梁州,要么……是邓家不想让张崇找到。

      赵颌杞开口:“张崇与邓莱相交甚笃,我倒觉得其中另有说法。邓家如今虽已没落,但二十几年前是南梁州第一世家,找个人而已,并非难事。除去人不在南梁,便是邓家无意让张崇找到这人。张崇既已笃定人在南梁,迫切托邓莱寻人,后者概率更大。”

      三人对视,沉默良久,本是查张家的事才查到邓家,如今看来,怕是还要查查邓家了。一环套一环,也不知除了邓家,后头会不会再冒出什么孙家李家来。

      连耘骢率先打破沉默:“还有一事,六年前张崇请辞当晚,曾进宫面圣,次日早朝前出宫,未参朝会,先帝在早朝时对众臣宣布张尚书致仕。”

      景祐帝点头回应:“此事我知晓,张崇当夜找父皇长谈,御书房中无人值守,谈了什么未可知。”之后不仅张崇,景元帝也重病,不久后辞世,传位于他。

      三人再商谈片刻,时至午时,连、赵二人离宫。小太监前来传问午膳,被景祐帝以“没胃口”打发了。他坐在书案上盯着信笺出神:张崇……邓莱……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呢?脑海中似乎有些什么被深埋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六年前先皇驾崩,世人皆以为先皇上位疲于国政,早衰而亡,但近日母后才告知他父皇之死另有隐情,此后景祐帝便开始调查张崇,这个他曾经的老师,是怎么、又是为什么让父皇急病早亡,而他自己也紧随病故的呢?

      小太监二次询问传膳时,景祐帝才起身往御书房外走,同时下令:“传膳紫宸宫,朕今日陪母后用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臣深感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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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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