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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沈暝的试探 “去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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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回到自己办公室,沈暝叫来心腹。
“查一个叫叶雪的女人,在烬酒吧当调酒师,现在住在江少的别墅里,我要她的底,从哪儿来,家里什么人,这几年都干过什么,越细越好。”
“叶雪?”心腹愣了一下,“这……查江少身边的人,要是让江少知道了……”
“我让你查就查,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抓住,记住,是暗查,谁都别惊动。”
夜里十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吧台前排了不少人。
沈暝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吧台后面忙碌的身影上。
叶雪穿着调酒师的黑马甲,正在摇壶、过滤、倒酒。
她长得确实好看,可这地方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真正让沈暝留意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清醒,沉静,跟这醉生梦死的场子格格不入。
有客人喝多了,趴在吧台上说胡话,伸手想抓叶雪的手腕,她侧身避开,三两句话就把人安抚住了,全程脸上挂着职业笑。
沈暝看在眼里。
这等临场的镇定,是装不出来的,也不是一个普通姑娘家能有的。
沈暝又看叶雪跟旁边的同事交代事情,几句话说得清楚明白,谁负责哪头、哪桌的酒该上了,条理分明,像是天生就会调度人。
沈暝越看,心里的疑影越重。
他看了好一会儿,招手叫服务生:“让吧台的那位叶雪,调一杯她最拿手的,送到楼上包间来,就说有位老朋友等她。”
服务生跑到吧台传话:“雪姐,二楼包间有位客人,点名要你调杯最拿手的送上去,说是老朋友。”
“老朋友?哪位?报名字了吗?”
“没说,就一个人,看着面生。”
叶雪心里留意,挑了款基酒,利落地调了杯层次干净的古典酒,滤冰,装杯,又在杯口插了片橙皮。
沈暝起身,慢悠悠上了二楼,进了一间空包间,没开大灯,只开了盏壁灯,坐着等。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叶雪端着一杯酒推门进来:“先生,您的酒。”
“放这里吧,”沈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叶雪是吧?坐,陪我聊两句。”
叶雪把酒杯放下,借着放酒的工夫,飞快打量了沈暝一眼。
这人她没见过,可这副做派,一看就不是寻常客人,并且笑里藏着东西。
“先生客气了,我还在当班,楼下正忙,怕是没空坐下来陪您。”
“别急着走啊,”沈暝端起酒抿了一口,“手艺是不错,怎么,我这个客人想跟你说说话,都不给面子?”
“先生说笑了,做我们这行的,哪敢不给客人面子,就是怕耽误了别的客人,您有什么话,我站着听也是一样。”
沈暝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钞,推到桌边:“站着多累,坐下陪我说说话,这些都是你的。”
叶雪看了眼钱:“先生,我们店里有规矩,不收客人额外的钱,您要是觉得我酒调得好,多来捧两回场就成。”
“哟,还有不爱钱的?”沈又加了几张,“嫌少?”
“不是多少的事,是规矩不能破,”她把钱推回去,“先生别为难我一个打工的。”
沈暝盯着她看,忽然笑了,把钱收回去。
这一手他本是试她贪不贪,她却不接,要么是真不贪,要么,就是图的根本不是这点小钱。
“行,站着就站着。”沈暝靠在沙发上,“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北城本地人?”
“我时南方人,来北城两年多了,老家那边没什么营生,听说北城钱好挣,就过来了。”
“南方哪儿的?”
“临省一个小县城,说出来您也没听过,穷地方,靠着大山,年轻人都往外跑,没什么好提的。”
“那你出来多少年了?”
“前后快五年了,先是在省城打工,后来又到的北城,一直就是干酒吧这行,别的也不会,就这门手艺。”
沈暝没从这些话里挑出毛病,可他越是挑不出,心里的疑虑就越放不下。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走得早,就我一个,要不是这样,我一个姑娘家,也不至于大老远跑出来讨生活。”
“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那你是怎么跟我们江少认识的?”
这一问,叶雪立刻明白,这人不是寻常客人,是冲着江隐风和自己来的。
“就在这酒吧啊,江先生常来,我给他调过几回酒,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他是大人物,我就是个调酒的,哪敢高攀。”
“江少可不是随便对人上心的性子,能把你放在心上,说明你有过人之处。”
“先生抬举我了,我有什么过人的,不过是命好,遇上了好人,江先生心善,看我一个人可怜,多照拂几分罢了。”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摇壶的架势,可不是野路子能练出来的。”
“以前在南方的酒吧打过工,跟老师傅学的,学了好几年,后来到了北城,又在烬从头做起,干我们这行,手艺就是饭碗。”
“难怪,你们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就没遇上过什么麻烦?比如……警察来查场子?”
“警察?哪能没遇上过,开酒吧的,例行检查还少吗?我们规规矩矩做生意,证照齐全,警察来了也不怕。”
沈暝盯着她的眼睛,“我还以为,你见了警察会发怵呢。”
“我一个老老实实调酒的,又没做过犯法的事,发什么怵,先生这话问得,倒像是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随口一说,你别紧张,”沈暝端起酒又喝了一口,“行,是个伶俐人,你下去忙吧,酒钱记我账上。”
“那我先下去忙了,先生您慢用,有需要再叫我。”
叶雪退出包间,下楼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几个问题,看似闲聊,实则句句都在刨她的底。
这人是谁?
她一边应付着吧台前的客人,一边回想那人的长相。
笑面,年纪三十出头,再联想到曾经听人提过的名字,心里渐渐有了猜测,多半就是沈暝。
这个猜测让她的神经绷紧。
沈暝找了个由头,又去了趟江隐风的办公室,汇报完正事,他假装无意提起:“江少,昨晚我去烬坐了坐,见着那位叶姑娘了。”
江隐风抬眼,没说话。
“人是精神,手艺也好,说话也得体,不过江少,我多句嘴,这女人……不简单,您还是留个心眼,别太掏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江隐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淡色的眸子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您着想,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凭空出现在您身边,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您就不觉得巧?我是怕有人存心算计您。”
“沈暝,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江少,忠言逆耳,我是怕您被感情蒙了眼,这女人要是干净也就罢了,万一她是别人安插过来的棋子,您现在把她放在身边,跟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棋子?我倒想看看,谁敢把棋子安插到我江隐风身边,她跟我经历过什么,你不知道,也没资格评判,你要是闲得慌,南边那几个盘口多去盯着,别在我这里嚼舌根,下不为例。”
“是,是我多虑了,”沈暝立刻摆出恭顺的样子,“您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我看得见,但我也说过,不该你管的别伸手,”江隐风拿起笔,“出去吧,我还要看文件。”
沈暝转身离开,门合上,脸上的恭顺褪去。
“查得怎么样了?”沈暝在办公室里叫来心腹。
“还在查,叶雪来北城之前的记录很少,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正在往她老家那边顺。”“接着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东西来,她不是说自己南方小县城来的吗,就顺着这条线查,查她的学籍、打过工的地方、身边出现过的人,我要知道她来北城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要是查出来都是真的呢?”
“都是真的,我反倒要更小心,一个底太干净的人,往往才是藏得最深的,另外,派人盯着烬,也盯着别墅,她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报给我。”
心腹退出去,沈暝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
别墅里,叶雪刚从烬下班回来,坐在床边把这两天的事一字不落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卷成细卷,塞进梳妆镜后的夹层。
她在纸条末尾写。
【组织内有二把手沈暝,已起疑,开始暗查,请求核实此人资料,后续接触需加倍谨慎。】
写完,她又想起陈乐芊。
沈暝既然开始盯她,那负责在外围接应的陈乐芊也可能被顺藤摸瓜,她得找个机会提醒一声,让陈乐芊最近收敛动作,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
房门被敲响,江隐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睡了吗?我让人炖了点糖水,给你端了一碗。”
叶雪起身开门。
江隐风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站在门口:“你这两天上晚班辛苦,喝点润润。”
“谢谢。”她接过碗。
江隐风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沈暝进言的事说出口,他不想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事烦她,更不想让她知道,有人在背后这样揣测她,在他的心里,她干干净净,容不得别人泼脏水。
“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喝完早点歇。”
“好。”
叶雪低头喝糖水。
叶雪轮休,出门去街角的药店,名义上是买维生素,实则要跟陈乐芊碰头,把沈暝起疑的事递出去。
出门前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别墅对面那辆停了两天的黑色轿车,今天不在,她知道那多半是沈暝的人,这两天她格外小心,连出门的路线都换过。
叶雪穿着白T恤牛仔裤,戴着口罩,沿人行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
走到半路,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刚想拐进人多的主路,路过一条窄巷的时候,身后忽然冲上来两个人,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巷子里拖。
叶雪挣扎,手肘往后狠狠一顶,正中其中一人的肚子,那人闷哼一声,手却没松。
紧接着又围上来两个人,一块沾了刺鼻药水的毛巾捂上来,叶雪眼前一黑,倒在他们怀的里,然后被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门关上,疾驰而去。
等叶雪再醒过来,发现手脚被麻绳捆在一把铁椅子上,眼前是废弃的仓库。
她动了动手指,绳子勒得很紧。
她垂下眼睛飞快地把周围动静听了个遍,至少有七八个人,脚步声分散在四周,有人在低声说话,金属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
她在心里迅速判断,自己被下了药,昏迷的时间不算太长,手脚还能动,没有受到别的侵犯。
“醒了没?”一个声音靠近。
叶雪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那人是光头,脸上有道刀疤,眼神阴鸷。
她不认识他,可她听见旁边有人喊他“狗哥”。
狗哥蹲下来,捏住叶雪的下巴,咧嘴笑了:“醒了?别害怕,我们不要你的命,就想借你,跟你那位江先生算笔旧账。”
“你们是什么人?江隐风跟你们有什么仇?”
“什么仇?”狗哥笑了,“半年前,他江隐风一句话,把我们青狼帮连根拔了,我十几个兄弟进去的进去、死的死,我这条命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我找了他半年,总算让我逮着个能拿捏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