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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指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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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聊话刚脱口就后悔了。
舒洵舟倒是没再眼泪汪汪,听他这么说对方的脸腾一下就热了,皮肤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拿筷子的指节都上了点颜色。
江聊没想到他脸皮这么薄,徒劳地试图找补:“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嘲讽你……”
舒洵舟猛地扔了筷子站起来,声音都透着一股忍耐的别扭,“我去厕所。”
看着他的背影江聊难得反思了一下,青春期的大学男生被社会人点破爱哭好像确实挺丢面子。
舒洵舟应该是真的对这点很在意,回来之后话都不怎么说了,只闷头在碗里挑鱼刺。
江聊心累,“你不至于吧。”
舒洵舟哼唧了两声:“你干嘛那么说我……”
“我错了,”江聊道歉,“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舒洵舟也不是真的生气,他就是不好意思。但江聊态度这么好,是个人都会忍不住顺杆往上爬,“你打击到我了。”
江聊无奈,“那你说要怎么办。”
舒洵舟迟疑了一下。
这么一点点小事,其实完全谈不上需要什么赔礼道歉,但舒洵舟差一点点就要开口。最后因为觉得现在说目的性太强,硬是含糊了过去,“记一次大过,毕业之前找我来销。”
江聊:“好的舒老师。”
吃完饭离商场关门没多久,舒洵舟只在出入口随便逛了逛,他拎了条围巾在江聊身上比了一下,“比你现在戴的好看,这个灰色很衬你。”
江聊把围巾的价钱翻起来,“够买我脖子上的十五条。”
舒洵舟遗憾地叹了口气,叫导购把围巾放了回去,“明天你有空吗,最近新上了部电影,我看评价还不错,我请你去看呀?”
江聊以为他不记得自己说明天有事,又重复了一遍,舒洵舟不怎么在意地说:“我记得,但是我以为你是在敷衍我。所以真的有事?”
“真的,要去隔壁市参加大学舍友婚礼,要我给你看请柬吗。”
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舒洵舟真的站住脚步,视线直勾勾落在他脸上:“要看。”
江聊没办法,掏出手机给划了一下递给他,舒洵舟捧着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下,有点失望地说:“真的有事啊,那好吧。”
“你还真不客气,”舒洵舟不但看了图片,还点到对话框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对面发的。江聊都被他气笑了,“你觉得我能一分钟p一张请柬给你?”
舒洵舟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车来了吧,是那辆吧,走嘛回家。”
要早起去车站,江聊睡得比上班还要早一点,第二天天没亮就出了门。
程叙这个婚礼太突然,江聊上次提交的候补迟迟买不到票,只好蹭朋友的车一起过去。钟声已经在楼下等他,江聊开了驾驶座的门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钟声拎着包子和豆浆蹭到副驾驶给他让位置。
他打着哈欠说:“你这个作息开早餐店刚刚好。”
江聊让他系上安全带再吃,“想累死我就直接说。”
“没想到啊,没想到,”钟声闭着眼睛把座椅放低吃包子,“程叙真能和他媳妇谈这么久,你说当时我要是聪明点是不是也早就结婚了。”
程叙就是这次邀请他们参加婚礼的新郎,他和新娘大一认识大三在一起大四一起回老家打拼,双方父母开明两口情绪稳定,堪称异性恋典范。
“你也知道你那时候笨,”江聊点开导航,“真没想到你这个岁数初恋还空着,不是说这几年在反思沉淀吗,有结果没。”
“没有,”钟声沉淀个屁,他毕业以后完全没有合理渠道认识女孩,“估计够呛了,你结婚的可能性都比我大。”
江聊无语:“又放狗屁。”
钟声挨了骂也不生气,“程儿怎么没让你当伴郎啊,你这形象明显比我长脸多了吧。”
江聊和程叙关系没那么亲,“你说呢。”
他们宿舍一共四个人,江聊和钟声关系最好,或者说谁都和钟声关系最好。男生年轻好面子火力旺,很少有宿舍完全不吵架打架,但他们宿舍真的一次都没打起来过,全靠钟声在中间周旋,熬过大一大二没怎么冲突,大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江聊觉得要是没有钟声别说婚礼请他去了,估计他档案上都得记两次打架的过。
毕竟江聊那时候忙着打工每天独来独往,性格也比现在没人味很多。
钟声翻了翻接亲的群聊,“我说就是他想给我介绍对象。”
到了地方程叙过来迎他们,钟声很高兴地抱了他一下,“程儿!”
程叙含笑拍了拍他的背,又冲江聊点点头,“到这么早太辛苦了,吃饭了吗,酒店有餐厅,要不要先去吃一口?”
“我们俩路上吃过了,”江聊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什么时候领的证,说结就结了,一点消息都没透。”
“上个月,我们俩突然想结,趁人家下班最后几分钟跑去领的,”程叙故作为难地夹着红包,“我就不收你的了吧,够呛还得回去啊。”
江聊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趁我没后悔快点揣兜里吧。”
钟声是外地赶过来的,不用他前期干什么,但是接亲之类的流程都要参与。程叙留江聊在酒店休息,他摆摆手说自己在附近逛逛就行,“也不早了,先去忙那边的事吧,不用管我。”
离婚礼开始还有至少七八个流程,江聊到的这么早纯粹是过来蹭车。他没事做干脆呆在车里登陆游戏,翻开列表看到舒洵舟也在线。对方也看到他了,几乎是立刻发来了组队邀请。
江聊点同意开了组队麦,“你也玩这个。”
舒洵舟穿着个华丽的白色裙子,顶着和微信一样的粉色头像和二字极品id,一开口把江聊吓了一跳。
对面是个萌萌妹子的声音,“打的一般,随便玩玩。”
“舒洵舟?”江聊皱眉,他又点开主页确认了一下,“……你是舒洵舟?”
“啊不好意思,”舒洵舟关掉变声器,“忘记关变声器了。”
江聊没想到他还有这爱好,“你打游戏开变声器干什么,还开女声,钓鱼啊?”
“我没有……”舒洵舟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我……太菜了,这样开麦路匹队友容易来救。”
“不至于吧。”
“……哈哈。”
看到舒洵舟的kd,江聊沉默了。
江聊这回是真不忍心了:“你打吗,我带你玩一把。”
舒洵舟已经菜到把陪玩的朋友几乎都罪了个干净,闻言很高兴地说:“好呀。”
江聊带舒洵舟开了一局。他场均伤害2000+,带着人往主题城跳,落地拿到空投先打两个鸟,一个人硬拉满编队,后半程背着把狙秒人,把舒洵舟看得一愣一愣的。
“淘汰王!”一局结束吃了鸡,舒洵舟激动得心脏砰砰跳,把麦都要喊炸了:“你这么牛!带我上王牌吧,求你了!”
舒洵舟段位低,这把江聊打得很轻松:“求也得排队。”
他不是玩梗,是真得排队。江聊是某团的技术陪,一小时上百块。他回想起舒洵舟在局内的操作,神色复杂地问:“你用几指。”
舒洵舟:“十个呀。”
“你十指?”江聊不信,“你打人机都掉一半血,你十指?”
“我今天状态不好,我晕,”舒洵舟嘴硬,他看着自己的手,“而且就是十个啊。”
“你怎么个十指法。你把键位截图发我。”
舒洵舟依言照做,截了图发过去,“八个指头拿手机,一个指头开火,一个指头跑步。”
对面突然没声音了。
江聊关了麦对着这他发来的一点没调整过的键位图笑得前仰后合。
神他爹十指玩家,神他爹的的八个指头拿手机!
“喂?喂喂喂?江……聊,你在吗?”
“在,”江聊喝了口水,揉了一把笑僵的脸,“你还打吗,我带你。”
“啊,不好吧,你不是参加婚礼去了吗?”
“还早,还能打几局。”
舒洵舟跟在江聊后面跌跌撞撞地走,江聊看不下去他这衣服,“你能脱了吗,这么白的裙子看着很明显。”
舒洵舟倒是还算听话,立刻就把衣服扔了,“可是我看那些主播都穿得很华丽。”
江聊心想你要是有主播的技术谁还管你穿什么。
低端局江聊打着跟玩似的,他考虑了一下舒洵舟的游戏体验,带他去了分城区,找到人先打个半死,标点给他拿人头。舒洵舟就紧紧跟在他身后捡漏,但他也不是全然没用。
他封烟特别快。
江聊站在浓烟里略显无语地转了两圈,“你为什么一听到枪声就封烟。”
“有安全感,”舒洵舟跟在他后面生怕把人给丢了,“这样别人就打不到我了。”
打是打不到了,对面满编队直接开车过来刚。
江聊也不可能百战百胜,他一共带舒洵舟打了四局,吃了三次鸡,舒洵舟最后爽得快晕过去了,哥来哥去地叫,“你好厉害啊……你真的好厉害……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江聊看了眼时间,“不打了,一会要去酒店。”
舒洵舟正上头,很失望地哽叽了一声,在大厅背过手扭了扭身子,“那什么时候你才有空。”
江聊想象了一下舒洵舟本人做这个动作,干咳了下:“有时间我叫你吧。”
江聊下了游戏开车过去,时间刚好。他坐在程叙安排好的位置上,这一桌基本都是他大学时的同学和同学家属。他和另一位舍友关系也还行但平时很少联系,从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面,坐在一块很自然地聊起互相的近况。
陈培家离B市不算近,他是宿舍里唯一一个跨省在B市上学的人。他推了推眼镜感慨道:“你现在和大学那时候真不一样了。”
江聊有些尴尬地喝了口水,“是吗……那时候压力大,可能很多地方做得不好。”
陈培倒也没反驳,“看来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你家里的事怎么样,叔叔还那么反对吗。”
江聊:“就那样吧,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更坏不了了。”
陈培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婚礼的流程都大差不差,说完祝词就直接开席,伴郎要陪着挨桌敬酒,到他们这一桌钟声趁程叙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偷偷怼江聊的腰,“饿了,要吃。”
江聊用和看二百五似的眼神看着他:程叙给你介绍的伴娘就在旁边,你能不能像个人样。
钟声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可是我真的好饿。
江聊只能从桌上偷了块点心塞他嘴里。
钟声站在人群后面鼓着腮帮子嚼嚼嚼,毫无形象可言,噎到了还拿拳头捶胸口,一边捶一边去跟着敬下一桌。江聊撑着额头心累地叹了口气,陈培也在旁边笑,“他怎么还这么……有节目。”
江聊说话就不客气很多,“这叫虎。”